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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接机    ...


  •   塞内加尔篇——接机

      飞机还在天上我就开始担心,下了飞机朋友有没有准时来接我,这个事其实我打一出发就开始担心,只要一日不见到朋友就一日不得安心。

      旅途的疲惫全被我那迷糊的脑袋一会儿一小睡,一会儿一大睡而完全替代,甚至还有些兴奋。飞机上的免费餐虽然不怎么符合我的口味,但在饥饿的状态下也食之如饴。

      免费的饮料我要了好几次,吃饱喝足后又要了杯白葡萄酒填缝,刚喝一口,我就知道我的这个缝填的不合时宜,遭大罪了!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白葡萄酒,是它的颜色诱惑了我,我又不怎么会品酒,只觉得难以下咽,又没有地方偷偷的倒掉,周围全是黑人,不能丢中国人的脸,于是硬着头皮一口闷了。

      就是这股子不合时宜的东西,从胃一直烧到肠,挑逗性的激惹了我那憋闷千年的“老陈屁”,竟然几次差点破门而出,都被我竭力的强行按压,它这才只得在我那九曲回肠里,复去反来地唱着山路十八弯。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我的心老是被这点子屁事牵制着,总想找个机会一放了之。

      “真是自找难受,以后谁再让我喝白葡萄酒,打死不喝。”

      “兰花指”坐在位置离我较远,如果他坐在我身旁,我一定不会这么干,最起码少要一次饮料和最后用来填缝的白葡萄酒。反正马上就要到了,下了飞机谁还认识谁呀!他当他的大老板,我当我的小员工,他的优越感只能留给那些巴结他的人。

      “手机又一天没有开机了,不知有没有人联系我”

      “二连浩特又下雪了没有?”

      “门面房还没租出去!一直空在那快成老鼠窝了”

      “某某人还欠我一千块钱……”

      “朋友让我合伙干生意怎么分账,让我投多少?”

      “塞上风诗歌的作业好几天没交了”

      “能在非洲闯出个名堂来该多好……”

      “衣锦还乡……苏秦,韩琦……朱元璋……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一场衣锦还乡”“呸!虚荣!异想天开”

      我的脑袋飞速地运转着,天南海北的想。又想到“非洲那么穷还有人戴假发?非洲人的头发是祖传的钢丝球型,长不了”

      在我的印象中喜欢戴假发的,都是那些欧美的老太太们。不想假发的事了和自己又没有关系,我又开始想别的事,至于想些什么,复杂的堪比四次方程的根。脑细胞想的凋亡,最终还是落在一个钱字上。

      坐在身旁的是两位年轻的黑人小伙子,长什么样子没敢仔细看,只知道坐在中间离我最近的那个,瘦且高,跟个黑色的木头电线杆子似的,尤其是这么热的天还戴着顶棉帽。

      “为了遮住钢丝球头发?为了赶时髦?”想不明白,只觉得我的头顶热的难受。

      “他们都不戴口罩?不怕新冠病毒?”我在心里问。

      全飞机上的黑人也没有几个戴口罩的,好像就我俩中国人怕死。

      一位头戴绿头巾的黑人男子从过道穿行而过,我在心里一阵发笑“绿帽子王!”“这些原始人不怕绿……”

      一股子狐臭味刺鼻难闻,我迅速扭过脸去,幸亏还有N95可以遮挡一二。

      通过观察我发现黑人都爱臭美,都爱穿金戴银,都爱穿的花花绿绿,越夸张越好,越显眼越好,并且都十分热情,主动与人打招呼,也十分有礼貌,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野蛮没素质。

      “兰花指”大概就是在非洲跑惯了,中毒中得深了,成了“老非洲”“老油条”。“如果我在非洲待上十年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西方化?”

      呆十年,想多了吧,还没到地方我都想走了,如果是在中国,我早买返程票了。大张旗鼓的出来了,还没挣钱就返回去,脸都不知道往哪搁。

      “真后悔出国。以后谁在告诉我出国多么好,看我不打死他。”

      一想到什么时候回国,心里就难受,漫长的时间咋熬啊!

      “别投资什么生意了,赔了不说,关键是再把我“焊”到这,我可不想在这长期熬下去,等过段时间找个由头悄悄潜回国。打工吧,先跟朋友打工,把来回的花销挣回来,立刻就跑!”我打定了主意,哪怕是朋友说的天花乱坠,我分文不出。不知是外面热,还是心里慌,汗从额头大颗大颗的往外渗。

      飞机传来英文和法文两种语言,我听不懂,只是听着没有中国的空姐声音甜美。再看空姐和空哥,怎么选的,除了高点,没一点看头,女的像“铁丝”男的像“线杆”和中国的空姐空哥比差远了。

      我的自信心由然而生,至少我比他们白,也许以后用不着戴N95遮丑了。

      拿上我那久违了的大拉竿箱,迅速向人群流动的方向走去。

      “兰花指”就在我的前面,我故意减缓了脚步,不打算和他说再见。看着“兰花指”出了大玻璃门,我才迅速向大门走去。

      刚一出大厅门,只见通道的二面两行全是接机人员,他们举着不同的牌子,各种语言都有,我在人群中快速地搜索着中国的方块字。

      正当焦急之际,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兰花指”的声音“有没有人接你?要不坐我的车,送你去佑府”

      我先是一阵狂喜,随后又拒绝了,一是怕万一朋友接不到我,以为我丢了,再联系不上我咋办;二是怕他再把我拉去卖了。还没有出国就听人说,很多人被骗到国外,割腰子卖肾的,砍断手脚卖艺的,强迫□□的……

      我怕伤中国好心人的心,连忙说出一大堆理由,好像我欠了他多少人民币似的。真希望他坐车快快离去。

      而他却更加热情地帮我找接机举牌人,还说他要等我找到人后再走,我汗流浃背,难为情的要死。

      终于在姗姗来迟的人群中发现歪歪扭扭用粗大号笔描写的“黄文玲”三个字,一看字迹就知道是朋友写的,她小学文化,字写的不好。

      朋友今天没来,只派了一个黑女人,我有些失望,“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轻描淡写”。

      “出国不容易,有人来接你了,我也就放心了,我走了!”“兰花指”站在烈日下汗流浃背地说着。

      “太谢谢你了,一路上幸亏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登机口在哪,在马里中转时,要不是有你提醒,我肯定下飞机了!”我用百分之百的诚恳语调说,尽量把弱小女子的“弱”表现的淋漓尽致,最后千恩万谢的差点没把泪流出来。

      “都是中国人,留个联系方式吧,万一遇到什么困难,也好联系我,我会尽力的”“兰花指”拿出手机,我也赶忙打开手机,说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加上。我知道我已经调动了作为爷们的保护欲。他还是有点爷们气概的。

      “兰花指”走了,动作是那么潇洒,屁股和腰都不再扭捏了,多么符合中国男人的标准。

      举着写有我名字牌子的黑女人,看着我做完这一切,朝我热情地打招呼,虽然我一句也没有听懂,但能明白那是友好的,热情的。

      坐上缝补的五颜六色的出租车,我很诧异,车体颜色是暗黄色,而右边的车门却新换上一个浅蓝色的门,连轮胎颜色也不统一,车标是自己装上去的跑车法拉利,方向盘却又是丰田,我差点没笑出声来。这样的车,在中国早报废几十年了,连中国的时风三轮车都不如。颠颠簸簸的差点没把我的肠胃颠出来,就这,黑人司机还不时的向我打招呼,笑的跟个土豪似的。

      当这辆破车经过另一辆破车时,简直“小巫见大巫”,车轮胎都没没气了,还在一个劲地开,轮锅“哐当”作响,听着让人心肝都疼。而那黑人司机露着两排大白牙,自豪的像跟总统阅兵一个样。

      这也许就是对我的最高规格的接待吧!一路上的风景荒凉而惨淡,古树黄沙,烈日烹油,我什么也不记得,只知道快要到目的地了。

      闭上眼睛心头一阵凄凉。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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