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担心她 ...

  •   “因为我和傅京还没有到那一步。”沈若棠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还在互相了解的过程中,还没有确定要共度一生。这个镯子太贵重了,不仅是它的价值贵重,更是它代表的意义贵重。我不能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收下它,这对您、对傅京、对我自己都是不负责任的。”

      她顿了一下。

      “等有一天我真的确定要嫁给傅京了,我会亲自来找您要这对手镯的。”

      厅堂里又安静了。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傅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礼貌性的笑,而是一个老人发自内心的、欣赏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跟傅京更像了,眼尾的纹路和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傅京,”他转过头看着儿子,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调侃,“你找的这个女孩子,比你强。”

      傅京端着茶杯,嘴角弯了一个大大的弧度,“我知道。”

      从傅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傅父留他们吃了晚饭,是家里的阿姨做的杭帮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莼菜汤,每一道都很地道。饭桌上傅父没有再问沈若棠什么问题,只是偶尔跟她聊聊苏州的风物、杭州的景致,气氛比沈若棠预想的轻松得多。

      走出那扇黑色木门的时候,沈若棠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她靠着巷子的墙壁站了一会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傅京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你刚才在里面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他说。

      “哪句?”

      “每一句。”

      沈若棠抬起头看着他。巷子里的路灯很暗,昏黄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分明。

      “傅京,”她说,“你爸爸比你好相处。”

      傅京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爸爸至少不会说那些让我脸红的话。”

      傅京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沈若棠的后背贴着墙壁,他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壁上,微微低下头看着她。

      “沈若棠,”他的声音低而温柔,“你知道吗,你刚才跟我爸说‘我喜欢傅京’的时候,我的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沈若棠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说的是事实。”她说,声音有些发紧。

      “我知道。”傅京说,“所以我才会心动。”

      他们就这样在巷子里站了很久。冬天的夜风吹过巷口,带着西湖水汽的寒意,但沈若棠不觉得冷。傅京的外套挡在她面前,挡住了风,也挡住了整个世界。

      “傅京,”她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开店。”

      傅京笑了一下,退后一步,伸出手。沈若棠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握住,十指相扣。

      他们并肩走在巷子里,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头顶的夜空很黑,没有星星,但巷子尽头有一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在夜色中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沈若棠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京,你爸给你的镯子,你真的不怪我没收?”

      傅京摇了摇头,“你做得对。那对镯子,等你真正想好了再收。我不急,我等你。”

      沈若棠低下头,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嘴角弯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傅京,”她说。

      “嗯。”

      “今天谢谢你带我来。”

      傅京握紧了她的手,“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从杭州回来之后,沈若棠和傅京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新的阶段。不是恋人,但又不仅仅是朋友。他们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像两根靠在一起的竹子,风来了互相支撑,雨来了互相遮挡,但谁也不依附谁。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直到那场雨。

      那是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夜晚,北京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冬天的北京很少下这么大的雨,雨点砸在店面的玻璃门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有人在门外不停地敲门。

      沈若棠正在店里整理新到的面料。她今天接了一个大单子——一个舞蹈团要定制十二件演出用的旗袍,要求在明年三月之前完成。十二件旗袍,三个月的时间,对沈若棠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但她还是接了。她需要这笔订单来支付棠园修缮的尾款,也需要这个挑战来证明自己有能力承接更大规模的项目。

      她正在把面料一匹一匹地分类、编号、登记,手机响了。傅京打来的。

      “你在店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寻常的急促。

      “在,怎么了?”

      “我马上过来。你在店里等我,不要出去。”

      电话挂了。沈若棠看着手机屏幕,皱了一下眉头。傅京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他平时说话总是从容不迫的,即使在处理很紧急的事情时也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但刚才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焦虑,或者说是恐惧。

      她放下手机,走到门口,透过玻璃门往外看。雨很大,老街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雨水顺着石板路的坡度往下流,在路灯的映照下像一条暗黄色的小河。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她的店还亮着灯。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店门口。不是平时那辆迈巴赫,是一辆更大的越野车,车身溅满了泥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

      傅京从驾驶座下来,没有打伞,快步走到店门口。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大衣在滴水,但他在推门进来之前,先在门口的地垫上蹭了蹭鞋底,把泥水蹭掉了一部分,才推门进来。

      风铃响了。

      “你怎么不打伞?”沈若棠看到他浑身湿透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转身去拿毛巾。

      傅京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淡,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异常。他看着沈若棠拿着毛巾走过来,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沈若棠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住了。毛巾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她整个人被傅京箍在怀里,他湿透的衣服瞬间把她的毛衣也浸湿了,冷意透过布料贴在皮肤上,但她没有挣扎。

      因为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傅京在发抖。

      他抱她抱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而有力,像擂鼓一样撞击着她的胸膛。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烫得她脖子后面的皮肤像被火烤着。

      “傅京,你怎么了?”她问,声音很轻,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傅京没有说话。他抱了她很久,久到沈若棠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被他箍麻了,他才慢慢地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看着她的脸。雨水从他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脸上。他的眼眶是红的,不是哭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用力的红,像一个人在拼命忍住什么。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些哑,“让我抱你一会儿就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