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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煮姜茶 ...

  •   沈若棠看着他,没有追问。她转身走到后面,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递给他,“先把头发擦干,我去给你煮姜茶。”

      傅京接过毛巾,没有擦头发,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条米白色的毛巾,毛巾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是沈若棠身上的味道。

      他慢慢地擦着头发,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雨水,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像是在用这些简单的动作来平复什么。

      沈若棠端着姜茶出来的时候,傅京已经在藤椅上坐下来了。他脱了湿透的大衣,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也湿了大半,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精瘦的腰身。

      她把姜茶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喝。

      傅京喝了一口姜茶,辛辣的热气冲上来,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喝,一口气喝了半杯,才放下杯子。

      “今天下午,舒正源在董事会上提出要对我进行不信任投票。”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眼底还有残留的暗涌。

      沈若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知道舒正源是舒晚棠的父亲,傅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一直在跟傅京争控制权。

      “结果呢?”她问。

      傅京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投票没有通过。支持我的人占了多数。”他说,“但在投票之前,舒正源说了一句话。他说,‘傅京,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在乎傅氏,你在乎的是那个做旗袍的女人。你觉得她能保你多久?’”

      沈若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提到了我?”她问。

      “他提到了你。”傅京说,声音低了下去,“他说如果我不退出,他会让你付出代价。”

      沈若棠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傅京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傅京,你刚才进门的时候那么着急,是因为你怕我出了什么事,对吗?”

      傅京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否认。

      “我让陈旭查了舒正源最近的行踪,发现他派人来老街附近转了几次。”他说,声音有些发紧,“我担心他会对你做什么。”

      沈若棠伸出手,握住他的右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用双手握住他的手,搓了搓,想帮他暖回来。

      “傅京,我不怕。”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舒正源再厉害,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是做旗袍的,不偷不抢不犯法,他能拿我怎么办?”

      “他可以找人来你的店里闹事,可以找人举报你的店有消防隐患,可以用各种手段让你的店开不下去。”傅京说,语气里有一种沈若棠从未见过的疲惫,“若棠,这个圈子里的人做事,不都是光明正大的。”

      沈若棠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呢?”她问,“你会因为这些事就退缩吗?”

      傅京摇了摇头。

      “我不会。”他说,“但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到伤害。”

      沈若棠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锦盒——傅京母亲留下的玉坠。她打开锦盒,把那枚碧绿的玉坠拿出来,放在掌心里。玉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兰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她转过身,走到傅京面前,蹲下来,把玉坠举到他面前。

      “傅京,你说这个玉坠是你母亲留给未来儿媳妇的。你说先寄存在我这里,等我准备好了再决定要不要收。”

      傅京看着那枚玉坠,又看着她的脸,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现在准备好了。”沈若棠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收下了。”

      傅京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他看着沈若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坦荡到几乎决绝的坚定。

      “若棠,你确定吗?”他的声音有些抖,“你现在收下它,就意味着你跟我绑在一起了。舒正源的事还没解决,我可能会连累你——”

      沈若棠把那枚玉坠握在手心里,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傅京,你听我说。”她说,看着他的眼睛,“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不是一个人来北京开店,不是跟银行斗智斗勇,不是把所有的积蓄砸在一个破院子里。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是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愿意。”

      她松开手,把玉坠的绳子解开,低下头,把它戴在脖子上。玉坠落在锁骨的位置,凉凉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

      “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舒正源要对付你,那就连我一起对付。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在。”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就像你知道我在一样。”

      傅京看着她,眼眶里的红终于漫了出来。不是泪水,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被什么东西击穿了所有防线之后的脆弱和柔软。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这一次的拥抱跟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是紧张的、焦虑的、充满恐惧的拥抱,而这一次是放松的、安心的、像是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了港湾的拥抱。

      沈若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个心跳从快到慢,从急促到平稳,像一场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雨点砸在玻璃门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但在这个小小的旗袍店里,在暖黄色灯光的笼罩下,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若棠。”傅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闷闷的。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勇敢。”

      沈若棠在他怀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很真。

      “傅京,我不是勇敢。”她说,“我只是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沈若棠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从橱窗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照得像两颗琥珀。

      “我确定,你值得。”她说。

      傅京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潮湿,像雨夜里唯一的热源。

      “若棠,”他低声说,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我可以吻你吗?”

      沈若棠的睫毛颤了颤。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傅京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瞬间就化了。然后落在她的眉心,落在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角。

      不是真正的吻,只是一个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触碰,像在问——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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