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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有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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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棠微微偏了一下头,把自己的唇对上了他的。
那个吻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但沈若棠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窗外绵延不绝的雨声。
傅京的手慢慢抬起来,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的位置轻轻摩挲。他的嘴唇离开了一瞬,然后又贴了上来,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也久了一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玻璃门往下流,在灯光下像一道透明的瀑布。老街上的积水已经深到淹没了石板的缝隙,整个街道变成了一条暗色的河流。
但在“锦年”的暖黄色灯光里,一切都安静而温暖。
沈若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那枚玉坠。玉坠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碧绿的光泽在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安静地跳动着。
“傅京,”她轻声说。
“嗯。”
“你的姜茶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不用。”傅京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就这样待一会儿。”
沈若棠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雨水和雪松混合的味道。
她想,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安全感。
不是有人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而是有人在风雨中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我在。
沈若棠收下玉坠的那个夜晚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不同不是指傅京来得更勤了——他本来就几乎每天都来。不同也不是指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更亲密了——沈若棠依然不太会说那些甜言蜜语,傅京也依然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克制。不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一幅刺绣终于绣完了最后一针,所有的丝线都收紧了,整幅画面变得完整而坚实。
每天早上醒来,沈若棠做的第一件事不再是摸手机看时间,而是伸手摸一下脖子上那枚玉坠。碧绿的玉兰安静地躺在她的锁骨之间,被体温捂得温润,像一个小小的、会呼吸的生命。她会握住它几秒钟,感受一下它的存在,然后起床、洗漱、下楼开店。
傅京不知道的是,沈若棠每天晚上睡觉前会对着那枚玉坠说一句话。有时候是“今天生意不错”,有时候是“傅京今天好像瘦了”,有时候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晚安”。她知道这很傻,但她说得认真,像一个孩子在跟自己的守护神说话。
但傅京知道一些沈若棠不知道的事情。
舒正源在董事会上提出不信任投票被否决之后,并没有就此罢手。相反,他变得更加咄咄逼人。他开始在股东中间散布关于傅京的负面消息,说他在苏州项目中存在利益输送,说他挪用公司资金用于个人投资,每一条都是子虚乌有,但每一条都经过精心包装,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傅京花了大量的精力来应对这些攻击。他让法务团队准备了详细的回应材料,逐一驳斥舒正源的指控;他亲自给每一位重要股东打电话,解释情况,争取支持;他甚至聘请了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公司账目进行全面审查,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些事情他都没有跟沈若棠说。不是想瞒她,是不想让她担心。每次来店里,他都是那个温和的、克制的、坐在藤椅上安静看她绣花的傅京,好像外面的风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沈若棠不是瞎子。
她注意到他眼下的青色越来越深,注意到他来店里的时间越来越晚、待的时间越来越短,注意到他偶尔会在看手机的时候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线。她问过他一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说没有,她就没再问了。
不是不关心,而是信任。她相信如果他觉得应该告诉她,他会说的。在此之前,她不需要追问。
十二月的第三周,沈若棠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某知名时尚杂志的编辑,姓周,说他们在做一个关于“传统手工艺新生代传承人”的专题报道,想邀请她参加一个线下的访谈和拍摄活动。时间定在周六下午,地点在北京东边的某个文化创意产业园。
沈若棠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个杂志和这个编辑的信息,看起来都是真的。杂志是正规的时尚刊物,编辑的名字也在官网的团队介绍里。她给对方回了电话,确认了时间和地点,答应参加。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傅京。傅京正在藤椅上看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周六下午?在哪儿?”
沈若棠说了地址。傅京想了想,“那个地方有点偏,我让老周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我让老周送你去。”傅京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沈若棠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的反应有点过度,但也没有再推辞。她知道傅京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不会给别人拒绝的余地。
周六下午,老周准时把车停在了店门口。沈若棠换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不是她平时穿的那种素色旗袍,而是一件有刺绣的、更适合出镜的款式。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下摆处绣了一枝红梅,是她最近刚完成的作品。
她坐上车,老周发动了车子。
“沈小姐,傅总说让我把您送到之后在附近等着,活动结束再接您回去。”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好,麻烦你了周师傅。”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越开越偏,周围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仓库,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越来越少。沈若棠看着窗外逐渐荒凉的景色,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转念一想,很多文化创意产业园确实都建在这种城市边缘的地带,租金便宜,空间大,也不算反常。
车子在一个园区门口停下来。园区不大,几栋灰色的建筑错落分布,中间是一个水泥空地,空地上停着几辆车。门口有一个保安亭,里面坐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手机。
沈若棠下了车,跟老周说了句“大概两个小时”,然后走进了园区。
她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楼。楼不大,三层,外立面是灰色的涂料,窗户上贴着一层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她推门进去,一楼是一个宽敞的接待区,有沙发、茶几、饮水机,墙上挂着几幅该杂志的封面海报,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穿着职业套装,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您是沈若棠沈小姐吧?周老师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沈若棠跟着她走过一条走廊,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里面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杂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就是那种典型的文化行业从业者。
“沈小姐你好,我是周明。”他站起来,跟沈若棠握了握手,手有些凉。
“周老师好。”
“请坐。”周明示意她在对面坐下,然后对那个年轻女人说,“小陈,去倒杯水来。”
小陈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沈若棠和周明两个人。
周明翻开桌上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关于沈若棠的一些资料——她的履历、作品照片、媒体报道的剪报。他一边翻一边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比如她什么时候开始学苏绣的、为什么选择来北京开店、对传统手工艺的未来怎么看。沈若棠一一回答,觉得一切都很正常。
大约聊了二十分钟,沈若棠忽然觉得头有点晕。她以为是自己昨晚没睡好,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回答问题。但头晕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周明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她猛地意识到不对——那杯水有问题。
她试图站起来,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她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周明摘下眼镜,脸上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了冷漠,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