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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找生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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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棠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的头很疼,像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敲。嘴里有股奇怪的味道,苦涩而腥甜,像是某种药物的残留。她想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现手被绑住了——不是绳子,是塑料扎带,紧紧地勒在手腕上,皮肤被勒得发红发紫。
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昏暗。她躺在一张破旧的床垫上,周围是灰色的水泥墙壁,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像是某种工业溶剂。
她的脑子在几秒钟之内从混沌转为清醒。
她被绑架了。
沈若棠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漫过她的胸口,漫过她的喉咙,几乎要把她淹没。但她咬着牙,把那口恐惧咽了下去,咽到肚子里,让它变成燃料。
她睁开眼睛,开始评估自己的处境。
手被绑在前面,不是后面,这是第一个好消息。塑料扎带很紧,但没有完全切断血液循环,她的手指还能动,这是第二个好消息。她的脚没有被绑住,这是第三个好消息。她的手机不在口袋里,这是坏消息,但也是意料之中。
她慢慢坐起来,靠着墙壁,打量着这个房间。大约十五平米左右,没有家具,只有她身下这张床垫。墙角有一个塑料桶,大概是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铁门是唯一的出口,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很微弱,说明外面要么是晚上,要么是在一个没有窗户的走廊里。
她的脖子上空空的。玉坠不见了。
沈若棠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一种比恐惧更强烈的东西涌了上来——愤怒。那些人拿走了她的玉坠。傅京母亲留给她的、她刚刚决定收下的那枚玉坠,被那些肮脏的手从她脖子上扯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愤怒也咽了下去。愤怒不能帮她逃出去,冷静可以。
她开始回忆昏迷之前的事情。周明,杂志编辑,采访,那杯水。一切都是假的,或者说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那个园区的布局她还有印象——门口有一个保安亭,空地上停着几辆车,周围没有居民区,最近的公路大概在五百米之外。
但这些都是没用的信息,除非她能从这个房间里出去。
她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手腕上的塑料扎带。扎带是一次性的,拉紧之后只能剪断或者锯断,没有其他的打开方式。她环顾四周,房间里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连一块碎玻璃都没有。那些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们把所有的危险物品都清理干净了。
沈若棠咬了咬牙,开始摩擦扎带。不是把扎带往墙壁上磨——水泥墙太粗糙了,会磨伤她的手腕,而且效率太低。她用的是另一种方法——把扎带的锁扣部分对准自己的牙齿,用牙咬住锁扣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上推。
这是一个很慢的过程。她的牙齿磨得生疼,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但她不敢停下来。每推动一点点,扎带就会松一点点,手腕上的压力就会减轻一点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锁扣终于被她推到了尽头,扎带松开了。她的手腕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勒痕,皮肤被磨破了几处,渗出细小的血珠。但她顾不上这些,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血液流通正常,然后站了起来。
铁门从外面锁着。她趴在门缝上往外看,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有灯光,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地方。她听不到任何声音,说明这个地方要么没有人看守,要么看守离得很远。
她退回床垫上,坐下来,开始想下一步。
就在这时候,铁门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沈若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迅速把松开的扎带重新套在手腕上,做出还被绑着的假象,然后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昏迷。
铁门被打开了,刺眼的灯光照进来,即使隔着闭着的眼皮也能感觉到那种灼热的白。两个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重,像是穿着厚重的鞋子。
“还没醒?”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口音。
“药下多了吧,那个周明就是个废物。”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更年轻一些,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老板说了,不能伤她,就是让她在这里待两天。等傅京那边松口了,就放人。”
“啧,就一个女人,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直接给她拍几张照片,发到网上去,看傅京还要不要她。”
“你闭嘴。老板说了不能动就是不能动,你想死别拉上我。”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沈若棠感觉到有人走近了,一只粗糙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看了看。
“长得确实不错。”那个年轻一点的声音说,带着一种让她汗毛倒竖的意味。
“把手拿开。”低沉声音说,语气严厉,“老板的人,别碰。”
年轻男人哼了一声,松开了手。沈若棠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她一动没动,呼吸保持着昏迷状态下的平缓和均匀。
“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我在这里守着。”
“凭什么我出去?你守着,我出去透口气。”
脚步声走远了一个,留下一个。沈若棠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只趴在暗处的野兽,不攻击,但也不离开。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的幅度都不敢加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人也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然后走到门口,大概是去抽烟了。门没有关,沈若棠听到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烟味的飘散。
她睁开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
那个留下来的人不在房间里,在门口。门半开着,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亮区。她看不到那个人的具体位置,但能听到他呼吸和吸烟的声音。
她低下头,飞快地把手腕上的扎带解开,这次是真的解开了。她把扎带塞进床垫下面,然后站起来,赤着脚——她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了——无声地走向门口。
她贴着墙壁,从门缝里往外看。走廊里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留下来的人。他站在门口大约两米远的地方,背对着她,正在抽烟。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有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那应该就是通往外面的路。
沈若棠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不要急,等一个机会。
那个人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他吸了两口,忽然咳嗽起来,弯下了腰。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