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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心难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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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棠猛地推开铁门，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用最快的速度朝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冲去。她的脚底被地面的碎屑和灰尘扎得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身后传来那个人的怒吼：“站住！”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若棠跑到了安全出口门前，用力推开门，外面是一个楼梯间。她来不及看楼梯是往上还是往下，本能地选择了往下跑。楼梯很窄，灯光昏暗，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下冲，脚趾踢到了台阶的边缘，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她不敢停。
身后的人也在往下追，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若棠跑到了一楼，推开门，外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厅，跟之前那个园区完全不同——这个地方不是那个文创园，她昏迷期间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大厅很大，像是一个废弃的厂房，头顶是钢结构的屋顶，玻璃窗破了好几块，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
她看到了大门。就在前方三十米的地方，两扇对开的铁门，门缝里透进来外面的光线。
她朝大门冲去。
身后的人追了上来，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头发。沈若棠疼得眼前发黑，但她没有停下来，用尽全力朝前扑去，头发被扯掉了几缕，疼得她几乎要晕过去，但她冲出了那个人的掌控范围，继续朝大门跑去。
她推开了铁门，外面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看到外面是一片荒地，远处有公路，公路上有车在行驶。
她朝公路跑去。赤脚踩在碎石和枯草上，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疼，但她不敢停。身后传来那个人的脚步声，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那个出去透气的年轻人也回来了。
两个人在追她。
沈若棠跑到了公路上，挥手拦车。第一辆车没有停，呼啸而过。第二辆车也没有停。第三辆车是一辆大货车，司机看到她的样子——赤着脚，头发散乱，手腕上全是勒痕——猛地踩了刹车。
“救命！有人追我！”沈若棠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话。
货车的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那两个人在看到货车停下来之后，转身跑了，消失在厂房里。
沈若棠靠在货车的车门上，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她只知道一件事——她逃出来了。
傅京是在下午三点十分接到老周的电话的。
老周说沈小姐进了那栋楼之后一直没有出来，他等了两个半小时，打她的电话关机了，进去找了一圈，楼里空无一人，什么杂志社、什么采访，都是假的。
傅京正在开一个重要的投资会议，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包括几个从香港飞来的投资人。他听完老周的话，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站起来说了一句“会议暂停”，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拨了一个号码。
“陈旭，若棠失踪了。查她今天的行程，查那个杂志社，查那个文创园的所有权人，查舒正源今天的所有行踪。我要在半个小时之内知道所有信息。”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得知自己女朋友失踪的人。但陈旭跟了他三年，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傅京在巨大的压力下不会慌乱，不会暴躁，他会变得极度冷静，极度理性，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决策都准确无误。但这种状态的代价是——在事情结束之后，他会彻底崩溃。
“傅总，要不要报警？”陈旭问。
“报。但不只是报警。”傅京说，“调公司所有的安保资源，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人，包括警方、交通部门、酒店、医院、机场、火车站。若棠的照片发给每一个人，一旦有任何线索，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北京很大，有两千多万人口，有无数条街道、无数栋建筑、无数个可以藏人的角落。他的沈若棠，那个穿着旗袍在暖黄色灯光下绣花的女人，被藏在了其中的某一个角落。她可能害怕，可能受伤，可能正在某个地方叫他的名字。
傅京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对沈若棠说：等我。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你一定要等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傅京三十四年人生中最漫长的几个小时。
陈旭的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分钟就查到了那个杂志社的信息——确实存在，但周明这个人不是他们的员工，是假冒的。那个文创园的注册信息显示，它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家空壳公司，而这家空壳公司最终指向一个名字——舒正源的远房亲戚。
傅京拿到这些信息之后，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给舒正源打了一个电话。
“舒叔，若棠在哪里？”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舒正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傅京，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女朋友在哪里？”
“舒叔，我在商场上跟你斗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用过下作的手段。但你今天动了我的人，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给你两个小时，把若棠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两个小时之后，如果她还没有回来，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舒正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轻松和调侃，而是多了一种谨慎。
“傅京，你冷静一点。我不知道你女朋友在哪里，但我可以帮你查一查。”
“两个小时。”傅京说，然后挂了电话。
第二，他联系了警方。
他在电话里没有说“绑架”这个词，而是用了更谨慎的表述——“失踪，有理由相信涉及刑事案件”。他提供了所有能提供的线索：沈若棠的照片、最后的行踪、那个假冒的编辑、那个文创园的注册信息、以及舒正源与这件事可能的关联。
第三，他亲自去了那个文创园。
陈旭劝他不要去，说警方会处理，说他去了也帮不上忙。傅京没有听。他让老周把车开到了那个园区，下了车，走进那栋灰色的楼里。
楼里确实空无一人。接待区的沙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墙上的杂志封面海报是打印的，贴得很粗糙。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被扔在地上的文件夹。傅京蹲下来，翻开那个文件夹，里面是沈若棠的资料——她的履历、她的照片、她店里和院子的照片。
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拍了她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