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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谈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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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京把文件夹合上，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站起来，走到走廊的尽头，看到一扇后门。推开门，后面是一个停车场，水泥地面上有轮胎的痕迹。他蹲下来看了看，是货车的轮胎印，花纹很深，说明载重不小。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陈旭。
“查这个轮胎印对应的车型，调周边所有的监控，看有没有一辆货车从这个园区出去过。”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傅京坐在那个空荡荡的接待区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不常抽烟，口袋里甚至没有烟，是让老周去买的。他抽烟的时候手不抖，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但老周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每隔几秒钟就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永远不会来的消息。
五点四十分，他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你是傅京？”
“我是。若棠在哪里？”
“你女朋友在我们手上。你放心，我们没动她，就是请她来做几天客。舒总说了，只要你答应他的条件，人马上还给你。”
傅京的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但他说话的声音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什么条件？”
“第一，你退出傅氏集团，把董事长的位子让给舒总。第二，你手里持有的傅氏股份，按照市价的七折转让给舒总。第三——”
“不用说了。”傅京打断他，“告诉舒正源，他的条件，我一个都不会答应。但若棠如果少了一根头发，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冷笑。
“傅总，你女人在我们手上，你还这么硬气？你不怕我们对她做点什么？”
傅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那道裂痕从他的瞳孔深处蔓延开来，像冰面上的裂纹，无声无息，但不可逆转。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试试看。”
电话挂了。
傅京坐在那里，手机还贴在耳朵上，耳边已经只剩忙音了。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从指尖到指节，从指节到手掌，从手掌到整条手臂。他把手机放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老周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默默地转过身去。
他跟在傅京身边十几年了，从傅京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跟着傅家开车。他见过傅京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样子，见过他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的样子，见过他在最艰难的时候依然保持着钢铁般意志的样子。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傅京发抖。
从来没有。
大约过了五分钟，傅京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没有泪痕，眼眶也没有红，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老周说不清楚，但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决绝。
“老周，去舒正源家。”他说。
“傅总，警方说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去舒正源家。”傅京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老周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开动了。傅京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北京的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半天就黑了，六点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沉入了夜色中。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连成一条光河，在车窗外流淌。
他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沈若棠的照片。那是她上次在院子里看施工的时候他偷拍的，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正仰头看着那棵老槐树，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而分明。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像是能隔着屏幕触碰到她的脸。
“若棠，”他在心里说，“你一定要好好的。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很多事没跟你一起做。你说过要跟我一起把棠园修好的，你说过要给我做一件最好的旗袍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在舒正源家的大门口停下来。
那是一栋独栋别墅，在顺义的一个高档别墅区里。别墅的灯亮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人走动。傅京下了车，走到大门口，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佣人，看到傅京愣了一下，“傅、傅总？”
“舒正源在吗？”
“老爷在书房——”
傅京没有等他说完，直接走了进去。他穿过门厅，穿过客厅，上了二楼，推开书房的门。
舒正源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雪茄，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傅京进来，他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傅京，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傅京没有坐。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舒正源。
“若棠在哪里？”
舒正源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傅京，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你女朋友在哪里。你怀疑我，我可以理解，但你要有证据——”
傅京伸出手，掐住了舒正源的雪茄。不是拿过来，是掐灭，用两根手指直接把燃烧的烟头掐灭了，火星烫到了他的皮肤，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舒正源，我没有在跟你谈条件，我也没有在跟你讲道理。我在问你——若棠在哪里。”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你回答我，或者我毁了你这辈子所有在乎的东西。你选。”
舒正源看着他的眼睛，终于看到了一些让他不安的东西。
他认识傅京二十多年了，看着这个孩子从少年长成男人，从男人变成商界的一方霸主。他知道傅京是一个理性的人，一个克制的人，一个不会让情绪影响判断的人。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傅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傅京。
这个傅京的眼神里没有理性，没有克制，只有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疯狂的决绝。他不在乎傅氏集团了，不在乎股份了，不在乎任何东西了。他只在乎那个女人。
舒正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听了几秒钟，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跑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舒正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傅京，表情复杂。
“傅京，你那个女人，自己跑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恼怒，又像是佩服，“她从关她的地方跑出去了，我的人正在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