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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对不起 ...

  •   傅京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转身就走,几乎是冲下了楼梯,跑出了别墅。老周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傅总,怎么了?”

      “她跑了。她自己跑了。”傅京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这次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希望,“老周,快开车,去那个方向——”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根据舒正源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地址,定位到了一个大概的区域——北京东南方向,靠近廊坊的一个工业区。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傅京不停地打电话,打给陈旭,打给警方,打给所有能调动的人。他把那个区域划分成了网格,每一个网格都安排了人去找。他不相信舒正源的人会先找到沈若棠,他必须比她。

      四十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是这个女人的家属吗?她在京沪高速的出口这里,拦了我的车,说有人追她。她看起来受了伤,但意识清醒,你们快来接她。”

      傅京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种跳动不是加速,而是停了一拍,然后以两倍的速度反弹回来。

      “她在哪里?具体位置?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报了地址,就在京沪高速的廊坊出口附近。傅京让老周调转方向,朝那个位置飞驰而去。

      车子在高速上开得飞快,老周把油门踩到了底,车速表的指针不断地向右摆动。傅京坐在后座,双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跑出来了。她自己跑出来了。她一个人,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不知道受了多少伤,但她跑出来了。

      这就是沈若棠。他的沈若棠。

      车子在高速出口停下来的时候,傅京看到了那辆大货车,看到了货车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赤着脚、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的女人。

      沈若棠。

      他推开车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沈若棠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傅京朝她跑来。她的脸上有泪痕,有灰尘,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小口子,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她朝他走了两步,然后腿一软,整个人朝前倒去。

      傅京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

      他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好像只要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他的脸埋在她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不是哭。傅京没有哭。但那个声音比哭更让人心碎。

      沈若棠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挣扎。她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像他上次在雨夜里拍她一样。

      “傅京,”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但很平静,“我没事。我跑出来了。”

      傅京没有说话。他抱了她很久,久到老周和货车司机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久到警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他终于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看着她的脸。

      他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要滴血,但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心疼和自责。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极其小心地碰了碰她脸上那道被树枝划破的小口子,然后碰了碰她被扯掉头发的头皮,然后碰了碰她手腕上被扎带勒出的伤痕。

      每碰到一处伤口,他的手就会抖一下,像那些伤不是长在她身上,而是长在他心上。

      “若棠,”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沈若棠看着他,看着这个站在京城商业帝国顶端的男人,此刻蹲在她面前,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眼底那种近乎碎裂的痛苦。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泛红的眼眶。

      “傅京,”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看,我在这里。我好好的。你找到我了。”

      傅京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扑在她的脸上,像一阵热风。

      “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一种誓言,“再也不会。”

      沈若棠被送到了医院。

      傅京坚持要她做全身检查,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每一个部位都不放过。沈若棠说不用,她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但傅京不听。他让陈旭联系了北京最好的私立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在沈若棠做检查的时候,他站在检查室外面,靠着墙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陈旭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傅总,舒正源那边,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那两个看守的人被抓住了,周明也在机场被捕。舒正源虽然暂时还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他,但他的那个远房亲戚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傅京弹了弹烟灰,没有看陈旭。

      “陈旭,从明天开始,我要舒正源在傅氏集团的所有权力被架空。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要他连一张纸都签不了。”

      陈旭点了点头,“明白。”

      “还有,”傅京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查一下她是怎么跑出来的。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

      陈旭看了傅京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医生说沈若棠没有大碍,主要是皮外伤和轻微的脱水,手腕上的勒痕需要几天才能消退,头皮有几处被扯伤,但不影响毛囊,不会留疤。医生给她处理了伤口,开了药,叮嘱她好好休息。

      傅京听完医生的诊断,终于松了一口气。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方式不是叹气,而是一个人在极度的紧绷之后忽然松弛下来的那种恍惚,像一个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突然断了,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沈若棠正半靠在床上,护士刚给她手腕上的伤口换好药。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头发被简单地梳了一下,编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上。脸上的灰尘被擦干净了,露出底下苍白但干净的皮肤,那道被树枝划破的小口子上贴了一块创可贴。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但眼睛依然是亮的。

      傅京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若棠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然后沈若棠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凉,傅京用双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低头在她的指尖上吻了一下。

      “傅京,”沈若棠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你知道吗,我在那个破厂房里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什么?”

      “是生气。”沈若棠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因为他们把我的玉坠拿走了。你妈妈留给我的那个玉坠,我收下还不到一周,就被人拿走了。我当时特别生气,气得我都忘了害怕。”

      傅京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玉坠找回来了。”他说,“警方在抓捕那两个看守的时候,从他们身上搜到了。没有损坏,只是绳子断了,我让人重新配了一根。”

      沈若棠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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