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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失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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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那枚碧绿的玉兰玉坠,配了一根新的红绳。玉坠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个安静的笑容。
沈若棠看着那枚玉坠,眼眶忽然红了。这次是真的要哭了,不是感动,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失而复得的、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傅京把玉坠从锦盒里拿出来,解开红绳,倾过身去,亲手戴在她的脖子上。他的手指绕过她的后颈,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不容有失的事情。
玉坠落在她的锁骨上,凉凉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
沈若棠低下头,看着那抹碧绿的颜色,伸手握住了它。
“傅京,”她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它丢了。”
“没有丢。”傅京说,声音低而温柔,“你也没有丢。”
沈若棠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安静的、无声的流泪,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病号服的领口上。
傅京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的手指在碰到她脸上那道创可贴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绕开了那道伤口,继续擦拭那些不断涌出的眼泪。
“若棠,”他说,“别哭了。你哭我会心疼。”
沈若棠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脸,“我没哭。”
“那这是什么?”傅京指了指她脸上的泪痕。
“汗。”
傅京看着她,忍不住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心疼,有宠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释然。他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是傅京,他不轻易哭。但沈若棠看到了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没有说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北京的夜空中飘起了雪。
细密的雪粒从天上落下来,在路灯的灯光中旋转、飘舞、坠落,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盐。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细微的滴滴声和两个人交握的手之间传递的温度。
沈若棠看着窗外的雪,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吗?”
“记得。”傅京说,“初雪,你蹲在银行门口啃煎饼果子。”
沈若棠笑了一下,“你看到了?”
“我在楼上看到的。”傅京说,没有隐瞒,“你在花坛边坐了十分钟,啃完了一个煎饼果子,看了三次手机,皱了四次眉头。然后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沈若棠转过头看着他,“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因为我当时就觉得你不一样。”傅京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是因为你好看,是因为你吃完煎饼果子之后,把包装袋叠得整整齐齐,扔进了垃圾桶。一个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记得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的人,一定是一个内心很有秩序的人。”
沈若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眼尾的纹路都笑出来了,大到傅京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傅京,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她笑着问。
“我注意你的每一个细节。”傅京说,声音认真起来,“从第一天到现在,每一个。”
沈若棠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但眼底的光没有消失。她看着傅京,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碰了碰他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
“傅京,你今天找我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傅京握住她碰他下巴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感受一下。”
沈若棠的掌心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衬衫和毛衣,她感觉到他的心跳。那心跳不像平时那样平稳有力,而是急促的、紊乱的、像一个刚跑完马拉松的人的心脏,在努力地恢复正常的节奏。
“这里,”傅京说,声音低哑,“从知道你失踪到现在,一直是这样跳的。”
沈若棠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力地把眼泪逼回去,把手从他的胸口抽回来,握住了他的手。
“傅京,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她说。
“不是你的错。”傅京说,“是我的错。我应该想到舒正源会对你下手,应该提前做好防范。是我太大意了。”
沈若棠摇了摇头,“傅京,你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你是人,不是神。你不可能预料到所有的事情,也不可能保护我免受所有的伤害。但你知道你做到了什么吗?”
傅京看着她。
“你做到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我。”沈若棠说,“你做到了让我知道,不管我在哪里,你都会来。这就够了。”
傅京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那些紧绷的、坚硬的、在商场中磨砺出来的盔甲,在她面前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那个柔软的、脆弱的、真实的人。
“若棠,”他说,“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结婚吧。”
沈若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现在。”傅京说,握紧了她的手,“等你准备好了,等一切都安定了。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认定你了。从你在我面前蹲下来帮我包扎伤口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了。我这辈子不会再对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我不想等太久。”
沈若棠看着他,眼泪终于没有忍住,夺眶而出。
她哭着笑了,笑着哭了,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从暴风雨中走出来的人,浑身湿透,但眼睛里有彩虹。
“傅京,”她说,声音哽咽,“你这是在求婚吗?”
傅京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不是。求婚不能这么随便,你值得更好的。”
“那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承诺。”傅京说,目光沉静而笃定,“我承诺我会用我余生的每一天,来证明你今天的决定没有错。”
沈若棠低下头,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看着手腕上那两道被扎带勒出的伤痕,看着脖子上那枚碧绿的玉兰玉坠。她想起了被关在那个黑暗房间里的恐惧,想起了赤脚跑在碎石路上的疼痛,想起了拦下那辆货车时颤抖的声音。
那些恐惧、疼痛和颤抖,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因为他在。
她抬起头,看着傅京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病房的灯光和窗外飘落的雪花,像两颗被雪覆盖的星星,安静而明亮。
“傅京,”她说,“等你真正求婚的时候,我要一枚戒指。不要太大,但要是你亲手挑的。”
傅京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发自内心的光芒。
“好。”他说,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坚定,“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