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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直升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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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棠园的主体修缮工程基本完成了。
青石板铺好了,游廊的柱子立起来了,正房和厢房的墙面重新粉刷过,门窗换了新的,但保留了老木头的质感和纹路。沈若棠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像做梦一样。一年前这里还是一个荒草丛生、墙壁斑驳的破院子,现在它变成了一个规整的、清雅的、处处透着江南韵味的苏式小院。
就差玉兰树了。
沈若棠在网上找了很久,最后在苏州的一个苗圃里找到了一棵她理想中的玉兰树。树龄十五年,老桩嫁接,树形舒展,枝条分布均匀,春天开白色的花,花朵大而饱满,香气清幽。她跟苗圃老板视频通话,让老板把树转了一圈给她看,确认了每一个角度,才付了定金。
“三月初运过来,刚好赶上植树节。”她挂了电话,对傅京说。
傅京正在院子里看匠人安装游廊的美人靠,听到这话转过头来,“要不要我让人去运?”
“不用,苗圃负责运输和种植。”沈若棠说,“我就负责在旁边看着它种下去。”
傅京笑了一下,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沈若棠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房产证。她翻开,看到地址那一栏写着——东四环老街XX号,就是她的“锦年”所在的那排沿街商铺。但房产证上的名字不是傅京,是沈若棠。
她抬起头看着傅京,眉头皱了起来。
“傅京,你买了我隔壁的铺面?”
“不止隔壁。”傅京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店左边那间、右边那间,还有对面那间,我都买下来了。”
沈若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送给你。”傅京说,语气理所当然,“你不是一直想把店面扩大吗?左边那间可以做展示厅,右边那间可以做工坊,对面那间可以做体验馆。你不用再租别人的铺面了,整条街上最好的位置,都是你的。”
沈若棠看着手里的房产证,又抬头看着傅京。他的表情是认真的,认真的程度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傅京,我说过,我不想要别人送给我的东西。”
“这不是别人送给你的。”傅京说,“这是我送给你的。有区别。”
沈若棠深吸一口气,“傅京——”
“若棠,你听我说。”傅京握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这些铺面不是礼物,是投资。我看好你的品牌,看好你的商业模式,所以我投资了你的扩张计划。只不过我的投资方式不是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而是直接把资产放在你名下。这样你做任何决策都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包括我的。”
他顿了一下。
“如果你觉得亏欠我,那就把‘锦年’做得更大更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最好的旗袍在北京,在北京的东四环老街上,在一个叫沈若棠的女人手里。”
沈若棠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红色的房产证,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傅京,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她说,声音有些闷。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让我没办法拒绝你。”
傅京笑了一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那就不要拒绝。”他说,“接受我对你的好,就像我接受你对我的好一样。”
沈若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稳定的心跳,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慢慢地、慢慢地安定下来。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蹲在银行门口的花坛边啃煎饼果子,被四家银行拒绝贷款,觉得整个北京城都在跟她作对。一年后,她有了自己的院子,有了自己的猫,有了一个愿意把整条街都买下来送给她的男人。
她没有被命运优待,她只是没有放弃。
三月中旬,傅京说要带沈若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沈若棠问。她正在给棠棠梳毛,母猫的肚子已经大得像一个皮球,行动越来越迟缓,但心情很好,每天都发出响亮的呼噜声。棠棠上周生了,五只小猫,三只玳瑁两只橘色,挤在猫窝里像一团毛茸茸的毛线球。沈若棠每天都要去看好几次,每次都要忍住把脸埋进去的冲动。
“到了你就知道了。”傅京说,从她手里接过梳子,继续给棠棠梳毛。他梳得很仔细,从背部到腹部,从头部到尾巴,每一寸皮毛都梳得整整齐齐。棠棠被他伺候得很舒服,翻过身来露出肚皮,爪子在空中挥舞。
沈若棠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杂志封面都好看。
周六早上,傅京的车停在店门口的时候,沈若棠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不是坐车,是坐直升机。
老周把车开到京郊的一个通航机场,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红黑色的直升机,旋翼还没有转动,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一个穿着飞行服的机长站在旁边,看到傅京走过来,敬了个礼。
沈若棠站在停机坪的边缘,看着那架直升机,表情有些复杂——不是害怕,是一种“你在搞什么名堂”的无奈。
“直升机?”她问。
“直升机。”傅京说。
“去哪里?”
“机场。然后坐我的私人飞机去瑞士。”
沈若棠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傅京,你真的是……你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极致,对吧?别人开车去机场,你开直升机去。”
傅京伸出手,“走吧,带你去少女峰看雪。”
沈若棠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跟着他走向直升机。机长帮他们打开舱门,傅京先上去,然后伸手拉沈若棠上来。机舱不大,但很宽敞,两个座位并排,前面和两侧都是透明的玻璃,视野极好。
傅京帮她系好安全带,戴上耳机。耳机里有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机长的声音:“傅总,沈小姐,准备起飞。”
旋翼开始转动,从慢到快,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沈若棠透过耳机听到那个声音被过滤成了低沉的嗡鸣,像远处的雷声。直升机缓缓离地,地面上的机场、车辆、建筑物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沈若棠看着窗外,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升了起来。
她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但坐直升机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没有固定的航线,没有规定的飞行高度,直升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停在哪里就停在哪里。它像一个自由的鸟,在天空中任意翱翔。
傅京握住她的手,指了指窗外,“看那边。”
沈若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北京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这座城市曾经让她觉得陌生而冰冷,现在却有了温度,有了牵挂,有了一个让她愿意留下来的理由。
傅京的私人飞机是一架湾流G650ER,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沈若棠走进去的时候,看到机舱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座椅是浅棕色的真皮,宽大而舒适,可以完全放平成一张床。机舱的中段有一个小型的吧台,后面是一排储物柜。最里面是一间独立的卧室,有一张真正的床,铺着雪白的床单和柔软的被子。
沈若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系好安全带。傅京坐在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
“怕吗?”他问。
“不怕。”沈若棠说,“我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