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雪山顶 ...
-
傅京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跳动。那种光不是灯光的反射,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发自内心的光芒。
飞机起飞的时候,沈若棠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推力把她压在座椅上,窗外的地面急速后退,建筑物变得越来越小,像玩具一样。然后飞机离开了地面,那种失重的感觉让她的胃微微翻了一下,但很快就过去了。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沈若棠看到了此生最美的景象。
云层在飞机下方,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起伏的云浪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云层之上是纯粹的、透明的蓝色,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没有任何杂质。太阳就在不远处,光芒万丈但不刺眼,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悬浮在云海之上。
沈若棠靠在傅京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云海,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傅京,谢谢你带我来。”她说,声音很轻。
傅京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若棠,这只是开始。”他说,“我想带你去看所有的风景,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只要你想去,我们就去。”
沈若棠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锦衣玉食、不是豪宅名车,而是一个人愿意把时间花在你身上,愿意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愿意在你身边安静地坐着,什么都不做,就很好。
十个小时的飞行,沈若棠睡了四个小时,醒了之后看了两部电影,又跟傅京下了一盘棋——她输了,输得很惨,因为她根本不会下国际象棋。傅京教她规则的时候,她总是记不住马怎么走,象怎么走,傅京就握着她的手,把棋子一个一个地放到正确的位置上。
“马走日,象走田。”沈若棠说。
傅京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中国象棋的规则。”沈若棠笑了,“你们国际象棋太复杂了,还是我们中国象棋好懂。”
傅京看着她笑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若棠,你知道吗,你笑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沈若棠的耳根红了,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但窗外的云海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
飞机降落在瑞士苏黎世机场的时候,是当地的清晨。
傅京带着沈若棠转乘一架小型直升机,飞往少女峰地区。沈若棠以为刚才那十个小时的飞行已经是这次旅行的高潮了,但当她从直升机上看到阿尔卑斯山脉的时候,她知道自己错了。
雪山。连绵不绝的雪山。
山峰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梦幻的粉金色,山脊线锋利而清晰,像用刀裁出来的。山谷里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偶尔能看到几个小木屋点缀其间,炊烟袅袅升起,像童话里的场景。
直升机降落在一个小镇的边缘。小镇不大,几十栋木屋错落地分布在山坡上,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雪,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一条小溪从镇子中间流过,溪水没有结冰,在雪地中蜿蜒出一条黑色的曲线。
傅京带着沈若棠住进了一栋独立的木屋别墅。别墅不大,但很精致,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三楼的露台上有一个露天温泉池,池水冒着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白色的雾。从露台上看出去,少女峰就在眼前,三角形的山峰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庄严而神圣。
沈若棠站在露台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看着远处的少女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轻了。
“好看吗?”傅京从身后走过来,给她披了一条毛毯。
“好看。”沈若棠说,“好看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不要说。”傅京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就这样待着。”
他们在露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山上,把整座山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沈若棠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些光线一点一点地明亮起来。
下午,傅京带她坐了齿轨火车上少女峰。火车在雪地中缓缓爬升,窗外的景色从森林变成草甸,从草甸变成裸岩,从裸岩变成冰雪。到达海拔三千多米的山顶车站时,沈若棠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堵,傅京递给她一块糖,让她含着。
他们走出车站,站在少女峰的观景平台上。四周是无尽的冰雪,脚下是千年不化的冰川,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远处是阿尔卑斯山脉连绵的雪峰。风很大,吹得沈若棠的头发在脸侧飞舞,但她不觉得冷,因为傅京站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裹在他的大衣里。
“若棠。”傅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沈若棠想了想,“因为这里很美?”
“因为这里很高。”傅京说,“高到离天空很近。我想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跟你说一些话。”
沈若棠的心跳加速了。她隐约感觉到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傅京松开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沈若棠的呼吸停住了。
傅京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跳动。那种光不是灯光的反射,不是雪山的倒影,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发自内心的、像火焰一样炽烈的光芒。
“若棠,第一次在你的店里看到你,你蹲在地上从纸箱里往外拿绣线,头都没抬地说了一声‘欢迎光临’。那一刻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就是这个人。”
他顿了一下。
“后来我才明白,那个声音不是我的理智,是我的本能。我的本能比我先认出了你。”
沈若棠的眼泪涌了上来。
“你问过我,为什么是你。”傅京继续说,声音低而温柔,“我想了很久,今天给你答案。不是因为你的才华,不是因为你的美貌,不是因为你的独立和坚强。是因为你让我知道,一个人可以不用完美无缺就值得被爱。你教会了我这件事,用你的存在,用你的方式,用你每一天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打开那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但切割极好,在雪地的反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戒托是白金锻造的玉兰花样,花瓣层叠舒展,每一片花瓣上都镶嵌着一颗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下像露珠一样晶莹剔透。
“我找设计师做了很久,改了十七版。”傅京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设计师说我太挑剔了,我说不是挑剔,是因为她值得最好的。”
沈若棠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面前这个跪在雪地上的男人——他单膝跪在千年冰川之上,身后是巍峨的少女峰,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眼神是稳的,稳得像这座山。
“若棠,嫁给我。”他说,不是疑问,是祈使,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每天晚上入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人也是你。我想跟你一起把棠园修好,一起把棠棠的小猫养大,一起变老,一起看雪。”
沈若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心底涌出来的、带着哭腔的哭泣。她用手背擦眼泪,擦不干净,眼泪越擦越多。
“傅京,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她哭着说,“你带我来这么美的地方,说这么动听的话,我怎么可能说不?”
傅京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