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原点 到头来，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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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通明到只入黑暗，从热闹到清静，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身旁的车量在慢慢减少，压抑无声。
这是去找林郁的路。
陈敛坐在后座目视身旁经过的景色，清一色的林木与高速围挡，再无任何。
林郁的爸爸他未曾见过，但在三年前的那一天他就早有耳闻。
……
“你好，陈敛。”
谁啊，这大叔。为什么会在林郁的房子里。
陈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丝毫不怵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失礼了，看来我们需要聊一下。”男人抬了抬眼镜道。
即使不说，陈敛也有十有八九的把握，这人就是害得林郁痛苦的罪魁祸首。
他们去到了客厅，面对面而坐，桌上摆着两杯热茶。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郁的父亲林围晟的秘书，名叫林霍生，也是二少爷林郁的表哥。”
陈敛紧盯着这个叫林霍生的家伙，长得一脸彬彬有礼的模样，可是哪哪都令人不舒服。
“我弟弟承受你们照顾，我代表家里的人向您表示敬意。”说完，林霍生从包里掏出了一大叠用报纸包裹好的东西放在桌上，推向陈敛。
陈敛看着面前方方正正包裹严实的东西，但再包的完好无损，只需看一眼就能察觉到里面究竟是什么，虽然无法想象这样戏剧性的一幕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实际上遇到后，滋味并不如何，无厘头又不理解。这笔钱里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他无从得知，但一定不是感激。
因为，那双冷漠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一点所谓亲情之间该有的情绪。
“我不能收，我妈说了，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所以大叔，您还是拿回去吧。”陈敛再次将那笔荡手山芋推了回去道。
林霍生浅浅扫了一眼陈敛后道：“你知道林郁是什么人吗？”
重要吗。陈敛不明所以。
“看来他没和你们说过，也是，说了就不是我这个胆小鬼弟弟的行事风格了。”林霍生暗自嘲讽着，不耐烦地再次扫视了一圈简陋得再不行的地方。
“他是见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被扔在这块地方是家里人的决定，本该是自生自灭的，这几年却突然有好转，想必是你的功劳吧，也是很奇怪，这么大个人了竟然意外很听一个小孩的话。”
“您究竟想说些什么。”陈敛讨厌兜兜绕绕的说话语气，还有在他面前贬低林郁的所有言论。
面前的男人绝非善类。
林霍生端起热茶打量了好一番道：“血缘、出生、身份，是无法抹灭的，即使多想不再承认，又是想要如何逃避，都已经是深深烙印在了身上。换句话说，有钱人家的孩子与普通家庭的孩子，在本质上就有的差别，这个差别就是‘起点’，林郁是晟宇集团董事长林围晟的亲儿子，这一点是不变的事实，当然这件事只有收了封口费的乡长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包括你陈敛。”
“倒是让我意外，林郁那个胆小鬼竟然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我们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这男的从刚才开始就在那净说些听不懂又没用的话，就是这样的人让林郁害怕成这样，那只能说明面前的人包括整个家族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陈敛咬了咬下唇后道：“什么交易。”
“让林郁回晟宇。”
？
这人在说什么呢。
陈敛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立即答道：“我拒绝。”
林霍生没想到陈敛会拒绝，藏在眼镜下的眼睛愈发冰冷道：“你有什么想要的，房子？车？还是这里的钱不够，一切都能商谈。”
陈敛算是发现对方交易内容背后的含义了，说道：“大叔你是请不动小郁哥哥吗？”
林霍生稍稍垂下眼睑，还有手上被林郁弄骨折的痛感依旧没有散去。该死，竟然让他来这种穷乡僻壤叫这私生子回去，还要和面前这个小屁孩打交道，真他妈有够不爽。
“很奇怪啊，大叔你刚刚说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起点’，那为什么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叔要来求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屁孩呢？”陈敛看出了林霍生那一直挺立坐着，又扬着下巴不屑的模样。
“您也说了我只是个普通家庭的人，如果你所说的‘起点’有多么的好，那林郁出生就与你们有血缘关系，自然是不可避免，但是我不认为出生就和往后所有的人生轨迹能画上等号，小郁哥哥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无法干涉，您也是。”
林霍生神色依旧无任何变化，只是拿出了一直在接通状态的手机放到耳边，对面像是说了些什么后，神色稍显紧张又一副烦透的愠色，站起身道：“最后一句话，希望你说到做到。”
男人走后，陈敛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早已布上了冷汗。
小郁哥哥和家人一点都不像，性格也不一样。陈敛深深叹了口气。
晟宇……
冷静下来后，陈敛才想起来，前不久母亲提到过，是陈勉正在实习的大公司。
这些林郁从未说过。还有回晟宇的事，也只字未谈。
陈敛又再次返回林郁的卧室，偷偷爬上床，盘腿坐在一边，伸出手指戳了好几下那张脸。
“不会走的对吗，哥哥。”
他承认，刚刚说的那些话。
有私心。
“喵~”大白跳上床走到陈敛面前坐下，想要摸摸。
陈敛摸摸大白的下巴，抱起猫身顺势躺下道：“大白也会陪着我的，对吧。”
大白敞开肚皮，呼噜噜。
林郁需要他，他也需要林郁。
只要一直这样下去，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些人走了，林郁没有离开，日子又一天天安稳地过去。
陈敛坐在小平台上，入冬的天气冰冷刺骨，稍稍刮来的风，不禁打了下喷嚏。
身后的门打开了，林郁披着毛毯，手里还拿着一张毛毯，还有一杯热牛奶，落坐在陈敛身旁。
陈敛接过林郁的“操心”，捧着热牛奶道：“你不冷吗？”
林郁在自己的手机上打下了一行文字递给陈敛。
-还好，看什么呢小敛。
-我今天回初中看了，你还记得学校外面的树吗？上面经常有成鸟在上面扎窝。
-记得。
-今天看见新一批的雏鸟长出了羽翼，离开了鸟妈妈身边，处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但它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你说它们为什么不一起走呢？不会寂寞吗？
即便或许是一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可离别，它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一只手掌覆在他的脑袋上摩挲时不时轻轻拍了拍，似在安慰，又似在顺毛。
林郁真的很喜欢摸他的头，陈敛收起双腿，捧紧牛奶杯，低垂着脑袋。
终是没得到身旁人回答。
但是只要林郁在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
“小敛下来吃饭啦！”徐媛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床上，陈敛翻个身子，一头埋进了热乎乎的棉团当中，像被子晒过太阳之后暖洋洋的味道。
大白在梦中砸吧了下胶黏的嘴巴，敞开肚皮，伸展了下身子。
陈敛舒展了下身子，挪到床边，看向睡在地铺上的林郁，侧着身子睡得一脸安宁。
自从发现林郁会在情绪紊乱的情况下，会出现伤害自己的行为后，在医生说这美工刀在深一点，后果不堪设想时，他二话不说单方面做了一个决定，就是林郁不准一个人睡觉，一来防止耳鸣昏过去的风险，二来就是这完全控制不住的情绪，不知道哪天又蹦出来了，所以不管是林郁的房间还是他的房间都有一个专属于对方的地铺。
陈敛下床在地铺空余的位置上坐下，伸手晃了晃林郁。
林郁睁开一只眼睛，就见陈敛穿着卡通睡衣，头发左边翘一下，右边也翘一下，头顶也翘起一簇，模样俏皮得很，一点都看不出已经是高二生了。
“起床了，不然妈妈要骂了。”
刚睡醒的林郁，浑身都镀上了一层柔光，每每这时候，林郁都会抬起那双手，抚上他的头，有意地帮忙整理着他乱糟糟的头发。
猫妈妈给小猫崽舔毛。
现在的林郁就像如此一般。
“别摸了，我长不高一定有你的问题。”高二生的陈敛，身高上有变化，但远远不及庄闿他们，甚至连悠悠都快与他差不多了。
林郁手肘撑着身子起来，一下一下地打起手语。
“真可爱。”
陈敛立马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转头看向林郁道：“不能称男生可爱是常识，下次不准再说了。”
实际上，“可爱”这个词，林郁对着他说了不知道有多少次。
早餐过后陈敛跟着徐媛一起去餐馆帮忙。
“这次也不去吗？”陈敛问道。
林郁摇了摇头，笑着挥挥手送别了两人。
路上，徐媛才开口道：“小郁是在为我们着想，下次就不问了哦，好吗？”
自从林霍生乌泱泱好几个人来到梨乡之后，再次坐实了林郁身份的特殊，乡里又多了好多从没听过的传闻，大家的态度从长达好几年的忽视、看不起，一夜之间，风向全部逆转，林郁像是变成了见人就杀的野兽，遭畏惧与避嫌。
不甘心。林郁有多么努力地去改变自己、去适应周遭所有的一切，包容着所有不公平的待遇，每天含着笑，就像和煦的春风。然而现在仿佛在嘲讽着他们做的所有一切都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到头来，打回了原点。
即便如此，只要原点还在，那不管再如何，遇到什么事情他都有信心带着林郁闯出去。
他们会相处一片天空，也会飞往同一处地方。
陈敛一直坚信着。
可事实上，雏鸟在会飞的那一刻起，终有一日会分开是早已定下的自然规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