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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沙小兰的假 若愚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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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愚老汉寻着亲人的气息，向别墅的二楼走去。一阵阵花香扑面而来，老汉这才发现旋转楼梯的台阶上摆着开的正艳的香妃茶花，香气随着台阶的步步高升而愈加浓烈。别墅复式二楼藏着一方静谧，露台的腊梅、冬日盛开的香雪兰、原木书架、浅灰色的地毯、淡黄色的玻璃吊灯，格调雅致，暗香浮动。
看到这些若愚老汉的心稍稍宽慰，这俩孩子可是他一手带大的。
“小兰打小就干净，爱读书，不像她哥哥，半大小子就是邋遢，小宝小时候也跟个玉人一样”老汉把现实拉到回忆里，企图把他们变成回忆里的金童玉女。
房间内，白色的羊毛地毯根根洁白，暖融融的散发着幽幽的香，一双毛绒绒的白拖鞋，整齐的摆在床尾处的一块淡紫色的床前毯上。小兰身穿白色的法兰绒睡衣，半靠在床上柜上，正与一个男人视频。从视频中看，男人四十多岁，谈吐不俗，像个成功人士。老汉想“应该是小兰的老师”。
“宝贝，周五晚上有空吗？咱们去海边别墅，欣赏一下我的新作”男人彬彬有礼的发出邀请。
“我看一下，周五有没有空，晚一会回你”小兰说完，挂断视频。
缓缓的流水从音乐里传出，绵长的琴声在空谷中回响，雀鸟啁啾。小兰放下手机，伸了伸胳膊，仰面平躺，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牛奶般的小脸，犹如溪水中缓缓漂流的花瓣，洁净的不染一丝尘埃。
若愚老汉真想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抱在腿上亲吻她的小脸，逗玩她，喂她吃油炸蚕蛹和蚂蚱。
一组简单的拉抻动作做完，她又拿起手机，主动和别人视频，接视频的仍旧就男人。男人三十岁左右，油头粉面，刚一开始视频就直接约今天晚上，去一个叫桃花源的酒店。小兰笑着拒绝，说改天。男人眨了一下眼睛，给她一个飞吻便挂了电话。
第三个与她视频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秃脑袋，脸圆胖，满嘴脏话，恶俗不堪，一看就是那种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小兰仍拒绝邀请，仍说明天回复。
第四个男人是一个浪荡公子，油嘴滑舌，一边左拥右抱，一边诚心邀约。小兰仍拒绝，仍说晚会回复。
第五个男人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腼腆憨厚，话不多，一双眼睛深情的望着屏幕前的小兰。并没有邀约，小兰笑靥如花。
第六个男人，手里掂着名牌服装的包装盒，包装盒上的大牌女星，正微笑的望着他俩。一个小女孩抱着洋娃娃紧紧的跟着他。没有邀约，只说了一句，随后联系。
视频不断，电话不断，凌晨一点左右，小兰穿戴整齐的出了门。从豪华跑车上下来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为小兰拉开车门。车子穿过幽静的街道，消失在淡月中。
起初老汉以为是小兰的男朋友，并没有多想，还在心里替曾孙女感到高兴，找了一个这么有钱的富贵人家。但，越往下看，老汉越是琢磨不透。像这样的男明友每晚一个，全都富贵且不重复。小兰很忙，不管是白天黑夜，几乎很少在家，频繁约会，频繁交际。据老汉暗中观察和不完全统计，存在她手机里的男人，竟然有三百左右。她就是每日游走在这些男人中间，过着看似清纯却醉生梦死的生活。
小兰的逢场作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在土豪们面前，她是清纯可人的在校女生；在豪门公子那她是善解人意的小可怜虫；在公司老总身边，她是温柔体贴的绵羊宝宝；在涉世未深的大学生那，她是春心荡漾的□□；在钻石老大爷那，她是一个缠死人的小女孩，一会要买这，一会要买那，像掏黄鳝一样，一点点的把他们的金库掏的一干二净。可怜的老色鬼们，到死都还想着给她的不够多。
她在用金钱编织的罗网中自由穿梭，如同一只丧失视觉的宽咽鱼。盲目，空虚，用金钱挥霍灵魂，毒害□□，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夜夜笙歌，通宵达旦。年龄上的优势正逐渐退去，未老先衰的面容在卸去妆容后，变的苍白干枯。血液里杂质渐渐增多，皮下肌肉被脂肪取代。肝脏在酒精的腐蚀下不再柔软，糖分的过度堆积和津液的过度内耗，五脏六腑的积极性被一点点摧毁。金钱像流水一样进入她的口袋，也像流水一样从她的口袋里流走，同时带走的还有她的生活目标。她不知道何谓生，也不知道何谓死，漫无目的游走在混沌的世界。
若愚老汉蹲在别墅门口的墙角下失声痛哭，把已经织成的毛衣烧成灰烬。他茫然不知自己是生是死，如果说自己已经死了，为什么看不到自己的坟墓，却能看到儿孙们的荒唐。如果还活着，儿孙们为什么看不到自己。他为自己的魂无归处伤心欲绝。
老汉游走在孙子与重孙子的住处，在他们的门前夜夜哀嚎。他这沉痛的哀嚎声，惊扰的他们夜不能寐。直到第九九八十一天的晚上，久未露面的独孤老太带着一身的月光，悄然而至。
“如果你不想死去，你就可以一直活着。生和死没有绝对的界线。其实你不过是用自己的□□替别人活着，就像租客和房东的关系。房租到期，租客搬走，再住进下一个租客。如果房子足够高挡，装修豪华，住进来的是鸿儒硕学，卓尔不群之人。如果你的房子简陋破败，租客当然是不学无术的凡夫俗子。就这么简单！”独孤老太说。
“我找到我的宝贝了！”若愚老汉哭着说。
“心心念念的找到他们，又如何？是不是跟我预言的一样，当初不让你找他们，就是不想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你可知道，死神在带走人们的灵魂之时，总是要给人类留下一些美好，让他们对人世产生最后的依恋，觉得没枉了此生。否则下一世，有谁还愿意再来这肮脏的人世。你的愚蠢就在于，把人世的荒唐看的太过清楚，以至于你对人世产生了绝望，这是有违天命循环的。给你的天书，看了多少？”独孤老太问。
“一篇也没有看，只顾给儿子编织毛衣，找孙子，找曾孙，耽误了。可以沿着来时的路再走回去吗？”若愚老汉问。
“不可以，人生之路是一条通往死亡的单行道，不可掉头，没有岔路，也没有重头再来！”独孤老太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