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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丰如一的大观园 “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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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网络害了这两孩子!”若愚老汉痛哭流涕。
“你也不要这么说,社会是个大染缸,孩子就是那最原始的白布,给他们染上颜色的是我们自己。红的红艳艳,黄的黄灿灿,紫的莹莹,就像花园里的花,谁能说黑色的郁金香不好看。父母是花的根和茎,只管给花儿输送营养,让他们以最艳丽的色彩装扮世界,只是开出的花跟花不同而已,但最关键的是土壤,是否合适花的生长。并不是网络害了孩子,你只是看到了你的孩子,而网络带给人类的进步是你没有看到的。什么事都没有绝对的好坏,就看孩子们怎么利用。网络是把双韧剑,用好了杀敌,用不好杀自己!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独孤老太搀起瘫坐在地的若愚老汉。
黑洞洞的窗户,黑洞洞的窗帘,黑洞洞的房间,惨白的日记本上写着“冷”字,密密麻麻的跟集体自杀的黑蚂蚁一样。木鱼一声一声的敲着,檀香悠悠,女子一身黑衣,青丝垂地夹杂着少许白发,皱纹若隐若现。
“这女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若愚老汉努力的回忆着。
“你往对面看看”独孤老太提示道。
“丰心修……丰如一”若愚老汉陡然想起。
两人迈过黑暗,向另一个房间走去。灯火通明,房间里摆了三台电脑,几部手机和一些乱七八糟叫不上名字的仪器设备,一个小男孩正在对着一台精密仪器观察。最令若愚老汉不解的是,大大小小的笼子里装着品种不一的动物,昆虫和鸟类。
若愚老汉刚想问,独孤老太用手势制止。
两只一模一样的狗,在他的操控下,像孩子一样,会叫爸爸,会喊妈妈,会哭会闹会撒娇,会琢磨人的思想。小男孩的眼睛从仪器前移开,坐在椅子上,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小狗便欢快的跑向黑洞洞的房间,撒娇的用前爪拉起丰如一的手,乖巧的喊着“妈妈”并说,它饿了,想吃面包夹火腿,还要喝一杯奶。小狗名叫暖暖。
丰如一从蒲团上坐起来,笑着说“乖,面包和火腿没有了,你能帮我买吗?”。
“好的,妈妈,你和哥哥中午吃什么,要不要也一块买回来!”小狗暖暖问。
“东西太多,我怕你自己去拿不回来!”丰如一说。
“我带上妹妹融融一块去”小狗暖暖说着,去另一个房间把狗妹妹融融带了出来。
丰如一为它们换上干净的外套,“兄妹”俩去了超市。只一会功夫,便带回来丰如一所需要的东西。干完活,“兄妹”俩开始给昆虫和鸟儿投食,两只殷勤的猴子正不声不响的拿着笤帚打扫卫生。黑洞洞的房间里,一只白猫把燃成灰烬的檀香灰倒进垃圾桶,重新点上新的檀香。
若愚老汉正看的目瞪口呆时,一个白鸽从窗台飞进,落在它的巢穴上,给小男孩讲述来自全国的重大信息。与此同时,三只北极燕鸥结伴而来,给他带来了全世界正在发生的变化。小男孩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眼睛轻微转动。“间谍”们各就各位后,他掀开用黑布包着的方盒子,在精密仪器的操作下,像夹空气一样夹出一粒看不见的东西,置入北极燕鸥的体内,北极燕鸥接受指令后,夜以继日的向目的地前往。
“北极燕鸥万一死了,岂不是前功尽弃”若愚老汉的心里话还没问出来,一个声音在房间里飘荡“这是一只不死鸟,它会召集所有的北极燕鸥,完成主人给它下达的任务!”。
看那小男孩时,并没有张嘴说话。
“他能窥探人的思想!”若愚老汉只觉得毛骨悚然。
“连鬼的想法也尽在掌握!”。
“真的有鬼吗?”。
“人只要有心,就有鬼!”。
若愚老汉正准备打算离开这,去对面看看丰心修。门铃响了。
来人让若愚老汉大吃一惊。“沙小宝!”。
跟沙小宝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孩,年龄都在二十五岁左右,着装整洁,一尘不染。这和几天前看到的那个邋里邋遢的沙小宝判若两人。他刮了胡子,洗了头发,擦了面霜,喷了香水,白皮鞋如雪,白袜子耀眼,白净的瘦脸显得格外冷峻沉着。
跟着二人的脚步,沙若愚和独孤老太经过一道窄门,走进另一套房子。从窄门里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迎接他俩的是一位金花碧眼皮肤雪白,身穿欧洲最美公主裙克里诺林裙的“茜茜公主”。“茜茜公主”始终面带微笑。
在金碧辉煌的展览厅里,陈列着全世界的顶级美女帅男。有古典美人、有现代名星、有球星、有富豪、有西施有貂蝉、有宋玉有潘安也有兰陵王。他们全都“待字闺中”,等待他们的有缘人。
令若愚老汉捉磨不透的是,他们全程没有交流,却完成了订购。
沙小宝订购的是一位韩国美女,两名丫环和一个洒扫婆子。准备在本月二十五号大摆宴席,迎娶这位韩国美女做为妾室。妻和妾一人配一个丫环。他让中国的妻子为他生下五男二女,韩国的妾做为寻欢作乐的工具。他的计划是,每年迎娶一个妾室,他要后宫佳丽三千。
陪同沙小宝来的同学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没有找到意中人,准备下次再来。就在临出门时,被“茜茜公主”的一个眼神打动,立刻决定与她结为百年之好。接下来的日子,他与“茜茜公主”频繁接触,频频约会,为她送礼物,请她共餐,一块旅游,为她鞍前马后。最后决定在下个世纪的第一天,用中国的传统婚嫁方式,三媒六聘迎娶他的新娘。
“荒唐!荒唐!乱了,世界乱了,世界全乱了”若愚老汉嘴里喃喃自语。
“从女娲造人到指鹿为马,从巫蛊之祸,到一骑红尘妃子笑,到一顿饭能吃一百八十多道菜的慈禧,哪个朝代不荒唐,社会就是在荒唐中发展的……现在的人呐,只是裹着一张人皮,心早被捣空了……!”独孤老太说。
还正要说,高自豪的老婆和他的女儿高孤芳来了。
这次接待她俩的是北齐的兰陵王,仍然是全程没有交流。高孤芳为自己挑的夫婿是嵇康。
“嵇康的寿数不长,挑个寿数长点的!”高自豪老婆建议说。
“他的年龄不是历史决定的,由我说了算!”高孤芳骄傲自大的说。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高孤芳的母亲问。
“先试试看,实在不行,就嫁给秦始皇!”高孤芳大言不惭的说道。
母女俩订购成功。高孤芳吻别兰陵王。
“这还叫世界吗?”若愚老汉痛苦的问。
“这就是世界!”独孤老太说。
“简直是在毁灭人类!全都是网络的奴隶!”若愚老汉痛苦不堪的说。
“这话也不全对,从前人是动物和昆虫的奴隶,人们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的食物,被昆虫和动物白白糟蹋,现在可以用人类的思想来控制它们为人类所用。虽然这一点都不好玩,也毕竟为人类做出些贡献。”独孤老太说。
“人类是地球上最可怕的动物,不仅毁灭人类,也毁灭动植物!”若愚老汉生气的说。
“人类是不会被毁灭的,只会一代比一代进化的更彻底!”独孤老太解释说。
“他们全都跟网络结婚,那些虚假的美女皇后们能生孩子吗?如果她们能生出孩子来,人类就不会灭亡!”若愚老汉生气的问。
一道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展览厅,“女娲娘娘”带着造好的孩子,从天而降。他们是从古到今,最为出色的童男童女。有甘罗、有曹冲、有老子、有东方朔、有蔡文姬、有薛涛、有鱼玄机等等。
大猩猩金刚和孙悟空正带着它们的猴子猴孙们往展览厅里搬运刚刚造好的人。它们把这些“人”从古到今,从医学到教育分区分类陈列。医学类扁鹊、华佗、李时珍、孙思邈、张仲景最为抢手。教育类孔子、老子、荀子、朱熹、王阳明、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一批又一批被抢购一空。文学类中国的屈原、李白、苏东坡、杜甫、曹雪芹、外国的有塞万提斯、莎士比亚、托尔斯泰、巴尔扎克、福楼拜、加西亚·马尔克斯卖点最好。还有厨师类、茶艺类、琴棋书画类等等。最为耀眼的是达芬奇、牛顿、爱因斯坦和阿尔弗雷德·伯恩哈德·诺贝尔正忙碌其中。
正眼花缭乱的之际,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带着他的“妻子姽婳将军”,来购买他们的“孩子”,然后又购买了保姆和早教老师。他们买走了甘罗、扁鹊、肖邦、米开朗基罗和顾恺之。
紧接着来的这个人,若愚老汉认识,她是丰优一的老婆柳花细。跟在柳花细身边的不是丰优一,是唐伯虎,还有他们的“女儿”鱼玄机。他们今天是来拿三天前订购的“温庭筠”。
陆陆续续来的人很多,跟赶集一样,预购采购空前绝后。有人买走卓文君也有人买走司马相如,有人买走嫦娥也有人买走后弈、有人买走甄宓也有人买走曹植、有人买走林黛玉也有人买走贾宝玉。最后,还有竟然要订购莫言和樊登。订购消息显示,活在当下的名人尚未得到许可,不可订购。
“疯了,全都疯了”若愚老汉实在看不下去了。
独孤老太二人一同出了丰如一的家。
若愚老汉一直有个疑问,开口问道“丰优一和柳花细这对夫妻,一直都是村里模范夫妻的典范,当年柳花细为了丰优一,可谓是费尽了心机,既不嫌弃丰优一家里穷,又不嫌弃他的憨娘,如今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你出来多少年了吗?十年啦,十年就是一个世纪,风云变幻,每分每秒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丰心修那出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丰优一!”独孤老太说。
丰心修正在他的密室里画画。墙壁上最上面一房挂的是他母亲芳菲的画像,芳菲下面挂的是自己的画像,往下是儿子丰如一和女儿丰优一,孙女丰晶晶。现在画的是他的外孙,也就是冷曦和的儿子冷恒星。他面容清?发须皆白,枯瘦的手指刚劲有力,一张张画像如本人亲临。
冷恒星的画像画完,他从密室里走出来,和十年前一样,望着那个黑洞洞的窗户。若愚老汉惊奇的发现,黑洞洞的窗玻璃已被穿透,显现出两个眼睛一样的白点。
“丰如一那丫头的窗户从来没有打开过!”独孤老太叹息的说。
一阵凄凉之感涌上若愚老汉的心头,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二人正要离去,忽听丰心修说道“二位既然来了,何不坐下喝杯茶,瞧,茶十五分钟前我就给二位预备下了!”。
若愚老汉大吃一惊,不知道他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网络里的“大活人”。
“他和我们一样,无所谓生死之人!”。
若愚老汉看到,室内的摆设仍和十年前一样。棋盘方方正正一尘不染。丰心修猜到了若愚老汉的疑问,说到“老会计,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在和他的魂灵下棋,他死后,我便把屋门封死了,手机装进了他的衣兜,方便我们在天堂里的通话。十年了,我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你们是第一批登门的人!”。
“你怎么生活?”若愚不解的问。
“我在十年前就储备下足够吃二十年的粮食,今天刚好吃完,也正准备去找你们,咱们一块回无畔村看看!”丰心修说。
三人出了丰心修的家,向无畔村走去。
在回去的途中,他们绕道看了被判终身监禁的二哥丰心友,还看到了一老一小。
若愚老汉糊涂了。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十年前的他们”。
十年前,正在帮老板搬家的曦和被老板娘叫住,说楼下有人找。
下楼一看,一个陌生的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
曦和首先看到的是穿在那女孩身上的白纱裙的,只一眼便勾起了埋藏在他心里的伤心事。他面无表情,只顾忙着搬家,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此刻白纱裙给他的伤害,在他心里无限放大。
其实那女孩穿的并不是白纱裙,是一条极为平常的灰白色宽腿七分裤。只是那白而细的脚踝明明白白的刺进了他。
最近一段时间,由于老板的器重,不知道有多久多久没去找他的□□安慰剂喜妹了。喜妹名叫喜妹,其实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两人相差了二十多多,比他的妈妈小不了几岁。他们之间并不是因为爱,只是各取所需。喜妹很寂寞,曦和很现实,解决完肚脐以下的千斤重担,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一点点金钱都不需要。
曦和看重的恰恰就是,一点点金钱都无需付出。不管是白纱裙,还是黑纱裙,全都一个样,□□安慰器。他如果想要,就直接去要,野蛮且霸道。“灵魂契合剂不常有,□□安慰机满眼都是!”。
第二次从无畔村出来,曦和忘了从母亲的呼吸中学到的古诗古文,满脑子被金钱和□□取代。他认为金钱就是一切罪恶的挡箭牌,男人在挡箭牌后为所欲为,女人则在挡箭牌前投怀送抱。当下,在一个被□□充斥的世界,有时候无需金钱,只一个眼神就可以让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们,无偿奉献。“男女一样,到底是谁安慰了谁,谁知道呢!”。
被生活捶打成铁疙瘩的一样的曦和,在经过风霜雨雪的磨练,头脑锐智,身材魁梧,目光炯炯,心如死灰。现在他除了钱,什么都不爱。
一老一小坐在门口的一棵香樟树下,足足等了三个小时,最后老板娘柔声细语的催促道“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不礼貌!”。曦和才磨磨蹭蹭出了门,与这一老一小见面。
一见到曦和,老人赶忙站起来,颤巍巍的说“孩子,听说你是从无畔村来的!”。
“是,有什么事吗?”曦和冷冰冰的反问道。
“我想请求你……”。
老人的话没说完,曦和冷冰冰的打断了“你找别人吧,我没空!”。
说着就要上楼。
“可怜可怜我们吧,老汉给你跪下啦!”说着老汉双膝跪了下去。
“爷爷,我们走,不求他,我自己也能找到!”小女孩愤怒的瞪着曦和。
“要跪你就跪着吧,我又没让你跪……”曦和冷冷的说道,直接上楼去了。
楼上,只剩下老板娘,老板今天的飞机去国外开什么订货会,大概十天以后才回来。
正被楼下小女孩细白的脚脖子撩拨的□□焚身的曦和,上得楼来,见老板娘慵懒的躺在沙发上,一根粉藕似的。他二话没说,一把把老板娘夹在腋下,撂到床上,大软床把她弹起又落下。说来也怪,对于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女人,偏偏被曦和的野蛮暴力迷惑的神魂颠倒。
最近这一段时间,天真的老板娘竟然对曦和身边的花花草草醋意大发。她不允许他这样,也不允许他那样,一天到晚不允许离开她的视线。一旦他离开超过两个小时,她就发疯似的用手机呼叫。曦和表现的相当乖巧,唯老板娘一人马首是瞻。因为她可以让他巧取财富。
像今天这样,如果不是一老一小先来找的他,如果是他私自把人带来,老板娘肯定以为是他养在外面的小女朋友。爱在他心里一丁点儿都谈不上。如果纯为□□,他可以很容易的找到,比她漂亮百倍且妙龄的女子。只不过是为了除了□□以外的那几张钞票。在曦和的眼里,老板娘就是一堆取之不尽的人民币。
一番云雨,夕沉窗边,曦和装腔作势的不肯离开。几番纠缠下,老板娘用一沓厚厚的钞票,中止了他留宿于此的请求。“今个是星期六儿女们回来看见不好!”。
把一沓厚厚的钞票揣进兜里,曦和脚步轻快的下了楼。刚一出门,他大吃一惊。夜色中,老人仍孤零零的坐在香樟树下,昨天刚下过雨,春末的风仍然料峭。
曦和放缓了脚步,皱着眉头问,“你怎么还没走,我不是告诉过你,忙我帮不了,真没空!”。这时候曦和看到的不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而是和他一起睡过桥洞的老张头。
老人单薄的衣衫,低三下四的姿态,在他那铁榔头一样的心上,狠狠的敲了一下。似痛非痛,似恨非恨,他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想怎样,说!”曦和简单干脆的问。
从前,他把一件事分成一百句话,揉碎了嚼烂了,考虑这考虑那。让那些未经过滤的话,先在自己的心肝肚腹中长时间的磨合,自己痛了,别人也痛,最后一直磨合到那些话像屁一样放出来。不响不臭。现在,他把一百句话压缩成一个字,有时候能省略就省略,尽量把每个字打磨成一把无比锋利匕首,把不能给他的经济提供帮助的人,止步于一米之外。他要做天上的鹰隼,地上的豪猪。
他不要朋友,也不要爱情,他只要能讨好他的金钱。其实他要的也不是金钱,他要的是扬眉吐气。现在无论是女人还是其它,他可以不用花钱就可轻而易举的获得。有时候他不知道那么多钱用来干什么。但,他就想占有它。
“孩子,我看你和我的大孙子年龄不差上下,可惜他一去不回。现在就只剩下这个小孙女,我再也不能照顾她了,因为我没几天活头。从得病的那天起,我就带着她出来寻找她的父母,父亲在监狱里无期徒刑,母亲不知去向。听说无畔村有她的一个三叔,我想把她托付给她的亲人。她姓丰,丰心友是她爸,丰心修是她三叔,好像三叔家还有两孩子!我们出来快一年了,钱也花光了,实在是我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下去了……你行行好,我知道你是大好人,能为了母亲……”。
“别再说了,我带就是了,你走吧!”曦和说完,扭过脸望远远站着的一脸敌意的女孩。
一老一小哭了好一阵子,最后被曦和的一句“哭够了没有”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