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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隐瞒 安推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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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推开门,看我只剩些紧身衣物躺在床上,黑色纱丝只薄薄罩住胸部,眼不由得乱飘。
“安,怎么了?”我看着他的神情,唇角勾了勾。
“你……怎么?”安说话时,嘴角有些抽搐。
“不喜欢我这样吗?”近乎挑逗的意味将整个屋子的氛围拉扯到了极点。
“我喜欢。”
“那你用人类形态好不好。”
安听话的趴到我身边,深蓝色的头发撒下漂亮的粉末,他含住了我的唇。
在喘息不住的极点,松开了我。那种感觉像是亲吻了章鱼滑嫩柔软的头部,一旦松懈心智,就会被腕足上的吸盘紧紧吸附住,而后咀嚼殆尽。
我的嘴巴被弄的生疼,喘息声盖过说话的声音。
“安,你是不是早就想了。”
安吉利摇了摇头,“我应该尊重你的意愿。”
我再次吻上了他,这次比上次更加激烈,两个人缠绵在一起,黑纱被扔到地上。我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示意他适可而止。
可他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湿热的触感从舌头渗透到身体。
“安,我有点不舒服。”安吉利抬起腰,用舌头试了试温度,随后直起身健硕的腰肢流下些粉末。
“哪里不舒服。”
“我不知道,我喘不上气。”微弱的呼吸声带着细微的娇喘,把他的脸弄得有些热。
“怎么会,你没有特殊病史。”
安吉利从橱柜里拿出些柔软的蚕制被子,将我整个人圈到了里面。
我没有拒绝安,柔软的被子水一般的把我围绕起来,双腿中间夹着一个漂亮的蓝色蝴蝶枕头。
他接了杯水递到我手上,水面还冒着热气。他的手指细长,用力时青筋暴起,连带着看清几根深蓝色的血管,让我更加迷恋他的人类形态。
“好点了吗?”安温柔的坐在我身边,接过我喝完的水。
“好多了。”我轻咳几声,想看看他的反应。
他小心的将玻璃杯放到床头,以免动静太大叨扰到正在休眠的巨型植被。
扯了点被子盖在身上,一把将我搂在怀里,轻轻在背部拍打几下,胸膛内的器官好像颠倒了位置,疼的我发颤。
“安……咳咳,可以了,可以了。”
他看我咳得越来越剧烈,动作轻了些。
“怀恩,怎么这都受不住,若是…………你可怎么办。”
“咳咳咳咳咳”
我咳得更厉害了。
他得意的笑了笑,墨蓝色的头发逼近,在我额头留下温润的触感。
“睡觉吧!安,好困啊!”
安吉利点了点头,将胳膊伸到我的脖子下方,我怜惜的侧过身来,脸颊在他的胳膊上轻蹭。他面带笑意的伸手挠了挠我的下巴。
我觉得有点舒服,不自觉便睡去了。
半夜,底下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我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将仪器调成无声模式,在不显眼的地方打了几个孔。
窗边传来类似雨滴铁质工具的轻响,滴答滴答滴答催命般的往下落。
风铃已经响过一轮,身旁早已没了踪迹。
我拿起衣服,看着身上若有若无的红色印子,心里不由得咒骂安吉利,他这个人下手没个轻重。
抬起床板,玻璃瓶子散落一地,祝槐躺倒在木板上,嘴角还残留着红色的浆果汁水,部分黏腻的附着在衣服上,像是一只蠕动的吸血爬虫,正撅着屁股不断的从祝槐身上吸取血液。
“姐 ! ! 你疯了?”
她不以为意将玻璃罐子一脚踢开,里面的空间不算大,但也不小。伸出手指沾点浆果汁囫囵进嘴的空间还是有的。
远处的瓶子发出点淡红色的光晕,祝槐只开了一瓶,木头塞子扔到最边缘。只是剐蹭了上面一点,眼里便全然都是对这瓶子的欲望。
“这东西吃了会死的。”
“我不是还活着吗?”
她又想伸手,被我拦了下来。
“你还怀着孩子。”
“这个实在太香了,让我再吃一口。”她恳求我将瓶子里的东西再给她一口,就一口、一口就可以。
“安发现了怎么办?你知道这个怎么萃取吗?”
祝槐摇了摇头,理智早已化作轻烟,在脑后飘散。欲望倒像是凡尘的傀儡,不断地啃食她的身体。
我摇了摇头,比这更危险的是随时都有可能回来的安吉利·卡列尔。
祝槐在这就是个定时炸弹,时刻都有可能炸掉这个还算和谐的家庭。
“姐,你先出来。”我的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腰和肚子,小心翼翼的将她从里面送了出来。她说腰疼的不行,倒在我怀里迟迟没走,大口呼吸着空气,挺了好一会,才晃晃悠悠的坐到沙发上。
待客的沙发不同于我的丝质沙发,只是普通的棉质面料。不过好在它保暖,能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中持续散热,还算舒适。
我将瓶子拾起来放回原处,床底有一小块专门放置果实汁液和花蜜的围栏,木质的,像羊圈。三两根细木头横在那,加固了壁垒。
祝槐倚在沙发上,将头越过靠背抵在墙上,腰部凌空挺着身子,大腹被拱起来,看起来更加结实饱满。
“姐,你不能一直呆在这。”
我将将说出口,就被她堵住。
“怀恩,姐姐只有你了。”
“可是………我也有家庭。”
“安吉利算什么东西,你应该和人类结合而不是这个怪物。”
“安不是怪物。”
“你真是疯了。”祝槐将身子扎在沙发里,腹部蠕动了下霎时鼓起来一块,她吃痛弓了下腰。
“安吉利和克拉提是一样的东西,怀恩,你不要被他们骗了,他们都是疯子。”
低头看着地面,我始终觉得祝槐是被克拉提迫害了,所以认为我的结局会和她一样。
“安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安吉利是他们的同类。”
空气凝固了长达十分钟,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姐,你不能这样说安。”
她的眼神带着深切的迷离和不可置信,像是看怪物般看着自己。
“祝怀恩 ! ! !”祝槐大喊一声,声音透过空气传到祝怀恩耳朵里,震耳欲聋。
停顿的好几秒都没有人说话。
祝槐猛的捂住腹部,让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扶起她的身子靠在我肩膀上,我能感受到那些细微的颤抖。
“姐,你怎么了?”
“有点疼。”
“我们去找母亲吧!她生养了这么多,肯定知道怎么办。”
祝槐抓住了我的手,像是在水中即将溺亡时抓住的一块浮木。
“不,不————不能去找她,找了她我就没有其他选择了,你救救我怀恩,我求你救救我。”
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帮助人类分娩,她们大体比我们难缠的多。
“姐,我帮不了你,去找母亲你至少不会死。”
“死了也是解脱。”
她的目光垂落到地上,那种狭长的失落感让人心软。
“别这么说,起码为了孩子。”
“然后呢?怀恩,生下孩子之后呢?躲在各个角落亦或是被新的人类带走吗?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我是一个人,不是繁育的机器。你若是不帮我,我现在就撞死在这,大家都得个安生。”
说着便朝一旁纯白色的墙壁跑去,腹部随着跑动的姿态动的越来越厉害,直到从身体里流出些水来。
我拽住她的胳膊,想拉住她,没成想跑的太急两个人一同跌倒在地上。
祝槐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着,大腹紧紧压在我身上,我连忙起身把她扶了起来。
“姐,你怎么样?”
“怀恩,我要是死了,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他是我和李昂唯一的血脉。”
“别瞎说,我把母亲叫过来,你们都能活。”我刚起身就被祝槐伸手拽住,她手心滚烫灼我胳膊。
“怀恩,别去。”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叫出声,手却死死拽着我不放。
我答应她不去找母亲,她才松开手躺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浑身痉挛。
“我该怎么办。”
“烧点水,用仪器给刀消毒。怀恩,你外甥的命都在你手里了。”
我按照祝槐的话去厕所烧了热水,将产绳放开,扶起她的身子让她拽住悬挂的产绳。
这根绳子从今早上就一直挂在那。
安吉利总是能一眼看透我,一股蓦然的寒意涌上心头。
“好疼………………怀恩,我是不是快死了。”
“姐,生孩子都这样的,你死不了。”我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到她,毕竟大家心照不宣,生产就是拿凡胎□□和死神拔河,两条生命系在腰上,灵魂的重量能否守住不被掳走,都是悬案。
她紧紧攥着麻绳,那绳子粗糙的紧,向外呲着些木条,带着针似的扎进手里,剌出斑驳血迹。
安吉利清楚的知道我生产不会用产绳,所以这道粗糙的刑具是专门用来惩罚祝槐的。
“怀恩,好疼…………这孩子怎么下来的这么慢。”她痛苦的呻吟着将身体拧的不成样子,顾不得手上那点小伤,没有麻药的产程变成了一道比绳子更激烈的酷刑,她开始央求我喂她吃一点果实汁液,总归能麻痹点神经。
“我去给你找医生来,你是人类没必要取得克拉提的允许。”
闻言,她点了点头。伸手扶着肚子跌坐在地上,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整条走廊都被紫斑风铃草占领,说是花儿不如说是精致的仿制品,铃铛如同花朵,花瓣部分含着紫色的斑点。每走一步,那铃铛都会响一声,倒不是随意的乱响,而是充满韵律的一齐响动,像是听了一场美妙的音乐盛典。
我快步往深处跑去,那里是母亲和弟弟所居住的地方,我根本没有权利出入这座房子,更别提请什么医生了。为今之计只有将母亲叫过去,才有可能保住她们的性命。
打开门,母亲正端坐在摇椅上,身子也随椅子而晃动,周围是一片寂静,鬼一般的缠绕在身前。
我的内心有一种诡异的淡漠感,站在那定定的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
“母亲。”
蹩口的话终于吐了出来,我咂了咂嘴。
“怀恩,你怎么来了。”
“我想求您救救祝槐。”
她的视线扫过我的躯体,而后淡淡的问了句。
“她怎么了?”
“她要生了。”
“你知道安吉利与人族和克拉提的关系孰轻孰重吗?”
母亲脸上的褶皱随着说话的间隙撑开又聚合,像是一面被人揉捻的猪肉,由着动作不断变化。
“什么?母亲,都这个时候了,人命关天啊!”我连忙上前,想要将她拉起来,她却跟定住了似的,怎么拉都拉不动。
“祝怀恩。”
我从母亲略微带着怒气的斥责声中听出了一丝悲悯,有种凌驾于所有人的慈悲。
“她迟早会害了你,害了整个家。”
“母亲,我懂得安吉利和异族的关系,可我和姐姐也是同脉而生,威压之下必出反叛之心的道理您应该也清楚。”
母亲将手停在我脸颊,手掌挂着厚厚的老茧,磨得我脸生疼。仔细看看,还有长年累月因冻疮留下的印子,形成褐色的疤痕,泥泞的像条小路,存放着堆积而成的厚土。
“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傻儿子。”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倾斜,吐气时的白雾都清晰可见。
“克拉提并不在意李昂的孩子,她在意的只是祝槐让她失了面子。怀恩,你若是光明正大的救了她,那你的日子会好过吗?”
我看着她的身影,银白色的发丝在空中透着亮,青丝早已烧尽,身体也皱巴的不行,像一个迟暮之年的老人,无力的吐着气。
“母亲,安不会那么对我的。”
她抚摸我脸颊的手顿了顿,顺手理了理我的头发,将我头上蓝色的粉末一扫而光,淡淡出了声。
“祝怀恩,你知道你爷爷怎么死的吗?”
我疑惑的摇了摇头,爷爷这个称呼对我来说更为陌生。
“他是个伟人。”
“伪人?”
她的眼中似乎多了几分别样的欣赏。
“你爷爷叫林怀德,年轻的时候因为长得太帅,行事过于疯癫张扬,被异族赫赫有名的迪森盯上了,直接绑来做了他的育体。”
“他的全名叫迪森·波嘉利。”
我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
年少时,曾被安吉利带着去教堂举行过一个大型祭祀,教堂中间树立着一个硕大的白色雕塑,六足两翅,脸却是正常男人的脸,长得算是丰神俊朗,胡子留了满脸。
里面的人面色凝重,双手合十,低头默默哀悼些什么。我看安吉利合十了手,我便跟着一起。
我问他这是在祭祀谁,他说迪森·波嘉利。
这是我对这个名字的初印象,他是异族供奉的神一般的存在,他的人类育体竟然是我的爷爷。
“我知道,安带我去过教堂。”
母亲点点头。
“他曾为迪森繁育过三次,第三次的时候他已经四十五岁了,每每经历这一切,他都痛苦不已。那时候我刚嫁给你父亲,你的奶奶早已离世,只留下你父亲这一颗独苗,我自然也承担着为人类繁衍的任务。这是每一个女人必须要做的事。”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不是每个女人必须要做的事,人类由于女人的存在,生命才得以繁衍,以至生生不息。
“你的爷爷本该继续为他繁育,只可惜他起身反叛了,他拿起尖刀狠狠地刺向了迪森。”
“然后呢?迪森死了吗?”
我焦急的询问着,希望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怎么可能,迪森勃然大怒,将他关了起来。直到真正生产的那一刻,让幼虫将他吞噬殆尽。”
母亲的话深深的震撼到了我,在迪森面前,我们的力量如此微薄。
“他就这么死了吗?”
“是。”
“他用削细的木棍刺向自己的脖子,命令迪森将自己放出来,迪森无可奈何,只能照办。坊间曾有传闻,说这只是座围城,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有这般波涛汹涌。他便用自己要挟迪森,只可惜迪森并未将他放在眼里,最后他痛苦的死去了。”
“那他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母亲在此时摇了摇头。
“他挣扎过、波折过,过程远比结果重要。这也打开了人类向外探索的大门,但时至今日,没有人接触过所谓的围城之外。”
“但你们绝不能走他的老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母亲的话决绝又不容置喙,我没有继续问下去。
叶片拍打墙壁,发出重重的闷哼声。
“母亲,祝槐。”
“可以走了。”
母亲直起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头拍了拍衣角的尘土,土腥气从空中散开吸入鼻腔。
她将门窗锁好,径直的走入了那条廊道。
紫斑风铃草再次响起,奏响了肃杀的前奏。
少女的哀嚎响彻整间屋子,母亲打开门,看见祝槐虚弱的躺在地上,抱着肚子呻吟着,腿间已经产出了点黑色的头皮。
“祝怀恩,你骗我。”
她的眼里布满红血丝,狰狞的吓人。
“姐,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祝槐哀嚎着被母亲扭过身子,而后将我推了出去,我在门前静静等待着,期盼着能有好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