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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新生 婴儿的哭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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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的哭啼声从门内传来,混乱、冗长,昭示着新生与灭亡。
我刚想进门,就听见风铃响起。
安步伐沉重,蓝色的卷发在空中摇曳生姿,沉稳的黑色西服马甲将他的身形勾勒的俊美漂亮,胸膛把衣服挺起些厚度来。脸上阴沉的不得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将人撕碎。
“安,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点僵硬的微笑。
不知怎么,他的脸色有所缓和,低头摸了摸我的脸,小声说道:“祝槐的事摆平了,她可以继续待在家里。”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点头,伸手将他搂入怀抱。他的人形比我高许多,我的胳膊碰触到他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有几处软肉,摸起来手感很好。
“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安吉利伸手勾了下我的鼻尖。
“平日里某人可不会这么勾引我。”
说的话臊了我满脸,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垂在他的臂膀里。
“不喜欢?”
“什么?”安吉利将耳朵凑过来,我撇过头去,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好话不说第二遍。”
“喜欢。”
“怀恩,你确实浪荡的很。”他伸手在我屁股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掐的疼了,不免呻吟一下,却勾起了他的兴致。
他把我的身子抬了起来,手臂肌肉跟随着发力,肱二头肌完美的涌现出来,单手将我放在窗沿上,我的屁股刚落地,吻就不合时宜的落下来,弄得人喘息不稳。
我盯着廊道尽头的窗子,绿茵遮蔽着整间屋子,眼睛逐渐被水汽萦绕,我的身体仿佛也被绿茵浸透、侵入、循环,直到沾满我的整副躯体,我的血液、我的皮肤,盈满溢出,变成一颗高大的树。
“安…………”
我还没说完,身前人发狂般狠狠咬上了我的脖子,只可惜这场暧昧的充满暴力的运动在一分钟内停止了。
母亲不知何时打开了内屋,视线落到我和安吉利身上,她难免有些看不下去,又不得不看着眼前这一切。
“母亲。”
我毕恭毕敬的向她行了个礼,安吉利也停下动作,回归到了从前的庄严。
“安吉利先生,您……平日里就是这么对我儿子的?”安吉利摇了摇头,很少能从他脸上看到些慌乱。
“母亲,一时兴起,平常我们不这样。”
“你有没有想过,让他真生一个儿子。”
“哈?”
这不对吧?母亲。
“人形不足以让男人受孕,不然他恐怕肚子都不会歇。”
头颅好像断到脖子上,没办法抬起来。
他垂眸看着我,狭长的睫毛像是扫帚,扫清了一切阴霾,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
“祝槐怎么样了?”
“生了个男孩,很漂亮的小家伙。”
安吉利拉着我进了屋子,仰面而来的血腥气直冲鼻腔,我下意识屏气,可仍无法驱散这股子腥气。
“姐。”
祝槐虚弱的躺在床上,比嘴唇更白的是她失焦的眸子,像是团雾快要散了。
“安吉利先生,您…………”
“不用说了,你可以继续留在这,直到恢复完全。克拉提不会找你麻烦,当然她也不需要你了。”
祝槐的泪才从打转的眼眶子里流出来,眼里的雾也散了。
“谢谢您。”
声音跟飞到天上似的,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感,空气中的柠檬调子越来越浓。
母亲坐在那,用衣服微微遮住鼻子。
我拉起他的衣角,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安,要不把这个灭了吧!”
“我已经灭了,但它的留香状态实在持久。”
安吉利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这熏香加重了室内的味道,混合的气体在不断刺激人的鼻腔。
母亲看着祝槐,伸手给她拢了拢被汗水沾湿的头发,低声说道:“槐儿,你先在家住着,等恢复好了母亲再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祝槐无力的眨了眨眼睛,荒唐的笑了。
“母亲,我想一直陪着您,给您养老送终。”
“槐儿,咱都快三十了,这个年纪还有了孩子,不好嫁人的,听母亲的先试试有没有心仪的。母亲不用你养老送终,母亲自己有法子。”
空气停滞了将近一分钟。
“祝槐先去母亲屋子那住吧!她出嫁前的屋子。”安吉利出声制止了这场寂静的肃杀,母亲对此也无话可说。
“对,槐儿,你的东西母亲都没动,你就在那歇着,歇好了母亲再给你找一处好人家。”
祝槐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而后,像个牲口一样抬出了屋子。
风铃响起,落叶归根。
我的视线跟随着窗外那些正在喘息的树叶进入屋子里,安吉利拉着我的手,不知道在端详些什么。
“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安吉利将门关上,眼珠子里像是开了锁定,一分不差的将我的信息传输进他的骨血。
“瞒着我把祝槐藏在家里,怀恩,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言语里带着愤怒和缱绻,让人胆寒。
“安大人不是早就看穿了我,也不戳穿我,由着我乱来,好看我笑话。”
此言一出,将安吉利伪装好的面具给了撕下来,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哪学来的,什么安大人。”
“大人不高兴?那我换个说法。”
“老公~~”
他的嘴角不明所以的抽搐了几下,而后得意的将我的整副身子扛在左肩上,往卧室走去。
看着离地面有将近两米,我的手扶着他的右肩膀,跟个小猫似的挂在那。
“再叫一声我听听。”
“我不叫。”安吉利伸手揉了揉我的屁股,而后重重的拍打两下,身子跟着颤了颤。
“不叫?”
“不叫。”
“真不叫?”我摇了摇头,这么丢脸的事干一次就够了。
“那可就容不得……”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安吉利先生,我是德赛,有事和您商量。”
浑厚的男声带着点沙哑,若有若无的传进屋子内,安吉利搂着我的身子放到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打开了门。
“什么事。”
“不请我们进去吗?”
“不必了吧!”安吉利说着就要把门关上,被那个叫德赛的用脚抵住了大门。
“小叔叔不愿意见到我吗?”
德赛用力一推将门大敞开,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深绿色的头发被绑成一个辫子,灰扑扑的耷拉在背上。
蓝色衬衫塞到灰色牛仔裤里,黑色皮带格外扎眼,显现出细嫩的腰肢和身材曲线。深灰色条纹领带将整个格局撕裂,垂落到腿间。
他的目光扫视到我,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蔑的将我略过。
安吉利走到我身前,阴影笼罩着我的身子。
“小叔叔,我来可是正事。”
“什么事。”安吉利的眼里带了几分警惕,目光灼灼,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小叔叔,也不请我坐坐。”
德赛没等安吉利说话,就擅自坐在了长桌旁的沙发上。
“上头发布了人口普查的政令,你是迪森的儿子,平日里又主张共和。大家一致认为小叔叔你廉洁奉公、恪尽职守,待人又真挚体贴,是调查员的不二人选,这份肥差,小叔叔你可要把持住啊。”德赛从桌子上拿起一颗深紫色的葡萄吞入腹中,而后淡淡说道:“我是真羡慕你,小叔叔。”
“是吗?德赛,你不也是迪森的血脉旁支,怎么不争取争取。”安吉利语气平常的问了句,倒把德赛问住了。
“小叔叔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了好事,我自然是要想着小叔叔的。更何况您是迪森最喜欢的孩子,大家都对您敬重有佳。这份公信力和核心力我们没人比得上。”
安吉利笑笑,眼睛蓦然间发出黄色的光,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而后静静地说道。
“不用这些说辞,德赛,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德赛还没出声,身后的那个男孩就先开了口。
“安吉利,有这好事不知道谢就算了,还讥讽德赛哥,你算个什么东西。”
安吉利面无表情的将桌子上的废纸丢到垃圾桶,看着德赛身后触须都化不稳的混小子,嘴角勾了勾。
“哪来的愣头青,我做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你………………”
他愤怒的举起拳头,只差一步就要打到安吉利脸上,德赛起身抵住伯纳德的手。
“伯纳德,你别太放肆了。”
“哥~”
语气里带着几分怪异的娇嗔,我的视线紧紧盯着伯纳德,他的身上挂着一个和德赛相似的白色小褡裢,深棕色的短发飞舞到天上如同他的个性,张扬又跋扈。
“德赛,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弟弟。”安吉利面色如常,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冰碴。
德赛拉着伯纳德坐在沙发上,抬眸对上安吉利薄情的眼。
“伯纳德不是有心的,小叔叔你别跟孩子置气。去,把红纸拿过来,给小叔叔看看。”
伯纳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纸,被攒的皱皱巴巴,像一团老掉牙的破布。
“小叔叔,这是委任状,你放心,亏待不了你。”
“我要是不接呢?”安吉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人,说是犯人也不为过。德赛也不恼,摆弄着他腰间的小褡裢,连眼都懒得抬。
我从厨房的旧橱柜拿出一个杯子,杯口边缘还留着几道浅淡的使用痕迹,稍加清洗,灌了点水进去。
“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蓝色条纹水杯被装得满满当当,水面刚好贴着杯口,再晃一下就要溢出来了。
“德赛,喝口水吧!”
德赛看了我一眼,伸手拿起水杯,在上面抿了一小口,平静地说道:“上面发的,您别为难我,我就是个传信儿的。”
德赛整了整额头上的几根刘海,溜着口哨站直了身子。
“我就不多留了,小叔叔。你好好考虑考虑,明天会有人来和你交接,到时候可就不是咱家人了。”
伯纳德跟着德赛走出了门,安吉利从柜子里拿出盒烟来,伸手用火柴剌出些火星,跳跃着将烟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