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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嫌隙 烟雾随着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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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随着热对流上升飘散在空气中,蔓延的白色颗粒笼罩在视野内,安吉利·卡列尔盯着那道白色的烟雾,缓缓吐了口气。
我从橱柜里拿出墨蓝色水杯,给安吉利倒了杯水,轻手轻脚的放在他身边。
安吉利从我手里接过了水杯,小口抿着,眼神不由自主的向我蔓延生长,盘旋在水池之间,水池里长满了水草,迅速将我笼罩,细嫩柔软又带着水的潮湿,深绿色的氤氲像是湖水把我卷进他的身体里。
我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来,“怎么了?我太好看了?”安吉利也难免被逗笑,眼里还是带出几分薄凉。
我知道德赛来者不善,也知道这一步行差踏错就会断送安吉利·卡列尔的仕途,所以难免心忧。
“他们…………”安顿了顿,又小声说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彼时被话打的有点懵,安吉利自小时候起就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混乱和厮杀,没什么好好奇的,但我内心还是对此蠢蠢欲动,这次的任务是巧合吗?还是他真的愿意交付自己的真心。
我不免陷入了沉思,看着安吉利漂亮的脸,又情不自禁的走了进去,我也想知道关于爷爷和父亲的故事,母亲自来不向我透露,昨天才吐露半分。
祭祀、死亡与新生,都是人类永恒的话题,同时也是所有有感情的事物所孜孜不倦的议题,新生和死亡互相对立又和谐统一,降生的那一刻起就要面临着死亡,终有一天死亡会覆灭你的灵魂和□□,带走你一切认为可以永恒的真理。
安吉利不知怎么,只是直直的望着我,想从我口中听到些什么。
我低下头,沉沉的浸了进去,水池里的水草迅速生长将我的脚踝缠住,我随着思绪越陷越深,直到近乎窒息的那一刻,才知道喘息。
我想安吉利也许不爱我了,还是说从来没爱过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想这些,祝槐告诉我的事都在不间断的刷新我的认知,安吉利是真的爱我吗?还是只是为了利益,利益对他来说这么重要。
祝怀恩反过来一想,世人逐利,如蚊虫嗜血般源源不断的靠近血液,安吉利也只是个平凡人,只是个“人”。
他爱我吗?还是…………我只是个可以随时被接替的替代品。
“在想什么?”他温柔的声音轻抚过我的面庞,我的视线随着他的声音转移到他漂亮的脸蛋上,那双漂亮的黄褐色眼像是月球的坑洼泥点反复将我笼罩。
“没什么。”我淡淡的回答。
“愿意吗?”他的声音有几分生硬,像是被薄荷过滤过,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总能穿透事物看到你的本质。
“我……先想想………………为什么?”我的声音压的很低,最后都疑问变成紧绷的弦,我真的想知道他的答案,比自己苦思冥想好太多了。
他垂下头,又重新对上我的眼,“因为我爱你。”
他接着说道:“我愿意交付我的时间,告诉你这世界上一切不可能发生之事发生的原因。你想知道,我就带着你了解,知晓,就这么简单。”
我盯着他的脸,那张漂亮的脸蛋带着几分坚毅,让我深深眷恋,让我打消了一切怀疑,让我想携着他的手缓缓走向大洋彼岸,静看落日黄昏,我做好了接受一切利益关系的准备,却没想到他先出口的是爱。
“安吉利,我愿意。”
他笑着望向我,眼里的氤氲渗过我,穿过我,成为我,变成湖水,滋养着我。
我怀疑那是幻觉,伸手附上他的脸,看着他狭长的睫毛,温柔的抚摸着他的眉毛。他怎么这么漂亮,我就这么想着。他的手攀上我,又静静落下,我的手跟着掉到了底下,他的手心带着些许灼热,把我的手心暖热了。
有时候有些想笑,之前总拦着不让我出去的安吉利,还会改变主意。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应付。”
安吉利点点头,伸手搂住我的腰,将我送上床。
一夜的光景很快,今天安吉利倒是没出门,我醒的时候,他正趴在我旁边,静静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嘴角含笑。
“怎么了?”
“挺好看的。”
我看着他笑了笑,他总这样答非所问。
我的脸红了一圈又一圈,像荡漾的水波纹,源源不断的触及湖中央。
“过会我们去看看祝槐吧,顺便和母亲说说话。”
我点点头,伸出手攀上他的脸,将他的发丝理顺,他面色冷淡,挽起我的手。
“祝怀恩,如果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谅我。”安吉利眼珠子一转,淡淡的说道。
“你不原谅我也可以,我总有办法让你原谅。”
我不知道他的话饱含了多少深意,脑子中的树状线不断发散,略过理智,让人心安。
“说这些干嘛。”我怀疑的看着安吉利,总感觉他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没什么,你在我身边就好。”
安吉利放开我的手,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好长一段时间周围都静悄悄的,藤蔓攀满墙壁,只留下一小块窗户的呼吸孔,安吉利的视线扫向我。
“怀恩,去看看祝槐去吧。”
“你不和我一块吗?”我看着安吉利的翅膀,淡淡说道。
“我突然有点事要出门,就不去了,你去看看祝槐吧,她刚生了孩子,应该还接受不了这些事。”
我点点头,廊道再次响起乐章,我顺着窗子一点点挪到了母亲屋子里,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今天给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想再想了。
母亲还是那样,坐在摇椅上,摇椅晃晃带起一片尘土,脸上的褶皱好像加深了些,显得整个人更衰老了。
“母亲。”
母亲的眼睛望向我,眼皮上的两块褶皱颤了颤。
“怀恩,过来。”
我顺着她的话,跟着走了过来。
母亲把我的身子搂进怀里,她的身体不同于祝槐,而是带着些粗糙的沙粒感和时间的沉淀感,并没有那么柔软。
但相比于安吉利来说柔软些。
“母亲,怎么了。”
“好孩子,母亲确实有些话想对你说。我知道你从小到大就和我不亲,母亲没怪你。我有时候想想都觉得亏欠你,你们三个只有你我一直没管,我也没法管。怀恩,在这个乱世里幸福就像是一个笑话,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纷纷扰扰的世界,能保住命就好,所以…………算了,怀恩,母亲真诚的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看着她苍老的眼,像是一只濒死的秃鹫,眼角膜泛着层油蜡,似乎是经年累月的劳累而成。
“母亲,这么多年…………我不知道有你和没你有什么区别,我应该是爱你的。我想…………我会好好活下去,我会在这个乱世里做出点东西,我会“幸福”的活下去,不辜负你的期望,你相信我吗?”
母亲直直的望着我,“怀恩,我相信你。安吉利,不是太值得信任,你不要无条件信任他。如果你为人类做出了什么,妈妈会为你骄傲。”
我看着她,伸手拥抱她的身体,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拥抱人,她是生育我的母亲,我的血脉和她相连,我的身体沾了她的骨血,我的心脏和她紧密相连过一段时间,我和她是天生的盟友,我想我应该爱她,可是我还要再想想。
“母亲,姐姐今后要怎么办。”
“她…………还是要…………”
“别说了。”我知道了母亲的意思,转头往更深处去了。
…………
“怀恩,你怎么来了。”祝槐躺在床上,孩子在一旁安安静静酣睡,粉白色的被子罩在身上,好像从未离开过家,要不是身旁多了个孩子,还真以为她一直生活在这。
“姐,你怎么样。”
祝槐笑了笑,“傻孩子,姐好的很,你怎么一进来小脸就皱巴起来了。”
我笑了笑。
“没有。”
祝槐也跟着笑了笑,“怀恩,安吉利对你好吗?”
我想了想,不假思索的说道:“安吉利对我很好。”
祝槐轻笑一声,“过来看看你外甥,看看他像不像我。”
我走到祝槐身边,看着小孩细嫩的身体,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他小小一个,仿佛拿起来就要化了,我根本不敢抱他。
静静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孩,细小的四肢动来动去,圆圆的小脸,狭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跟祝槐几乎一模一样。
“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祝槐低头思索了一会,淡淡说道:“叫温玉吧,让他跟着我姓。”
“温玉温玉,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所求品质,姐姐也想要他长大成人后温润谦卑,做一个正人君子。”
祝槐笑了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我希望他以后能好好活着,能想办法挣出泥潭,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做到庇护一隅。做一个真正能顶天立地的君子,不贪心、摒杂念、无二心,专心致志致力于自己想做的事。”
我看着祝槐,仔细想了想,“我也希望他能成为这样的人。”
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的人。
我逗了一会孩子,就打算离开了。
“姐,我先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祝槐点了点头,我帮她掖好有些乱的被角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反复思考这些话,母亲仍然不在乎祝槐的死活,而她们也一直在告诉我安吉利不可靠,可他明明看起来很爱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很快就走到了屋子外。
内屋门子突然打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浓眉大眼,立着高高马尾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安吉利看着我笑了笑。
那个女人猛然间打开门看见我,被吓了一跳。
安吉利扶着门框,张口一句,“这是我内人,吓着你了?”
那个女人翻了个白眼,“安吉利,好好办你正事。”她眼角含笑的看着我,自顾自说道:“长得还挺可爱的。”
我看着她笑了笑,安吉利催着她往外走,我们也没说上话。
等送完人,安吉利回过头来。
“看完祝槐了?”
我点点头,“小孩还挺可爱的,安吉利,我以后也要生孩子吗?”
安吉利思索一会,淡淡说道:“孩子这个事从长计议。”
“怀恩,明天我带你出去,你等着收拾一下。”
我点点头,往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