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过敏 过敏 ...
-
客厅里的气氛在抽签结果公布之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其他三组嘉宾都在热络地聊天,互相了解对方的喜好和习惯,为接下来七十二小时的搭档做准备。唯独靠窗那一侧,两个并排站着的人之间隔了至少一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弹幕开始起哄。
“笑死,这两位的站位,中间能再塞两个人。”
“洛时珩本来话就少,贺星予今天怎么也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跟人家聊猫聊得飞起。”
“警惕海王收网。”
贺星予低头划拉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东点一下西点一下,看起来百无聊赖。他的表情管理一向是圈内出了名的好,此刻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划着划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他点开一看,是他妈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封面是一只圆滚滚的金渐层,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露出浅色的肚皮毛。贺星予点开视频,声音开得很小,凑到耳边听。视频里传来他妈的声音:“糯糯又不吃猫粮了,非要吃罐头,不给就趴在你拖鞋上不起来,你自己看——”
镜头对准那只金渐层的脸。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镜头,喵了一声。
贺星予嘴角的弧度终于有了变化,变得真实了一点。他打字回过去:“罐头的在储物柜第二层,蓝色那个。别给它吃太多,上次吃吐了。”
回完消息,他把视频又看了一遍,拇指在屏幕上那只猫的脸上轻轻戳了一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坐在斜对面的洛时珩忽然开口:“你养猫了?”
声音不大,刚好够贺星予听见。
贺星予按灭手机屏幕,抬起头。洛时珩没有看他,正端着茶杯喝茶,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的客套寒暄。
“嗯,”贺星予说,语气随意,“金渐层,叫糯糯。”
洛时珩放下茶杯,杯底和托盘碰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多大了?”
“两岁半。”贺星予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朋友送的。”
这句“朋友送的”说得很轻,尾音被他吞掉了半个字,显得含混而漫不经心。
洛时珩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指腹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这个动作微不可察,没有任何摄像机捕捉到。
贺星予也没有看他。他把手机重新解锁,屏幕亮起来,锁屏壁纸就是糯糯——那只金渐层趴在猫爬架上,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憨态可掬。
弹幕里有人眼尖。
“他锁屏是他家猫!!!好可爱!!!”
“金渐层就是最可爱的猫不接受反驳。”
“等等,我好像看到洛时珩刚才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前面的你在脑补吧,人家明明在喝茶。”
“我也觉得他在喝茶,别什么都硬嗑。”
导演组的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任务卡,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各位老师,接下来发布第一个任务。”
客厅安静下来。
“第一个任务叫‘默契问答’。规则很简单——各组搭档分开答题,我们会提出同样的问题,如果两个人的答案一致,就得分。得分最高的一组可以在今晚的住宿分配中获得优先选择权。”
弹幕沸腾。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
“默契问答,这俩能有什么默契哈哈哈哈。”
“节目组太坏了,但我喜欢。”
“我先预言一波,零分。”
工作人员把各组搭档分别带到不同的房间。贺星予被带到一楼的书房,洛时珩则去了三楼的小客厅。两个人被物理隔开后,弹幕分裂成两个直播间,观众开始两边跑。
书房里,贺星予靠在皮椅上,翘着二郎腿,面前是一块白板和一支马克笔。导演组的工作人员坐在他对面,举着题卡。
“贺老师,准备好了吗?”
“来呗。”贺星予笑。
工作人员开始念题。
“第一题:对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贺星予拿起马克笔,几乎没有犹豫,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字。
他写的是“白”。
弹幕飘过一排问号。
“他怎么知道的??”
“乱猜的吧。”
与此同时,三楼的洛时珩也拿起了笔。
他写的是“黑”。
弹幕又是一排问号。
“黑?他怎么知道贺星予喜欢黑色?”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个答案很微妙吗?贺星予喜欢黑色,洛时珩喜欢白色,所以他们互相写的是——”
“对方最喜欢的颜色。”
“有点东西……”
“别急,可能是巧合。”
“第二题,”工作人员继续念,“对方最讨厌的食物是什么?”
贺星予听到这道题,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他写:胡萝卜。
三楼,洛时珩的笔尖也顿了一下。
他写:青椒。
弹幕开始密集。
“????”
“又对了??”
“不可能,节目组肯定透题了。”
“前面的你动动脑子,节目组巴不得他们打起来,还会透题?”
“第三题:对方睡觉前一定会做的事?”
贺星予写:看书。
洛时珩写:听歌。
“第四题:对方的鞋码?”
贺星予写:43。
洛时珩写:42.5。
两个人的答案终于出现了第一次不一致。
弹幕松了一口气。
“终于错了,我还以为要全对。”
“不过他说的是贺星予的鞋码吗?贺星予不是42?”
“洛时珩写了42.5,他好像知道得挺清楚。”
“第五题:用一个词形容对方。”
这道题,贺星予想了很久。
马克笔在他指尖转了两圈,他盯着白板,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收起来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落笔。
他写了三个字。
假正经。
弹幕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假正经是什么鬼。”
“谁去切一下洛时珩那边的画面,我要看他写了什么。”
弹幕大军涌向洛时珩的直播间。
洛时珩的白板上也写了三个字。
爱逞强。
弹幕沉默了零点五秒,然后炸了。
“爱逞强?这是在说贺星予?”
“洛影帝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假正经vs爱逞强,我要笑死了这对搭档第一天就要内讧吗。”
“有一说一,这两个词都挺到位的。”
“第六题,”工作人员念到这里,语气微微变了,“请说出对方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
贺星予听到这道题,手里的马克笔停了很久。
久到弹幕都开始催了,他才落笔。
写完之后他把白板扣在桌上,不看镜头,伸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工作人员提示:“贺老师,需要展示给镜头看。”
贺星予慢慢把白板翻过来。
上面写着:紧张的时候会捏耳垂。
弹幕刷屏。
“耳垂??”
“洛时珩有这个习惯吗我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有!你们去翻他以前采访,被问隐私问题的时候他确实会摸耳朵!”
“天哪贺星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个习惯连老粉都不一定注意到吧。”
“不是,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三楼。
洛时珩看着这道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提笔写下一行字。
字迹工整清晰,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克制。
贺星予的直播间里,弹幕有人跑回来通风报信。
“洛时珩写了!!写了!!!”
“写的什么?”
“他说贺星予:睡觉的时候会把自己蜷成一团。”
弹幕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彻底炸了。
“睡觉???”
“洛时珩你见过贺星予睡觉???”
“不是,这什么级别的关系才能看到对方睡觉的样子。”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这节目第一期就爆了。”
“前面的,第一天还没过完呢。”
答题结束,两位当事人各自从房间走出来,在楼梯口迎面碰上。
贺星予手里转着那支马克笔,看见洛时珩就笑,笑得没心没肺:“洛老师答得怎么样?别给我拖后腿啊。”
洛时珩看了他一眼。
“还行。”他说。
两个人一起往客厅走,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贺星予走在左边,洛时珩走在右边,步调出奇地一致,谁也没有刻意迁就谁,但就是刚好能并肩走在一起。
弹幕里忽然有人发了一条。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走路的步频一模一样?”
“前面的你走火入魔了吧。”
“不过他俩这个身高差确实很合适。”
“CP粉滚出去。”
答题结果公布。
八道题里,洛时珩和贺星予答对了六道,在所有组别里排名第一。
其他嘉宾都在起哄,说这俩人也太有默契了,是不是提前对过答案。贺星予笑着摆手,说什么对答案,就是瞎猜的,运气好。洛时珩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导演组宣布奖励:优先选择今晚的住宿。
节目组准备的住宿条件有四档——顶楼豪华套间、二楼大床房、一楼标间,以及花园里的帐篷。
贺星予搓了搓手,笑眯眯地说:“那我可得好好选选了。”
他扭头看洛时珩:“洛老师想住哪个?”
洛时珩说:“你定。”
贺星予笑了一声,转头对导演说:“豪华套间。选最好的,不亏待自己。”
导演说:“确认吗?”
“确认。”
于是两个人拿到了顶楼豪华套间的钥匙。
其他嘉宾投来羡慕的目光。一位男演员开玩笑说:“你俩运气也太好了,抽签抽到一起,答题又第一名,今晚住的又是最好的房间,什么锦鲤体质。”
贺星予笑着把钥匙抛起来又接住:“没办法,命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钥匙在空中转了两圈,银色的金属折射着灯光,落回他掌心里。
洛时珩看着那只手。
五指收拢,把钥匙握住。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他移开目光。
---
傍晚的拍摄告一段落,所有人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之后是晚餐环节。
贺星予拖着行李箱进了顶楼套间。房间确实很大,落地窗外是一个露台,能看到远处的山和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但只有一个问题——
一张床。
贺星予站在门口,看着那张两米宽的大床,沉默了两秒。
洛时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贺星予侧身让开,朝他扬了扬下巴:“你自己看。”
洛时珩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
“我睡沙发。”他说。
“别,”贺星予把行李箱推到墙角,语气随意,“传出去还说我欺负前辈。一人一半,中间放枕头,又不是没——”
话到这里,他停住了。
像是一句话在嘴巴里绊了一跤,后半截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洛时珩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贺星予很快接上了下一句,语气更随意了:“又不是没住过酒店标间,两张床拼一起那种,差不多。”
这句话补得很快,快得像是急于把前面那个停顿掩盖过去。
洛时珩看了他两秒,然后“嗯”了一声,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床的另一侧。
两个人各自占据房间的一边,中间隔着那张大床,沉默地整理行李。
贺星予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个便携式猫抓板。
洛时珩恰好抬头,看见了那个猫抓板。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出门还带这个?”
贺星予把猫抓板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带了一支牙刷:“糯糯的。它有时候会跟我跑通告,在酒店房间里喜欢抓沙发,我随身带着这个,给它磨爪子用的。这次没带它来,习惯了,顺手塞箱子里的。”
他说“习惯了”的时候,低头把猫抓板摆正,没有看洛时珩。
洛时珩垂着眼,把一个收纳袋放进抽屉里。
“你倒是细心。”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贺星予笑了一声:“好歹是一条命,总不能养死了。”
他关好行李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黑色衬衫随着动作被拉起来一截,露出一小截腰线。右肩那片纹身的边角从领口探出来一点,黑色的线条蜿蜒向下,看不清完整的图案。
洛时珩的目光在那个纹身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走吧,”贺星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晚餐该开始了。”
---
晚餐是节目组安排在别墅后院的露天烧烤。
长桌上摆满了食材和饮料,烤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青烟袅袅升起,和山间的暮色混在一起。灯光被刻意调成暖黄色,整个画面温暖而松弛,很适合入镜。
八位嘉宾围桌而坐,各组搭档挨在一起。贺星予坐在洛时珩左手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烧烤开始后,场面热闹起来。有人在翻肉串,有人在开啤酒,有人讲圈内的八卦,笑声一阵接一阵。贺星予在这种场合里如鱼得水,和谁都能聊两句,左右逢源,活像个社交花蝴蝶。
洛时珩则安静得多。他坐在那里,偶尔回应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刀叉用得一丝不苟。
弹幕开始画风分叉。
“洛时珩真的好安静,像一朵高岭之花坐在路边摊里。”
“贺星予是真的社交牛逼症,谁都能聊。”
“一个社牛一个社恐,这组合还挺互补的。”
“但他俩怎么不聊天啊?搭档之间不应该多交流吗?”
贺星予跟旁边的人聊完一圈,回过头,发现洛时珩盘子里只有几片烤蔬菜和一小块玉米。
他挑起一边眉毛:“洛老师就吃这个?难怪那么瘦。”
洛时珩说:“够了。”
“这哪够。”贺星予说着,随手从烤架上拿了两串牛肉,放到洛时珩盘子里,“多吃点,明天还有体力任务,别到时候低血糖晕倒了,我还得背你。”
洛时珩低头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两串牛肉。
肉烤得刚刚好,表面泛着油光,撒了一层孜然和辣椒面。他拿起一串,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
贺星予看他吃了,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跟别人聊天。
弹幕安静了一小会儿。
“贺星予给洛时珩拿吃的了。”
“搭档之间拿个吃的怎么了,很正常。”
“可是他拿的是牛肉诶,洛时珩之前采访说过他不吃红肉的。”
“?那他怎么吃了?”
“可能……不好意思拒绝?”
“我觉得不是不好意思拒绝。”
洛时珩吃完了那串牛肉。
他把竹签放在盘子边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贺星予的侧脸上。贺星予正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讲笑话,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黑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出柔和的弧度。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两秒,就移开了。
但弹幕有人看见了。
“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不可说。”
“有病吧,看搭档一眼也要被你们解读。”
晚餐进行到一半,节目组又搞了一个小环节——每组搭档合作完成一道菜品,由其他嘉宾打分。
贺星予和洛时珩分到的任务是做水果沙拉。
两个人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是一堆水果和一把刀。贺星予拿起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开始切苹果。
他切水果的样子很熟练,苹果被他切成大小均匀的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弹幕在刷“贺星予居然会做饭”。
然后他拿起一颗奇异果,准备削皮。
洛时珩忽然伸手,把刀从他手里拿了过去。
贺星予一愣:“干嘛?”
“你过敏。”洛时珩说,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不起眼的事实。
贺星予的表情顿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帧一帧地截屏根本察觉不到。然后他又笑了,甩了甩手:“是吗?我都忘了。”
洛时珩没有说话,把奇异果放到一边,换成一颗火龙果递给贺星予。
贺星予接过来,低头切火龙果,没有再说话。
弹幕已经疯了。
“过敏???”
“洛时珩说贺星予奇异果过敏??”
“贺星予自己都忘了,洛时珩记得。”
“他们俩以前到底什么关系。”
“不是,这要是普通同事我把我手机吃了。”
“说不定是以前一起拍过戏,剧组里知道的。”
“他们没合作过任何一部戏。”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
弹幕吵成一团的时候,贺星予已经把火龙果切好了。他抬起头,看了洛时珩一眼。
洛时珩正在洗草莓,侧脸在水汽氤氲里显得有些模糊。
“谢了。”贺星予说,声音很轻。
洛时珩“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水果沙拉做完,两个人端着盘子回到桌上。其他嘉宾品尝之后纷纷夸赞,说搭配得好,切工也漂亮。
一位男演员开玩笑说:“你俩还挺默契的嘛,一个切水果一个摆盘,跟提前排练过似的。”
贺星予笑着说:“没有没有,洛老师指挥得好。”
洛时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桌上那盘水果沙拉里剩下的奇异果片,一片一片地挑出来,放到了自己碗里。
贺星予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洛时珩的手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开,继续跟别人聊天。
---
晚上十一点,第一天的直播结束。
摄像头关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艺人们在镜头前绷了一整天,终于可以卸下营业状态。有人伸懒腰,有人打哈欠,有人直接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贺星予没有。
他站起来,跟导演组的人打了个招呼,说去露台透透气。
洛时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然后他起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顶楼套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贺星予正站在露台上,背靠着栏杆,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黑色衬衫镀上一层很淡的银边。他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洛时珩站在门口。
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对视。
洛时珩走进来,关上门。
“摄像头关了。”他说。
贺星予没接话。
“明天还有一天,”洛时珩的语气很平,“你今晚最好早点睡。黑眼圈遮不住。”
贺星予低头笑了一下,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尖转了两圈。
“洛时珩,”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隔了一层什么,“你今天话比平时多。”
洛时珩没有否认。
他在床沿坐下来,低头摘下腕上的手表,放在床头柜上。动作不紧不慢,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贺星予看着他。
看着他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里垂下的侧脸,看着他摘手表时微微凸起的腕骨,看着他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那个角度,那个弧度,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
“我先洗澡。”贺星予说着,把烟丢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热水打开,水蒸气慢慢弥漫开来。贺星予站在花洒下面,双手撑着墙壁,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任由热水冲刷后背。
水声很大。
足够盖住一切不该被听见的声音。
贺星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