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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绽 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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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话大冒险的环节在下午四点结束。
弹幕的狂热却没有随着环节结束而降温。#洛时珩说贺星予胆小鬼# 这个话题在直播进行中就已经冲上了微博热搜，阅读量一小时破两亿。评论区里路人、粉丝、营销号混战成一团，说什么的都有。
“洛时珩凭什么说贺星予胆小鬼？他算老几？”
“楼上别急着冲，你听听贺星予怎么说他家洛老师的——‘太爱逞强’。这俩人互相伤害呢。”
“我总觉得这两个评价都不像是缺点，更像是……撒娇。”
“前面的你疯了。两个大男人撒什么娇。”
“不是撒娇，是心疼。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贺星予说‘太爱逞强’的时候是什么表情？那个笑根本不像营业。”
“CP粉滚。”
贺星予对这些一无所知。他的手机在录制期间交给助理保管，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助理的口袋里，被调成了静音模式。
他本人正站在别墅后院的草坪上，和洛时珩并肩站着，面前是一个足有三米高的攀爬架。
导演组在真心话大冒险之后立刻发布了新任务。下午的第二个环节叫“双人挑战”，规则和上午的信任挑战正好相反——这次不需要蒙眼，两个人必须全程保持身体接触，同时完成所有障碍项目。只要身体接触断开，就要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弹幕已经开始提前尖叫了。
“身体接触不能断开？？节目组你是我的神。”
“上午洛时珩碰了一下贺星予就被扣分，下午直接让他们全程黏在一起。节目组是在补偿CP粉吧。”
“这环节设计得也太明目张胆了。”
“我就喜欢明目张胆的。”
“但是你们看洛时珩的表情，好淡定。”
“贺星予的表情更搞笑，他在笑，但我觉得他在内心骂人。”
贺星予确实在笑。他双手插兜，仰头看着那个攀爬架，嘴角挂着他招牌式的散漫笑容，看起来胸有成竹、毫无压力。但站在他旁边的女歌手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指节把牛仔布的纹理都顶起来了。
洛时珩也在看攀爬架，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其他几组嘉宾依次上场。这个环节的难度确实不小——两个人要保持身体接触的同时攀爬、跨越、钻洞，对体力和默契都是极大的考验。前面三组都失败了至少一次，有一组甚至从起点掉下来三次，弹幕笑倒一片。
轮到第四组。
贺星予活动了一下肩膀，偏过头看洛时珩，目光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怎么牵？洛老师给个方案。”
洛时珩看了他一眼。
“转过来。”
贺星予转过身面对他。洛时珩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半米。贺星予比他矮大约五厘米，需要微微抬起视线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洛时珩伸手，握住了贺星予的右手。
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礼貌性的握法。他的手指穿过贺星予的指缝，扣紧，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握。这个握法太亲密了，亲密到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弹幕疯了。
“十指相扣？？？？”
“洛时珩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不是，保持身体接触的方式有很多种，拉手腕不行吗，搭肩膀不行吗，你上来就十指相扣？？”
“而且他扣得好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前面的你住口。”
贺星予被扣住的那只手僵了一瞬。洛时珩的掌心很热，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沿着手臂一路烧到心脏。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脸上表情不变，甚至还挑了一下眉毛：“握这么紧，怕我跑？”
“对。”洛时珩说。
一个字，回答得很干脆。
贺星予的笑脸差点没挂住。
但他毕竟是贺星予。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些年，他最擅长的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接住话茬。他把被握住的那只手举起来晃了晃，转身对导演组说：“行，这样算保持接触吧？”
导演组说算。
于是两个人以这种十指相扣的姿势出发了。
第一个障碍是攀爬网。尼龙绳编成的网从地面斜着延伸到最高点，需要两个人一起爬上去。贺星予用左手抓网，洛时珩用右手抓网，两个人被扣在一起的手悬在中间，每爬一步都需要精确配合。
弹幕开始认真看挑战了。
“说实话这个难度真的高，两个人体力消耗不一样，步调很容易乱的。”
“但是你们看，他们的节奏好一致。”
贺星予体力不差，但上午的录制已经消耗了不少精力，爬到一半的时候额头开始冒汗。他的左手抓着网绳，右手被洛时珩扣着，臂力消耗比预想中大得多。
就在他换手的间隙，右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指节用力扣进洛时珩的指缝里。
洛时珩感觉到了。
他侧过头，在距离贺星予耳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刮散了一小半，但贺星予还是听见了。
“累了就告诉我。”
贺星予没有转头。他咬着牙笑了一声：“不累。你顾好你自己。”
他加快速度往上爬。洛时珩被他拽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稳稳地托住了他的重量。
弹幕里的显微镜女孩又开始工作了。
“刚才洛时珩是不是说了什么？”
“好像说了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他嘴型好像是‘累了就告诉我’。”
“你放大镜成精吧。”
“但如果是真的，这也太温柔了。”
过了攀爬网之后是独木桥。一根直径不到二十厘米的圆木横在两米高的空中，两个人必须一前一后走过去。十指相扣的姿势没法在独木桥上保持，导演组允许他们换一种接触方式。
洛时珩松开手，转而扶住了贺星予的腰侧。
贺星予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位置太敏感了。洛时珩的手掌很大，五指张开刚好能扣住他腰侧的弧度，拇指贴着他的肋骨，力道不轻不重，稳而有力。
“走。”洛时珩说。
贺星予走在前面。他能感觉到洛时珩的手始终扶在他腰上，温度透过T恤薄薄的布料渗透进来，熨帖着皮肤。他努力让自己的步伐保持平稳，不要被腰间那只手分心。
过了独木桥，最后一项是绳梯下降。贺星予先下去，洛时珩紧随其后，手始终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离开过。
落地的那一瞬间，贺星予脚下一软，身体晃了一下。洛时珩立刻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拽回来，后背撞进了胸膛里。
贺星予的后脑勺抵着洛时珩的锁骨，能感觉到他胸腔微微起伏的频率。
两个人定格了大约一点五秒。
贺星予率先站直，拉开距离，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转头对导演组喊：“到了！成绩多少？”
导演组报时：一分四十七秒。全场最佳。
其他嘉宾纷纷鼓掌。那位男演员又开玩笑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上午破了规则，下午又拿了第一，你们是不是偷偷练过？”
贺星予笑着摆手：“没有没有，洛老师带得好。”
他把功劳推给洛时珩，自己后退一步，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颌线滑到喉结，再往下没入领口。
洛时珩站在三步之外，也在喝水。但他的目光透过矿泉水瓶的边缘，落在贺星予滚动的喉结上。
然后他移开视线，拧紧瓶盖，把水瓶放在桌上，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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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相对轻松的环节——所有人一起准备晚餐。
今晚的菜单是饺子。节目组提供了面皮和馅料，各组搭档分工合作，包出成品之后由工作人员评选出最好看的一盘。
贺星予洗了手，站在料理台前，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一勺馅料放上去，然后开始捏褶。他的手法很熟练，拇指和食指一推一捏，饺子皮上出现了整齐的花边。不到半分钟，一个饱满漂亮的饺子就出现在了盘子里。
弹幕惊了。
“贺星予会包饺子？？？”
“而且包得比我奶奶还好。”
“这男的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
“昨天切水果，今天包饺子，贺星予你是什么家庭煮夫人设吗。”
洛时珩站在他旁边，也在包饺子。他的手法同样熟练，包出来的饺子形状偏长，褶子简洁利落，和贺星予包的那种圆鼓鼓的饺子摆在一起，风格截然不同。
那位女歌手端着盘子走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包的饺子，忽然“咦”了一声。
“洛老师的饺子和星予的饺子，包法虽然不一样，但是收口的方式好像啊。你们看，都是捏三下然后往左边折。”
贺星予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洛时珩没有停，继续包他的饺子。
弹幕立刻跟进。
“我回去翻了一下，确实是同一个收口手法。”
“这种包法不常见，一般都是捏两下。”
“他们是不是跟同一个人学的？”
“或者，他们是一起学的。”
贺星予把手里那个饺子放到盘子里，笑着接话：“可能吧，饺子嘛，包来包去不就那几种花样。”
他没有看洛时珩。
洛时珩也没有看他。
但坐在餐桌对面观察力比较敏锐的那位女歌手注意到，从她说出那句话开始，贺星予包饺子的速度变快了很多，像是想尽快结束这个环节一样。
而洛时珩，他手里那个饺子被捏得太紧了，封口处几乎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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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第二天的直播全部结束。
摄像头关闭的提示音响起，艺人们集体松了一口气。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录制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大家草草打了招呼就各自回房了。
贺星予没有立刻回房。他又去了后院的台阶上，这次不是看糯糯的照片，而是真的在发呆。他坐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目光落在黑暗中的草坪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时珩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轻。
贺星予没有回头。
洛时珩在他旁边坐下，和中午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距离。
沉默了很久。
“你今天，”贺星予先开口，声音比白天低了很多，“在攀爬架上，跟我说了什么？”
洛时珩没有回答。
“风太大，我没听清。”贺星予转过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白天在镜头前从未流露过的认真，“再说一遍。”
洛时珩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照得发白。远处有虫鸣，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有不知名的鸟在深夜里叫了一两声。
“我说，”洛时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强调的事实，“累了就告诉我。”
贺星予看着他。
看他的眼睛，看他垂下的睫毛，看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他深蓝色毛衣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锁骨。每一个细节都和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分毫不差。
他忽然低下头，笑了一声。
那个笑很短，短到几乎只是一个气音。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知道了，”他说，“走了，睡觉。”
他先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被夜风送过来：“你也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天。”
洛时珩还坐在台阶上。
他看着贺星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很多年前某个夜晚的月亮。
那晚贺星予喝醉了，靠在他肩上，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他当时以为贺星予说的是醉话，没有当真。后来才知道，那是贺星予这辈子最清醒的时刻。
他说的是：洛时珩，如果有一天我走不动了，你会不会背我？
当时的洛时珩没有回答。
现在的洛时珩，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轻声说了一个字。
“会。”
夜风把那个字卷走了，没有让任何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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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三楼的走廊尽头，贺星予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
他听到了脚步声。
洛时珩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停。但在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间，脚步微不可察地放慢了半拍。然后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推开了套房的门。
贺星予睁开眼睛，看着他背影消失的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
聊天列表里，被他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是空白的。没有聊天记录，没有备注名，只有一个系统默认的微信号。
他知道这个号从来不发朋友圈，也不会回复他的消息。但他还是会时不时打开看一眼，像是确认这个号还存在，确认这个人还在某个他能找到的地方。
他今天没有打字。
只是点进对话框，看着空白的历史记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推开套房的门走了进去。
洛时珩已经在床上躺下了。床中间竖着一个枕头，和昨晚一模一样。
贺星予去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胸膛。他走到自己那侧，掀开被子躺下去，和洛时珩之间隔着四十厘米的距离和一个枕头。
安静了很久。
贺星予在黑暗里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今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洛时珩没有说话。
“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贺星予侧过身，面对着黑暗里那个模糊的轮廓，“你说我是胆小鬼。”
他停了一下。
“为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过了很久，久到贺星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洛时珩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很轻，很慢，像是一字一句都在斟酌过之后才放出来。
“因为你明明想往前走，却总是往后退。”
贺星予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
他又笑了一声，那个笑和刚才在台阶上的一模一样，短促而含混，像是怕被别人听出声音里的颤抖。
“洛老师观察得挺仔细。”他说。
“嗯。”洛时珩说。
又是沉默。
贺星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肩膀上裹紧了自己。
黑暗里传来洛时珩的声音：“晚安。”
贺星予没有回答。
但他蜷缩着的样子，和昨天洛时珩在白板上写的那行字描述得一模一样。
窗外月亮很亮。床中间竖着一个枕头，枕头两侧躺着两个人，各自睁着眼睛，各自在黑暗里沉默着。
谁也没有睡着。
谁也没有伸手拿开那个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