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已死之人，你听到应声了？ 真相在水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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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此来，不为别的，只为小姐那一句‘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张生，你……你怎生进来的？”一道娇羞里带着欲拒还迎的声腔刚起，满座便是一哄。
“哎哟喂，我的小姐哎，这墙高得跟天似的，他都能跳进来，这心还不够诚的？”
是一出《西厢记》。
……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唯之的发髻被戳了戳，原先就被他自己折腾地松散，连忙扶着去理，却是更显凌乱，故而狠狠一抬手还了回去，却被那罪魁祸首躲了去。
“干什么。”
李唯之没好气地说。
“哈。”
“我还要说你，自打进了屋，叫你几声都不应，我想想……莫不是看上了刚才那个弹琵琶的小娘子了？”
李唯之瞪圆眼睛，忙瞅了瞅门外，“不要胡说。”虽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许天乐瞧着他好一会，小卷毛心不在焉地坐了大半个时辰，丢了魂一般。
那裴崇礼出去一趟还得让他同老妈子一般嘘寒问暖的……
不若是关的久了给关傻了罢。
那日甜水巷一事他听同僚提过一嘴，后来听见什么小卫大人与裴珩在那尚书台大吵一架，吓得他急匆匆的就翘了当值，谁知屁也没瞧见。
再一问，出事的竟是这小孩，本着他俩小半月的友谊也得去探望一番，结果这裴扒皮闭门谢客足足又小半月。
再见——小卷毛竟是有了些珠圆玉润之感，裴府给吃的这么好？
许天乐瞧了瞧，又忍不住上手，李唯之堪堪避开，企图唤醒他的事业心。
“十几日，这案子……”
“行了行了，安生听你的曲吧，查来查去也就是那么回事，你还真指望能把谁怎么着？”
许天乐听了一嘴就打断，摆了摆手，视线转至台上。
“死了那么多人，”李唯之不可思议，“就那么算了？”
“那你说怎么办？”许天乐说。
“查啊。”李唯之疑惑地看着他，“这不是你们大理寺该干的事吗？”
“我觉得不该的事儿多了。”许天乐不咸不淡的人招来个白净的小厮，坐那给他磕核桃。
“那又怎样？该发生的一件都没少。”
李唯之咬了咬嘴唇。“那你就不管了？”原以为是查不到，结果分明是不愿查了。
“我怎么管？我拿什么管？”许天乐有点不耐烦了。
“你是大理寺少卿。”李唯之小声道，有些底气不足，俨然是想起那掣肘横生的大理寺。
“大理寺少卿怎么了？”许天乐打断他，看他就像是看一个智力不全的傻子，就算是京城里在纨绔混账的子弟，也不会这般天真如痴傻。
“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明教寺是上边要留，查到最好，查不到一个替罪的，便也是那位圣明。”
……
“人命如此草芥，到底哪里圣明。”
李唯之想起姜家那几个小孩子，明教寺以数百人命换舍利，原来到头来，天大的罪也不过小惩大诫。犯罪成本太低近乎没有，也越发助长特权阶级的优待。想到些什么，李唯之一时没留神，竟是脱口而出。
李唯之说话很轻，却身旁被许天乐听的一清二楚，那小厮忙被呵斥下去，转头一看便愣住了，头一次瞧见许天乐这幅模样，正襟危坐，面色却满是嘲弄。
“唯之是在替谁打抱不平呢？”李唯之怔然，没说出话。
许天乐继续道，连日心中烦闷，一时气极，便也口无遮拦。
“说起来，我，你，还有他与他们亦是一般无二的。那裴珩眼中有你，你便是尊贵的小公子，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还有人伺候给你唱小曲听——”
“你说那些话，就以为你自己他们那边了？不觉得你自己挺可笑的？”
许天乐说着，半天没听见动静，回头一瞧那小卷毛已经撇过头去，两手捧了个茶盏，此时搁在两腿间的椅面上，规规矩矩的坐那不吱声。
像是没事，如果前一会而没抱着茶盏嚷嚷好烫。
许天乐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他心里清楚，自己方才那些话不只是说给李唯之听的，也把连日的气牵连给了李唯之，当真是坏了。
又想起裴崇礼说过这小卷毛以前在李家后院养大的，什么都不懂，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见什么不平都想要管一管也无可厚非，反正运气好，不说以后，至少当下有人替他挡着。
却也不知道如何递个台阶下来。
“行了行了……”许天乐话没说完，门旧被推开了，一时有些气结，早点不来听听小孩说的什么话，这时候进来……活像他在欺负人。
“手伸出来。”裴珩点了点李唯之扶着茶盏的手，翻过来瞧李唯之才发现茶水滚烫，指根到掌丘，手心红了一片。方才竟一点没觉出来，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
“回去了，嗯？”
李唯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裴珩立刻就想笑，那眼里带着点委屈和赌气，还有一点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像是说：你帮我说句话呀。
裴珩就如他所愿，冷着声对许天乐道，“今日麻烦许少卿了，告辞。”
许天乐本来略略心虚，抬头一瞧，对上那人意味深长的笑，竟是立马想明白了。他就说这裴扒皮哪来的好心请他喝茶听曲！原是这些话自己不好说，让他许天乐来当恶人，自个儿再去哄——横竖好人他裴珩做，坏人他来当！
当即便是骂了一嘴，“你把我当刀使？”
裴珩给李唯之系好大氅的带子，“许少卿言重了。”
……
“唯之。”李唯之嗯嗯两声，裴崇礼忍不住又笑，“不是闹腾想要出来，出来了又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
裴珩就把人捞过来，“别动，头发重新束一下，用过午膳再回府罢。”裴珩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把那些散落的碎发拢到一起，指腹蹭过他的耳朵，泛起痒意。最后又被握成一束，用发带缠了两圈系上。
“好了。”裴珩这样说着，却也没把人给放开，“喜不喜欢吃蟹粉？”李唯之的眼睛亮了亮。
李唯之跟着裴崇礼上了层精致极了的小楼。窗户半开着，透进来些冷风，帷幔轻晃。窗外河道，名为淇水，冬日水浅，露出底下影影绰绰的青黑色卵石。一片好风光，李唯之兴奋的往外瞅了瞅，裴崇礼拎人进来就啪的给关上了。
……
蟹于深秋最为肥美，冬日食之却也有一番风味。蟹肉鲜甜，蟹黄香醇，外部皮薄如纸，入口鲜汁四溅，配上姜醋，更是一绝。
坐在对面的裴珩支着下巴看他。“唯之”李唯之啊了一声，只听他道，“我想了想，方才应该这般说才是，”
裴珩看着他笑，“我家唯之说得都对，这帮家国的蠹虫，当真是虚伪至极。”
李唯之面上腾的一热，“不是！”
正说着，外边有人敲了敲，随即传出来一声模模糊糊的什么。屋内的侍从开了门，随即一人进来在裴珩身侧低语几句。
李唯之吃得饱了就犯困，撑着下巴半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脑子里塞满了方才许天乐说的那些话。骤然听见一句大理寺内，几人染上疫病，后又接连狱卒暴毙，愣了愣便是灵光乍现。
“哪几个狱卒？”李唯之突然坐直，那那人一愣，随即回道，“事发突然，属下并不清楚，只有个面熟的属下知晓是那赵狱头手下的。”
赵轶。
……
“大人，不知此事与小人有何干系？”
许天乐细细打量了一番，才道，“我没说是今个儿的事。”
“知道今天为何在这与你问话？”
许天乐点了点矮桌，这俨然就是那方丈自缢的屋子。
旁人躲都不及，今日这几个大人却全挤在这，真真是怪哉。
“赵轶，方丈死的那天夜里，不是你当值。”
一个中年男子跪于堂下，面白微须，中等身材。闻言面色不变，“大人明鉴，小人那夜却是不当值。只是怕有疏忽，故而与值守的弟兄一道巡夜。
又道，“小人多年来习惯了，不然也睡不踏实。”
“这样。”
“当时问过你，哦对，你的那几个弟兄也审了——”许天乐微微一笑，“虽说现在人都没了，不过好在当时主簿有记，那晚巡夜，你们询问，都听见方丈应声了？”
赵轶顿了顿，答到：“是。”
“确定？”
那狱卒俯身，“千真万确，小人不敢妄言。”
许天乐笑眯眯的指了秦岚，“出去。”
秦岚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跨步出去带上了门。
那赵轶面露不解，下一秒，许天乐猛地一拍桌子，高声呵斥：“赵轶！”那狱卒身躯一震，屋内静默好一会儿，李唯之拉开门，秦岚信步进来，摇了摇头。
“听不见。”
“赵狱头，”许天乐转过头，“那晚大抵是鬼应的声罢？”
赵轶脸色一变，终是显出几分慌乱来。
“你在大理寺也呆了不少年了，怎会不知这房内压根听不见房外之声，说狱中百十个狱卒相互勾连我也是不信的，只你几个，倒是有可能……”
“不过今日他们接连暴毙，唯独只留下你，倒是很难不起疑啊，方丈之死，与你可有关系。”许天乐的语气里带着淳淳善诱，李唯之意外的看他一眼，言语间绕来绕去的，倒像是逼供一般。
“……大人明鉴啊！我与方丈大人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再者，弟兄们那夜真真切切都听见了，小人怎可有时间去害人……染上疫病小人也是悲痛难安啊……”
那狱卒诚惶诚恐磕了一个头，“小人如何能杀了那方丈，望大人查清真凶，严惩不贷。”
“那确实是我咄咄逼人了，”许天乐叩了叩桌，朝着李唯之道，“小公子，你来说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已死之人，你听到应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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