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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十年   一、海 ...

  •   一、海边
      婚后第五年的春天,苏晚和傅斯衍搬到了海边。
      那个他们去了无数次的小渔村,那家住了无数次的民宿旁边,多了一栋白色的房子。房子的设计是苏晚亲手做的——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百叶窗,屋顶铺着红瓦,院子里种着一棵鸡蛋花树和一大片雏菊。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大海,每天傍晚,夕阳会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金红色。
      “为什么要搬来这里?”傅斯衍站在院子里,看着不远处的大海,问苏晚。
      苏晚蹲在雏菊花丛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给花松土。她抬起头,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比雏菊还好看。
      “因为你说过,每年都来海边。现在好了,我们每天都在海边。”
      傅斯衍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帮她一起松土。他的动作还是有点笨拙——这个男人,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但做起园艺来,始终像个初学者。不过他已经比五年前进步了很多,至少不会再把花根铲断了。
      “公司的事怎么办?”苏晚问。
      “远程办公。需要开会的时候飞回去。”傅斯衍顿了顿,“而且陆衡跟了我这么多年,该让他独当一面了。”
      苏晚看着他,笑了。
      “傅斯衍,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是工作狂,一天不工作就难受。现在你居然愿意为了搬到海边,把公司的事交给别人。”
      傅斯衍放下铲子,看着她。
      “不是变了,是有了更重要的东西。”
      苏晚的眼眶热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松土。
      “你说,我们养只狗好不好?”她忽然说。
      “好。”
      “养什么品种?”
      “你喜欢什么就养什么。”
      “金毛!民宿老板家的那只金毛生了一窝小狗,他说可以送我们一只。”
      傅斯衍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好,养金毛。”
      一周后,一只毛茸茸的金毛幼犬住进了白色的房子里。苏晚给它取名叫“小满”——小满未满,是二十四节气里她最喜欢的一个。她说,小满的意思是“物至于此,小得盈满”。不是太满,也不是太少,刚刚好。
      小满刚来的时候只有巴掌大,毛茸茸的,像一团金色的棉花球。它最喜欢做的事情是趴在苏晚的脚背上睡觉,或者在院子里追蝴蝶。傅斯衍对这只狗的态度,从最开始的“随便”变成了后来的“宠溺”——他会偷偷给小满喂零食,会在下雨天把自己的外套盖在狗窝上,会在出差的时候让苏晚每天发小满的照片给他。
      “傅斯衍,你以前不是说不养狗吗?”苏晚看着他蹲在地上给小满梳毛的样子,笑着问。
      “我没说过。”
      “你说过。你说‘宠物太麻烦了’。”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她。
      “那是以前。现在不觉得了。”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他说,“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喜欢。”
      苏晚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靠在他的肩膀上。
      “傅斯衍,你真好。”
      “嗯,我知道。”
      苏晚笑着推了他一下:“脸皮真厚。”
      小满在他们脚边打了个滚,四脚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子。苏晚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是的,三个人。在他们的世界里,小满已经是家庭的一员了。白色的房子,蓝色的百叶窗,院子里的鸡蛋花树和雏菊,门口趴着一只金毛犬,屋里面住着两个人。
      这是苏晚二十岁时梦想的生活。她没想到,三十岁时,这个梦想成真了。
      二、名字
      婚后第六年的秋天,苏晚怀孕了。
      发现怀孕的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六早晨。苏晚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傅斯衍做的蛋炒饭。她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放下勺子冲进了洗手间。
      傅斯衍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趴在洗手台上干呕,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
      苏晚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了什么。
      “傅斯衍……我好像,很久没来了。”
      “什么没来?”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脸红了。
      “那个。我迟了两周了。”
      傅斯衍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平时看到她时温柔的亮,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炽热的、像星星燃烧一样的光。
      “你是说……”
      “我不知道。可能是。”苏晚低下头,“我买验孕棒试试。”
      傅斯衍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七八种不同品牌的验孕棒。
      苏晚看着那一袋子的验孕棒,哭笑不得。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怕不准。”
      苏晚拿了一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傅斯衍站在门外,安静地等着。小满趴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今天这么紧张。
      五分钟后,门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验孕棒,脸上挂着泪。
      “怎么样?”傅斯衍问,声音有些哑。
      苏晚把验孕棒举到他面前——两条杠。清晰的两条杠。
      傅斯衍看着那两条杠,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他的手臂在发抖,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苏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
      苏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稀里哗啦的。
      “傅斯衍,我们要有宝宝了。”
      “嗯。”他低下头,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们要有宝宝了。”
      小满在他们脚边转来转去,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我也知道了!我也要做哥哥了!
      怀孕的日子,比苏晚想象的要辛苦,也比她想象的要幸福。
      前三个月,她孕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傅斯衍急得不行,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蛋炒饭、皮蛋瘦肉粥、清蒸鲈鱼、番茄蛋花汤……她吃一口就吐,他就再做,再做,直到她找到一样能吃下的东西。
      有一次,苏晚半夜醒来,发现傅斯衍不在床上。她走出卧室,看到厨房的灯亮着。他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正在煮粥。小满趴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你怎么不睡?”苏晚靠在门框上,声音有些哑。
      傅斯衍转过头,看到她,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起来了?回去躺着。”
      “我睡不着。”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你在做什么?”
      “小米粥。网上说,小米粥养胃,对孕吐好。”
      苏晚的眼眶热了。
      “傅斯衍,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可以吃别的。”
      “不辛苦。”他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她,“你才辛苦。”
      苏晚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谢谢你。”
      “不用谢。”他低下头,在她的肚子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是爸爸应该做的。”
      苏晚摸了摸他的头发,笑了。
      孕中期的时候,苏晚的胃口好了很多。她开始疯狂地想吃各种东西——酸的、辣的、甜的、咸的,什么都想吃。有时候半夜两点,她会把傅斯衍摇醒。
      “傅斯衍,我想吃酸辣粉。”
      “现在?”
      “嗯。特别想。”
      傅斯衍二话不说,起床穿衣服,开车去城里找还在营业的酸辣粉店。有一次他跑了四家店才找到,回来的时候酸辣粉还是热的。苏晚坐在床上,抱着碗吃得稀里哗啦,一边吃一边哭。
      “怎么了?不好吃?”傅斯衍紧张地问。
      “好吃。”她吸了吸鼻子,“太好吃了。谢谢你。”
      傅斯衍看着她满脸泪痕还大口吃酸辣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别呛着。”
      苏晚点点头,继续吃。
      孕晚期的时候,苏晚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越来越不方便。傅斯衍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做饭、打扫、洗衣服、遛狗,每天还要给她按摩浮肿的腿和脚。
      他的手法从最初的笨拙变得越来越熟练。苏晚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手指的力度和温度,有时候会不知不觉地睡着。
      “傅斯衍。”
      “嗯?”
      “你说,宝宝会像谁?”
      “像你。”
      “为什么?”
      “因为像你好看。”
      苏晚笑了,摸了摸肚子。
      “我希望宝宝的眼睛像你。你的眼睛很好看。”
      傅斯衍低下头,在她的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的眼睛才好看。”
      苏晚的脸红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傅斯衍,你想好名字了吗?”
      “想好了。”
      “什么名字?”
      “傅星遥。”
      苏晚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星遥?星星的星,遥远的遥?”
      “嗯。”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们等了很久的星星。从遥远的地方来的星星。”
      苏晚的眼眶红了。
      “你怎么知道是女孩?”
      “不知道。”他顿了顿,“如果是男孩,就叫傅星河。天上的星河。”
      苏晚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傅斯衍,你起名字的水平,比设计戒指还高。”
      傅斯衍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过奖了。”
      三、星遥
      婚后第七年的春天,苏晚在医院里生下了一个女孩。
      六斤二两,哭声嘹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跟这个世界说“我来了”。护士把她放在苏晚的胸口上,她停止了哭泣,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个世界。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星星。
      傅斯衍站在病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她的皮肤软得不可思议,像刚出炉的豆腐,像春天的花瓣,像所有柔软的东西加起来都没有她柔软。
      “傅星遥。”他低声叫她的名字,“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苏晚躺在病床上,累得几乎睁不开眼,但嘴角是弯的。
      “像你。”她轻声说,“眼睛像你。”
      傅斯衍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谢谢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们来到我的生命里。”
      小满蹲在病房的角落里,仰着头看着这一切,尾巴轻轻地摇着。它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家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软软的新成员。
      星遥三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笑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早晨,苏晚把她放在床上,逗她玩。傅斯衍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她们。苏晚做了一个鬼脸,星遥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灿烂得像夏天的阳光,明亮得像夜空的星星。
      “她笑了!”苏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傅斯衍,她笑了!”
      傅斯衍放下咖啡杯,凑过去看。星遥看到他,笑得更开心了,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在对你笑。”苏晚说,眼眶红了。
      傅斯衍伸出手,让星遥握住他的食指。她的小手只有他手指的一半大,但握得很紧,很有力。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星遥。”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爸爸在。”
      苏晚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幸福——一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星遥一岁的时候,苏晚和傅斯衍带她去了海边。
      白色的房子,蓝色的百叶窗,院子里的鸡蛋花树开了花,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小满在沙滩上奔跑,追着海浪,偶尔回过头来冲他们汪汪叫两声,像是在说“快来快来”。
      苏晚抱着星遥站在沙滩上,让她的小脚丫踩在沙子上。星遥第一次接触沙滩,有些害怕,紧紧地抓着苏晚的衣服。
      “没事的,宝宝。”苏晚蹲下来,把她的手放在沙子上,“这是沙子,软软的,很舒服。”
      星遥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用手抓沙子。沙子从指缝间流走,她觉得很神奇,又抓了一把,又让它流走。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斯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傅斯衍,你给我们拍张照。”苏晚把手机递给他。
      傅斯衍接过手机,退后几步,蹲下来,对焦。镜头里,苏晚抱着星遥站在海边,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海风吹起她们的头发。星遥在苏晚怀里笑着,小手抓着她的衣领。苏晚低着头看着女儿,目光温柔得像海面上的月光。
      他按下了快门。
      这张照片后来被放大了,挂在白色房子的客厅里。每次有客人来,都会说“这张照片真好看”。苏晚总是笑着说:“摄影师技术好。”
      傅斯衍站在旁边,嘴角弯着,不说话。
      四、星河
      婚后第九年的冬天,苏晚生下了第二个孩子——一个男孩。
      六斤半,哭声比姐姐还响亮。护士把他放在苏晚的胸口上,他立刻停止了哭泣,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很黑,像傅斯衍。
      “傅星河。”傅斯衍看着儿子,低声叫他的名字,“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星遥站在病床边,踮着脚尖,好奇地看着弟弟。她已经两岁半了,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像一个年画里的小娃娃。
      “妈妈,弟弟好小。”她伸出食指,轻轻地碰了碰星河的脸颊,然后缩回手,笑了,“软软的。”
      苏晚笑了:“你小时候也这么小。”
      “真的吗?”
      “真的。比他还小呢。”
      星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然后她凑到星河的耳边,小声说:“弟弟,你快快长大。姐姐带你去看海,去堆雪人,去吃好吃的。”
      星河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傅斯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有泪光。
      苏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傅斯衍,我们有儿有女了。”
      “嗯。”他握紧她的手,“谢谢你。”
      苏晚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和第一次在会议室里对他笑时一模一样。
      星河三个月大的时候,苏晚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他只有在傅斯衍抱着的时候才肯睡觉。苏晚抱着他,他哭;保姆抱着他,他哭;奶奶抱着他,他还是哭。只有傅斯衍把他抱在怀里,他才会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嘴角弯着,一脸满足。
      “他是你的小尾巴。”苏晚看着傅斯衍抱着星河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样子,笑着说。
      傅斯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他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傅斯衍的衣领,呼吸平稳而均匀。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像你。”傅斯衍说。
      “哪里像?”
      “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很乖。”
      苏晚走过去,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怀里的星河。
      “傅斯衍,你说,星河长大后会像谁?”
      “像你。”
      “为什么?”
      “因为像你好看。”
      苏晚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实话。”
      星遥站在旁边,仰着头看着爸爸妈妈和弟弟,忽然说:“爸爸,那我呢?我像谁?”
      傅斯衍蹲下来,看着女儿。
      “你像星星。”
      星遥歪着头:“星星?”
      “嗯。又亮又好看。”
      星遥笑了,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然后扑进傅斯衍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脖子。
      “爸爸,我最喜欢你了。”
      傅斯衍一手抱着星河,一手搂着星遥,下巴抵在女儿的头顶上。
      “爸爸也最喜欢你。”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晚,你怎么又哭了?”傅斯衍抬起头,看着她。
      “高兴。”她吸了吸鼻子,“高兴得哭了。”
      傅斯衍笑了,伸出手,把她也拉进了怀里。
      一家四口——不,一家五口,小满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汪汪叫了两声——挤在一起,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夕阳正在慢慢落下。
      “爸爸,你看,星星!”星遥指着天边第一颗出现的星星,兴奋地叫了起来。
      傅斯衍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然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苏晚。
      “嗯,星星。”他说。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很黑,里面倒映着夕阳的光芒和那颗星星的影子。
      “傅斯衍。”
      “嗯。”
      “你说,星星为什么会在天上?”
      傅斯衍想了想。
      “因为有人需要它们照亮。”
      苏晚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那你呢?你照亮了谁?”
      傅斯衍低下头,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星遥。星河。”他顿了顿,“你们就是我的星星。”
      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漫天的星光洒在海面上,洒在白色的房子上,洒在院子里的鸡蛋花树和雏菊上。小满趴在门口,尾巴轻轻地摇着。星遥在傅斯衍怀里睡着了,星河也在他怀里睡着了。苏晚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星空,嘴角弯着。
      十年了。
      从初遇到现在,整整十年。十年里,他们经历了初遇的心动、靠近的试探、告白的忐忑、同居的磨合、求婚的感动、婚礼的誓言、怀孕的期待、为人父母的喜悦。十年里,他们从两个人变成了一家四口,从城市搬到了海边,从忙碌的工作中找到了生活的平衡。
      十年里,他学会了做蛋炒饭、堆雪人、种雏菊、换尿布、冲奶粉、哄孩子睡觉。十年里,她学会了在他加班到深夜时等他回家,在他遇到困难时问他“你想要什么”,在他疲惫时给他一个拥抱,在他沉默时读懂他的心事。
      十年里,他们一起看了无数次日落,一起走了无数次沙滩,一起踩了无数次脚印。那两串并排的脚印,从第一年的夏天延伸到第十年的春天,从沙滩延伸到人生的每一个角落。
      苏晚靠在傅斯衍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星空,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读过的一首诗——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她转过头,看着傅斯衍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轮廓依然清冷而深刻,但眼角多了几道细细的纹路——那是笑纹,是十年里她给他带来的。
      “傅斯衍。”
      “嗯。”
      “你说,我们下辈子还会不会在一起?”
      傅斯衍转过头,看着她。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辈子不够。”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够。”
      苏晚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弯的。
      “那我们要约定好。下辈子,你还要来找我。”
      “好。”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下辈子,我还会来找你。在同一个会议室,同一个时间。你弯腰捡笔,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你随手别回去。”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还记得。”
      “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他说,“因为从那一刻开始,你就住在我心里了。住了十年,还会住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苏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傅斯衍,你真的很会说话。”
      “我只跟你说这些。”
      “我知道。”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所以我才哭。”
      傅斯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窗外的星光洒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星遥和星河在他们怀里安静地睡着,小满趴在门口,尾巴轻轻地摇着。院子里的鸡蛋花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雏菊在月光下微微摇晃。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十年。
      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因为他们的故事,会一直一直继续下去——在每一个日出日落里,在每一次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里,在每一颗星星闪烁的光芒里。
      在永远的永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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