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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未来 一、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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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星星
星遥四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幼儿园举办才艺表演，每个小朋友都要上台表演一个节目。星遥回家后，郑重其事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宣布她要弹钢琴。
“钢琴？”苏晚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学过钢琴？”
“没有学过。”星遥摇头，扎着的小辫子甩来甩去，“但是爸爸会。爸爸教我。”
苏晚转头看向傅斯衍。他正坐在沙发另一头看文件，闻言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我不会弹钢琴。”他说。
星遥瞪大了眼睛：“骗人！奶奶说的！奶奶说你小时候学过好多年的钢琴！”
傅斯衍沉默了一秒，看向苏晚，苏晚忍着笑，假装在看手机。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试图解释，“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那你教我！”星遥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教我嘛！”
傅斯衍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放下文件，站起来，牵着她走到书房角落的那架钢琴前。
这架钢琴是搬进这栋房子时，傅老太太坚持要买的。“家里怎么能没有钢琴呢？斯衍小时候弹得多好啊！星遥以后也要学的！”苏晚当时觉得老太太太心急了，星遥才一岁，学什么钢琴。但傅斯衍没有反对，让工人把钢琴搬了进来。四年来，这架钢琴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没人碰过。
傅斯衍在琴凳上坐下，掀开琴盖。他的手指放在琴键上，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下了一个音。
“这是do。”他说。
星遥站在他旁边，认真地看着。
“这个是re。这个是mi。这个是fa……”
他一个一个地教，星遥一个一个地学。她的手指太短，够不到一个完整的八度，但她很认真，每按一个键都要确认一下：“爸爸，这个是mi吗？”“对。”“那这个是fa？”“对。星遥真聪明。”
苏晚靠在书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傅斯衍低着头，手指在琴键上慢慢地移动，星遥踮着脚尖，努力地模仿他的动作。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一大一小，紧紧挨在一起。
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傅斯衍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低着头看着女儿，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星遥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崇拜。
她把照片发到了家庭群里。
傅老太太秒回：「哎呀！斯衍终于又弹钢琴了！我都多少年没听他弹过了！星遥好认真！奶奶的小宝贝！」
傅斯语回复：「天呐！我哥居然愿意碰钢琴了！以前在家里谁都不许碰那架琴的！嫂子你太厉害了！」
秦兰芝的回复最平静，但苏晚能看出她的感动：「星遥像她爸爸小时候。也是这么小，也是这么认真。」
苏晚看着这些消息，眼眶有些热。她抬起头，发现傅斯衍已经开始弹一首简单的曲子——《小星星》。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缓慢地移动，旋律简单而纯净，像溪水，像风，像星光。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星遥站在他旁边，跟着旋律摇头晃脑，嘴里含糊不清地唱着：“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星河坐在苏晚脚边，抱着小满的脖子，也跟着哼哼唧唧。他才一岁多，还不会说话，但听到音乐就兴奋，小手拍着地板，嘴里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苏晚蹲下来，把星河抱起来。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小手抓着她的头发，眼睛盯着钢琴的方向。
“爸爸。”他含糊地说了一个词。
苏晚愣了一下——这是星河第一次叫“爸爸”。
“傅斯衍！”她激动地叫了一声，“星河叫你了！他叫爸爸了！”
傅斯衍停下弹琴，转过头。星河看到他，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小手朝他伸过去。
“爸爸！”这一次更清楚了。
傅斯衍站起来，走过来，把星河从苏晚怀里接过去。星河靠在他肩膀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嘴里还在“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
星遥从琴凳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傅斯衍的腿：“爸爸！我也会叫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傅斯衍一手抱着星河，一手搂着星遥，下巴抵在星遥的头顶上。他抬起头，看着苏晚，嘴角弯着，眼底有泪光。
“苏晚。”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
“谢谢你。”
苏晚走过去，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夕阳。金红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房间，钢琴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旋律——《小星星》。
“傅斯衍，你说，星星为什么在天上？”
“因为地上有想看星星的人。”
苏晚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那你是看星星的人，还是星星？”
傅斯衍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是看星星的人。你们是星星。”
窗外的夕阳落下去了，天边的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星遥从傅斯衍的腿边探出头，指着窗外：“爸爸，妈妈，你们看，星星！”
苏晚和傅斯衍同时抬起头，看向窗外。
“嗯，星星。”他们说。
星河在傅斯衍怀里，也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他还不太明白什么是星星，但他知道，那亮亮的东西很好看，就像妈妈的笑脸，就像姐姐的眼睛，就像爸爸抱着他时的温度。
二、画
星遥五岁那年，迷上了画画。
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客厅的地板上画画。她画大海，画沙滩，画白色的房子，画院子里的鸡蛋花树和雏菊。她画爸爸、妈妈、弟弟和小满。她的画技还很稚嫩，但色彩很鲜艳，构图很自由，有一种成年人画不出的天真和灵气。
苏晚把她的画一幅一幅地贴在走廊的墙上，从这头贴到那头，像一个小型画展。每次有客人来，星遥都会拉着他们的手，带他们参观她的“画廊”。
“这是大海！这是我们家！这是小满！这是妈妈在种花！这是爸爸在做饭！”
客人总是笑着说：“你爸爸会做饭吗？”
“会！”星遥骄傲地仰起头，“爸爸做的蛋炒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客人笑了，看向站在一旁的傅斯衍。他面无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有一天，苏晚下班回来，发现星遥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画画。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小满，表情有些低落。
“星遥，怎么了？”苏晚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星遥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妈妈，今天幼儿园的小朋友说，我画的画不好看。”
苏晚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谁说的？”
“小明。他说我画的大海不像大海，说大海是蓝色的，我画的是粉色的。可是妈妈，我看到的夕阳下的大海，就是粉色的啊。”
苏晚的心疼了一下。
“星遥，你听妈妈说。”她握住女儿的手，“画画没有对错。你看到的粉色的大海，是真的。别人看到的蓝色的大海，也是真的。每个人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你不需要画得跟别人一样。”
星遥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些。
“真的吗？”
“真的。”苏晚点头，“你知道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设计师。”
“对。设计师的工作，就是把自己看到的世界画出来，让别人也能看到。你画的粉色的大海，妈妈看到了，觉得很美。所以你没有画错，你画的是你的世界。”
星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走廊上，站在自己的画前面。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笑了。
“妈妈，你说得对。我画的是我看到的大海。是粉色的，很漂亮。”
苏晚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对，很漂亮。”
那天晚上，星遥画了一幅新画——一片粉色的海，海面上有一艘小船，船上有四个人和一只狗。天空是金红色的，挂满了星星。画的右下角，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话：“我的家。”
苏晚把这幅画贴在了走廊最显眼的位置。傅斯衍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像你。”他说。
苏晚站在他旁边：“哪里像我？”
“色彩。构图。表达的方式。”他转过头看着她，“星遥像你。她看到的世界，和你一样——温柔、明亮、有温度。”
苏晚的眼眶红了，靠在他的肩膀上。
“傅斯衍，你说，星遥长大了会做什么？”
“画家。或者设计师。或者任何她想做的事。”
“你不替她规划吗？你爸爸当年替你规划了。”
傅斯衍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他说，“她的人生，应该由她自己决定。我会支持她，不会替她做选择。”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傅斯衍，你是一个好爸爸。”
傅斯衍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是一个好妈妈。”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看着墙上那一幅幅稚嫩但真诚的画。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那些画上，粉色的大海、白色的房子、金红色的天空、满天的星星，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三、星河
星河三岁那年，显露出了和姐姐完全不同的性格。
星遥像苏晚——安静、温柔、细腻，喜欢画画和弹钢琴。星河像傅斯衍——沉稳、专注、倔强，喜欢拼图和积木。
他可以一个人坐在地板上，花整整一个下午拼一幅一千块的拼图。他不喜欢别人帮忙，也不喜欢被打扰。拼完之后，他会站起来，拍拍手，走到傅斯衍面前，仰着头说：“爸爸，你看。”
傅斯衍跟着他走过去，看他的作品。拼图拼得很完整，每一块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很好。”他说。
星河点了点头，然后把拼图拆散，重新开始。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像你。”
傅斯衍转过头：“哪里像我？”
“专注。倔强。不喜欢被打扰。”她顿了顿，“还有，不擅长表达感情。”
傅斯衍沉默了一秒，然后走过去，把星河抱起来。
“星河。”他叫他的名字。
“嗯？”
“爸爸爱你。”
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手抱住傅斯衍的脖子。
“我也爱爸爸。”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傅斯衍，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会说‘我爱你’了。”她走过去，靠在他肩膀上，“以前你从来不说。”
傅斯衍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以前不懂。”他说，“现在懂了。”
苏晚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我也爱你。”
星河在他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咯咯地笑了。
“爸爸妈妈，我也爱你们！”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三个人身上。小满趴在门口，尾巴轻轻地摇着。星遥从房间里探出头，看到这一幕，跑过来，挤进了爸爸妈妈中间。
“我也要！我也要抱抱！”
傅斯衍弯下腰，把她也抱了起来。一手一个，怀里满满的。
苏晚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蓝天和白云，笑了。
“傅斯衍，你说，我们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吗？”
“会。”他说，“一直这样。”
星遥在他怀里，指着窗外：“爸爸，你看，天上有朵云，像小兔子！”
星河也抬起头：“那朵像小狗！”
苏晚顺着他们的手指看过去，然后转过头，看着傅斯衍。
“你像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
“像一棵树。”
苏晚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曾经说过，榕树的生命力很强，一棵树可以变成一片森林。”他看着她，目光温柔，“我想做那棵树。让你们依靠，让你们栖息，让你们在树下乘凉、玩耍、长大。”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傅斯衍，你真的很会说话。”
“我只跟你说这些。”
“我知道。”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六月盛开的栀子花，“所以我才哭。”
星遥在她怀里，伸出小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妈妈不哭。”
“妈妈没哭。妈妈是高兴。”
星遥歪着头：“高兴为什么要哭？”
苏晚想了想，说：“因为高兴太多了，满出来了，就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星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傅斯衍。
“爸爸，你高兴吗？”
傅斯衍看着她，又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怀里的星河。
“高兴。”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非常高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一家四口身上。小满从门口跑过来，趴在他们脚边，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墙上的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粉色的大海、白色的房子、金红色的天空、满天的星星。
这是他们的家。他们的世界。他们的星星。
四、永远
星遥七岁那年，苏晚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用钢笔写着“苏晚女士亲启”。字迹工整而有力，有一种旧时代的郑重感。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卡片，卡片上印着一幅手绘的星星图。
她翻到背面，看到了一行字——
“送给苏晚。傍晚的时候，天上最先出现的就是星星。所以你是我的星星。”
落款是傅斯衍。日期是七年前——他求婚的那一年。
苏晚拿着那张卡片，愣了很久。她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写过这张卡片，也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把它寄了出去。七年前的信，七年后才收到。也许是邮递系统出了问题，也许是它被夹在了某本书里，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七年前，这个男人在一张卡片上写下了这段话，然后把它寄给了她。它走了七年，终于到了她的手里。
“傅斯衍。”她拿着卡片走进书房。
傅斯衍抬起头，看到她手里的卡片，表情变了一下。
“这是什么？”
“你写的。”她把卡片递给他，“七年前写的。今天才收到。”
傅斯衍接过卡片，看着上面的字迹，沉默了很久。
“你还记得吗？”苏晚问。
“记得。”他说，“我写完之后，放在信封里，准备寄给你。但后来……”他顿了顿，“后来我改变了主意。我觉得太早了，怕吓到你。所以我把信封收了起来，夹在一本书里。”
“那它怎么会被寄出去？”
“可能是星遥。”他说，“她前段时间在书房里翻书，可能找到了，以为是信，就放进了邮筒里。”
苏晚忍不住笑了。
“你的女儿，替你完成了七年前没做完的事。”
傅斯衍看着卡片，嘴角弯了一下。
“嗯。”
苏晚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靠在他的肩膀上。
“傅斯衍，你七年前就想告诉我，我是你的星星？”
“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怕你觉得太肉麻。”
苏晚笑了：“确实肉麻。”
傅斯衍转过头，看着她。
“现在呢？还觉得肉麻吗？”
苏晚想了想。
“不觉得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现在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傅斯衍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苏晚。”
“嗯。”
“你是我的星星。从七年前，到现在，到永远。”
苏晚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弯的。
“傅斯衍，你知道吗，你也是我的星星。”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台上放着雏菊，墙上挂着星遥画的粉色的大海。小满趴在门口，尾巴轻轻地摇着。星遥和星河在院子里玩耍，笑声从窗户飘进来，清脆得像风铃。
苏晚靠在傅斯衍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想起了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清冷、克制、面无表情。她想起了他说“方案做得不错”时淡淡的语气。她想起了他在工地上注意到她安全帽没系紧时的细心。她想起了深夜出现在她公司楼下的那辆车。她想起了那碗皮蛋瘦肉粥，那件带着雪松香味的外套，那句“对你好不需要理由”。
她想起了星星项链，星星耳钉，星星戒指。想起了海边的脚印，院子里的雏菊，钢琴上的《小星星》。想起了星遥出生时他眼底的泪光，星河叫他“爸爸”时他嘴角的笑。想起了那张走了七年的卡片，上面写着——
“你是我的星星。”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蓝天和白云。阳光很暖，风很轻，院子里的鸡蛋花树开了花，香气飘进了书房。
“傅斯衍。”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说，永远有多远？”
傅斯衍想了想。
“从一颗星星到另一颗星星的距离。”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有多远？”
“很远。”他说，“远到要用一生的时间去走。但没关系，我会陪着你走。”
苏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傅斯衍，你真的很会说话。”
“我只跟你说这些。”
“我知道。”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所以我才哭。”
傅斯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书架上那张泛黄的卡片，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上面画着一颗星星，旁边写着一行字——
“送给苏晚。傍晚的时候，天上最先出现的就是星星。所以你是我的星星。”
从七年前，到现在，到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