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日常 一
...
-
一
周一早上，苏晚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束花。
是一束白色的洋桔梗，用浅绿色的包装纸包着，扎着一根米白色的丝带。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新鲜得像是刚从花田里摘下来的。花束旁边放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四个字——
“周一愉快。”
笔迹凌厉而漂亮，是傅斯衍的字。
苏晚拿起卡片，嘴角弯了起来。她把卡片翻开，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中午一起吃饭。我来接你。”
她笑着把卡片收好，放在抽屉里——和那两张写着“喝水”和“好好吃饭”的便签放在一起。三张卡片，三种关心，来自同一个人。
“哇——！”林窈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夸张的惊叹，“这又是傅总送的？”
苏晚点了点头，把花束放进一个玻璃瓶里，摆在桌角。白色的洋桔梗在晨光中微微摇曳，整个工位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苏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林窈窈趴在隔板上看着她。
“什么样子？”
“整个人都在发光。”林窈窈一脸羡慕，“恋爱中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苏晚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否认，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弯了一整个上午都没有放下来。
中午十二点，傅斯衍的消息准时到了：「楼下。」
苏晚拿起包，跟林窈窈说了声“拜拜”，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大楼，看到傅斯衍的车停在路边。他今天没有坐在车里等，而是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色的西裤，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微微眯着眼睛，看到苏晚出来，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怎么站在外面？不热吗？”苏晚走过去，抬头看着他。
“想早点看到你。”他说，语气平淡，但目光里的温度骗不了人。
苏晚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钻进车里。
傅斯衍上了车，坐在她旁边，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想吃什么？”
“你决定就好。”
“那去吃日料？上次你说想吃刺身。”
苏晚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过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反握住了他的手指。
傅斯衍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她的手握得更牢了一些。
车子驶入了一条安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家日料店门口。店面不大，但装修很精致——原木色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浮世绘，背景音乐是潺潺的流水声。
傅斯衍订了一个小包间，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一张矮桌，上面摆着精致的陶瓷餐具。
“这里的刺身都是当天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很新鲜。”傅斯衍把菜单递给她，“你看看想吃什么。”
苏晚接过菜单，翻了几页，点了一份刺身拼盘、一份鳗鱼饭、一份味噌汤和一份海藻沙拉。
“就这些？”傅斯衍问。
“够了，我胃口不大。”
傅斯衍又加了一份天妇罗、一份和牛寿司和一份抹茶布丁。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苏晚看着他。
“吃不完你带回去。”他说，“你下午还要上班，多吃点。”
苏晚没有反驳，但心里暖暖的——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照顾她，把她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菜上来了，摆了一桌。苏晚夹了一块三文鱼刺身，蘸了一点酱油，放进嘴里——鱼肉肥美鲜甜，入口即化，确实很新鲜。
“好吃吗？”傅斯衍看着她。
“嗯，很好吃。”她点头，又夹了一块北极贝，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傅斯衍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递过来的筷子，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一对在一起很久的情侣才会做的事。
他张嘴，把北极贝吃了。
“好吃。”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弯了一下。
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吃饭。
“傅斯衍，你中午不用工作吗？”她问，“我记得你行程很满的。”
“推了一个午餐会。”
“为什么要推？我们可以晚上再吃。”
“因为想见你。”他说，语气平淡，但目光认真，“而且午餐会太无聊了，不如和你吃饭。”
苏晚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男人，为了和她吃一顿午饭，可以推掉一个重要的商务午餐会。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她可能会觉得是恋爱脑，但放在傅斯衍身上，她只觉得……
被偏爱。
傅斯衍对全世界都冷淡，唯独对她温柔。这种“双标”，大概是每个女人都无法抗拒的。
吃完饭，傅斯衍送她回公司。车子停在她公司楼下，她准备下车的时候，他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等一下。”
苏晚回过头，看着他。
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浅蓝色的纸袋，上面印着一个法国甜点品牌的logo。
“这是什么？”
“马卡龙。上次你说想吃甜的，路过的时候买的。”
苏晚打开纸袋，里面是一盒精致的马卡龙，粉色的、浅绿色的、淡黄色的、紫色的……每一个都圆润饱满，像一颗颗彩色的宝石。
“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早上。”
苏晚看着那盒马卡龙，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上次说“想吃甜的”，是在上周五的晚上，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她随口说了一句“最近工作压力大，好想吃甜的”。她以为他只是“嗯”了一声，没太在意。但他记住了，并且在一周之后，买了一盒马卡龙给她。
“谢谢。”她说，声音有一点哑。
“不用谢。”傅斯衍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上去吧，别迟到。”
苏晚点了点头，抱着纸袋下了车。
她走到大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正看着她。见她回头，他微微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苏晚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大楼。
电梯里，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嘴角弯得怎么都放不下来。
她想，傅斯衍这个人，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
二
周三下午，苏晚接到了傅老太太的电话。
“晚晚啊，明天下午有空吗？奶奶想请你喝下午茶。”老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慈祥而热情。
苏晚想起傅斯衍上周说的“女人的约会”，笑着答应了：“有空，奶奶。您说个地方，我过去。”
“不用你过来，我让司机去接你。明天下午两点，在你公司楼下。”
“好的，奶奶。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准备什么呀，你就人来就行。”老太太笑着说，“奶奶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别紧张。”
挂了电话，苏晚靠在椅背上，心里有些期待。
傅老太太是她见过的长辈里最和蔼可亲的一个。虽然出身豪门，身上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反而像邻家的老奶奶一样亲切。
第二天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出现在苏晚公司楼下。司机替她打开车门，车子驶向了榕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门口。
酒店的一楼是下午茶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对着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来，整个空间明亮而温暖。傅老太太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烫成优雅的卷，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但不失亲和。
“晚晚，这边！”老太太冲她招手。
苏晚快步走过去，在老太太对面坐下。
“奶奶好。”
“好好好，快看看想吃什么。”老太太把菜单推到她面前，“这家的英式下午茶很有名，司康饼做得特别好。”
苏晚点了一份经典的英式下午茶套餐，老太太又加了一壶大吉岭红茶和一碟水果塔。
茶点上来之后，三层架的瓷器摆得整整齐齐——最下层是三明治和咸点，中间是司康饼和奶油果酱，最上层是各种精致的小甜点。
苏晚拿起一个司康饼，掰开，涂上一层奶油和果酱，递给老太太。
“奶奶，您先吃。”
老太太接过司康饼，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孩子，真懂事。”
两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老太太问了她很多问题——工作累不累，住在哪里，平时喜欢做什么，家里父母身体好不好。苏晚一一回答，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刻意。
“晚晚啊，奶奶问你一个问题。”老太太放下茶杯，看着她。
“奶奶您说。”
“你跟斯衍在一起，有没有觉得他很闷？”老太太问，“这孩子从小就话少，我总担心他找不到对象。你说哪个女孩子愿意跟一个闷葫芦在一起？”
苏晚笑了：“他不闷。他话虽然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而且他……很细心，很会照顾人。”
“哦？是吗？”老太太来了兴趣，“他怎么照顾你了？跟奶奶说说。”
苏晚想了想，挑了几件事说——他注意到她嗓子哑了给她买润喉糖，她加班晚了带她去喝粥，她随口说想吃甜的他第二天就买了马卡龙。
老太太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感动。
“这孩子……”老太太的眼眶红了，“从小到大，他都不太会表达感情。我和他爷爷总担心他太冷了，以后找不到老婆。没想到他谈起恋爱来，还挺有一套的。”
苏晚笑着给老太太递了一张纸巾。
“奶奶，您别哭。”
“没哭没哭，奶奶是高兴。”老太太擦了擦眼角，“晚晚，你不知道，斯衍这孩子小时候其实挺不容易的。”
苏晚安静地听着。
“他爸对他要求严，从小就让他学这个学那个，不能哭，不能闹，不能犯错。他十岁那年，他爸带他去参加一个商务宴会，他穿了一身小西装，站在一群大人中间，一句话都不敢说。回来之后他跟我说，‘奶奶，我好累’。那时候他才十岁啊……”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哽咽。
“后来他长大了，接手了公司，就更累了。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周末都在加班。他从来不跟我说辛苦，但我看得出来——他瘦了，也老了。”
苏晚的鼻子酸了。
“所以啊，晚晚。”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你能在他身边，奶奶真的很高兴。你让他笑了——你知道吗，他第一次带你回家那天，我看到了他小时候的样子。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总裁，而是那个会笑、会害羞、会在意别人眼光的孩子。”
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奶奶……”她的声音有些哑。
“好好对他。”老太太说，目光慈祥而认真，“他不需要你做什么大事，你只要在他身边，让他知道有人在乎他、心疼他，就够了。”
苏晚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奶奶。”她说，声音哽咽但坚定，“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老太太笑了，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好了好了，不哭了。吃甜点，这家的马卡龙也很好吃。”
苏晚吸了吸鼻子，拿起一个粉色的马卡龙咬了一口——外壳酥脆，内馅柔软，甜而不腻。
“好吃吗？”
“好吃。”
“那就好。”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常来找奶奶喝茶，奶奶带你吃遍榕城所有好吃的下午茶。”
苏晚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好。”
三
从酒店出来，已经快五点了。苏晚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响了——是傅斯衍的消息。
「和奶奶喝完茶了？」
「嗯，刚出来。」
「怎么样？她没有为难你吧？」
苏晚笑着回复：「没有，奶奶人很好。我们聊得很开心。」
「那就好。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位置。」
苏晚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定位发给了他。
二十分钟后，傅斯衍的车出现在酒店门口。他下了车，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哭过？”他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晚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确实有一点红。
“没有哭，就是……奶奶说了一些话，有点感动。”
傅斯衍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她说什么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苏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她说你小时候很累，说她很高兴我在你身边，让我好好对你。”
傅斯衍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她跟你说了这些？”
“嗯。”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傅斯衍，你小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傅斯衍沉默了一会儿。
“不算辛苦。”他说，“只是……要求比较多。”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一直清冷克制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脆弱，而是一种……被看见之后的释然。
“以后不会了。”她轻声说，“以后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绷着。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你自己。”
傅斯衍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有人打扰。
过了很久，傅斯衍才松开她。
“走吧，带你去吃饭。”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又吃饭？中午不是刚吃过吗？”
“你中午没吃多少。”他看了她一眼，“而且你哭过了，需要补充能量。”
苏晚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这是什么理论？”
“傅氏理论。”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晚笑着摇了摇头，跟着他上了车。
四
周五晚上，苏晚难得没有加班。
她回到家，洗了澡，换上舒服的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看书。窗外是榕城的夜景，远处的高楼亮着灯光，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手机响了，是傅斯衍的视频通话。
她接了，屏幕上出现他的脸——他显然也刚洗完澡，头发微微湿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靠在床头。没有了西装的束缚，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一个大男孩。
“在看书？”他问，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书。
“嗯，《建筑的永恒之道》。”苏晚把书举到镜头前给他看，“做设计的人必读。”
“好看吗？”
“好看。虽然写于几十年前，但很多观点放到今天依然适用。”苏晚翻到正在看的那一页，“你看这段——‘一个城市之所以生动，不是因为它有宏伟的建筑，而是因为它有无数适合人类生活的角落。’我觉得做室内设计也是一样的，空间的好坏不在于它有多豪华，而在于它是否适合人生活。”
傅斯衍看着她，目光柔和。
“你很热爱你的工作。”
“嗯。”苏晚点头，“可能很多人觉得设计师就是画图的，但对我来说，设计是一种思考方式——思考人和空间的关系，人和环境的关系。很有意思。”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做工作室？”
苏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想法？”
“猜的。”他说，“你的性格，不会甘心一直给别人打工。你有自己的设计理念，有自己的审美标准，迟早会想独立。”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是有这个想法。”她说，“但不是现在。我还需要积累——项目经验、行业资源、人脉关系。至少还要三到五年吧。”
傅斯衍点了点头：“到时候如果需要帮忙，跟我说。”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傅斯衍，你是不是什么都能帮我？”
“能帮的都会帮。”他说，语气认真，“但你不想让我帮的，我不会插手。”
苏晚的心里暖了一下。
他总是这样——知道她的边界在哪里，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帮助，什么时候需要独立。他不会像一个霸道总裁一样把所有事情都替她做了，而是站在她身后，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等待。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懂我。”
傅斯衍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懂你，是在乎你。”他说，“在乎一个人，就会去了解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这不是什么难事。”
苏晚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说：“傅斯衍，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这种让我心跳加速的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是傅斯衍在笑。他的笑声很轻，很短，但苏晚听到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笑，像冰面下的暖流终于涌了上来。
“好，不说了。”他说，但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个人就这样视频聊天，聊了很久。
聊工作，聊生活，聊小时候的事。傅斯衍跟她讲了他小时候养过一只金毛犬，叫“元宝”，后来生病死了，他哭了整整一个晚上——那是他最后一次哭。
苏晚听到这里，眼眶又红了。
“以后我们可以再养一只。”她轻声说。
傅斯衍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好。”他说。
聊到快十二点，苏晚开始打哈欠了。
“困了？”傅斯衍问。
“嗯，有一点。”
“那睡吧。”
“你也早点睡。”
“好。晚安，苏晚。”
“晚安，傅斯衍。”
苏晚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很快就睡着了。
五
周六，苏晚和傅斯衍第一次正式约会。
不是去什么高档餐厅，也不是去什么奢侈品商场，而是去——宜家。
苏晚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傅斯衍的表情有些微妙。
“宜家？”
“嗯，我想买一个新书架，现在的书架太小了，书都放不下了。”苏晚说，“而且你不觉得，情侣一起逛宜家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吗？”
傅斯衍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去宜家。”
周六上午十点，两个人出现在宜家门口。苏晚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一双帆布鞋，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看起来像一个大学生。傅斯衍也穿得很休闲——黑色的polo衫，深色的休闲裤，白色的板鞋。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情侣——男的清冷矜贵，女的温柔清秀，回头率高得离谱。
“走吧。”苏晚主动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走进了宜家。
宜家里人很多，大部分是年轻情侣和小家庭。苏晚拉着傅斯衍穿梭在各个样板间之间，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你看这个厨房，收纳做得好棒！”她指着墙上的一排挂钩。
“嗯。”
“这个卧室的灯光设计也很值得借鉴，色温很舒服。”
“嗯。”
“还有这个——！”她忽然停下来，站在一个儿童房的样板间前面，看着墙上的一幅壁画，眼睛亮亮的，“这个壁画是手绘的，你看这个笔触，好可爱。”
傅斯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逛过宜家。在他的世界里，家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设计师品牌或者定制款，从来不需要自己去挑选。但此刻，站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看着苏晚在一排书架前面认真地对比尺寸和颜色，他忽然觉得——这才是生活。
不是那些冰冷的商业谈判和数字报表，而是和一个喜欢的人，一起挑选一个书架，一起讨论放在哪里比较好看，一起想象未来家的样子。
“傅斯衍，你觉得哪个颜色好看？白色还是原木色？”苏晚站在两排书架中间，左手摸着白色的，右手摸着原木色的，一脸纠结。
“原木色。”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家里的地板是浅色的，白色的书架太冷了，原木色更温暖。”
苏晚看了他一眼——他说得很有道理。
“好吧，那就原木色。”她拍了拍书架，转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设计了？”
“耳濡目染。”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毕竟天天跟一个设计师在一起。”
苏晚笑了，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在宜家逛了整整三个小时。除了书架，苏晚还买了一个落地灯、一套玻璃杯、一个地毯和两只抱枕。傅斯衍负责推车和拿东西，全程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结账的时候，苏晚掏出手机准备付款，被傅斯衍拦住了。
“我来。”
“不用，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付。”
傅斯衍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收回了手。
苏晚付了款，转头看着他，有些意外：“你不坚持一下？”
“你想自己付，我就不拦你。”他说，“但吃饭的时候让我付。”
苏晚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尊重她的独立，也愿意为她付出。这种平衡，刚刚好。
从宜家出来，已经快两点了。两个人在宜家的餐厅吃了午饭——瑞典肉丸、三文鱼沙拉、意面，还有无限续杯的咖啡。
苏晚吃了一口肉丸，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宜家的肉丸真的好好吃。”
傅斯衍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喜欢就好。”
吃完饭，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了宜家。傅斯衍把所有东西都提在手里，苏晚想帮忙，被他拒绝了。
“我来就行。”
“可是很重……”
“不重。”他说，语气笃定。
苏晚看着他两只手都拎着袋子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帅得不像话——不是因为他那张脸，而是因为他愿意为她做这些小事。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傅斯衍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打开车门让苏晚上车。
“累不累？”他问。
“不累。”苏晚摇头，然后想了想，“有一点。”
“那回去休息。”
车子驶出停车场，往苏晚家的方向开去。苏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说：“傅斯衍，今天很开心。”
傅斯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也是。”他说。
苏晚笑了，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手指修长有力，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车子停在她家小区门口。傅斯衍帮她把东西提到楼上，放在客厅里。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浅色的窗帘，暖黄的落地灯，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整个空间干净、整洁、有温度，和她这个人一样。
“怎么了？”苏晚站在他身后，看到他站着不动。
“没什么。”他转过身，看着她，“你家很好看。”
苏晚笑了：“谢谢。虽然小了点，但很舒服。”
傅斯衍看着她，忽然说：“苏晚。”
“嗯？”
“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苏晚愣住了。
“什么？”
“我说，搬来和我一起住。”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但认真，“你这里太小了，而且离公司也不近。我那边离你公司开车只要十分钟，而且有足够的空间放你的书和图纸。”
苏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这个提议有点突然。”傅斯衍说，“你不用现在回答，考虑一下。”
苏晚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她抬起头，看着他，“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傅斯衍点头，“不急。”
他走到门口，换好鞋，转过身看着她。
“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这个拥抱很短，但很紧，像是在说“我等你”。
然后他松开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心里乱成了一团。
搬去和他一起住——这个提议太大了，大到她需要认真考虑。
不是不喜欢他，而是……她需要确认，这个决定是出于爱，而不是出于依赖。
她不想因为和他在一起，就失去了自己。
苏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她想，她需要一点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