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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叛乱的考验 • 部分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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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安的消息
黄帝在涿鹿的第十个年头,天下出了事。
那年初春,冰雪刚刚消融,东边就传来消息:青州的一个部落反了。
反的是谁?是蚩尤的旧部,当年被宽恕后留在中原的九黎人。为首的是一个叫“黎娄”的人,据说曾是蚩尤手下的一个寨主。他带着几千人,占据了青州的一座山,自称“九黎王”,不服中央管束,不交赋税,不派徭役,还四处抢掠周边的部落。
黄帝接到消息时,正在大殿里和风后议事。
风后念完竹简,抬起头,看着黄帝。
黄帝沉默了很久,问:“怎么回事?”
风后说:“据说是黎娄不满咱们的规矩。说赋税重了,徭役多了,当官的都是中原人,九黎人没有出头之日。”
黄帝皱眉:“赋税重?十取一,这是当初和各部落商量好的。徭役多?三年才服一次,一次一个月,这也是商量好的。他凭什么说不满?”
风后摇头:“谁知道呢?想反的人,总能找到理由。”
黄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派谁去平叛?”
风后说:“刑天愿意去。”
黄帝想了想,说:“让刑天去可以。但告诉他,能不杀,就不杀。能劝降,就劝降。”
风后点头。
二、刑天的失败
一个月后,刑天回来了。
他浑身是伤,脸色铁青,一进大殿就跪下了。
“黄帝,我输了。”
黄帝愣住了。
刑天是什么人?跟着他打了多少仗,从来没有输过。涿鹿之战那么难,他都挺过来了。现在一个小小的黎娄,能让他输?
“怎么回事?”黄帝问。
刑天咬着牙,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黎娄早有准备。他知道刑天会来,提前在山里设了埋伏。刑天带着人进去,中了埋伏,死了好几百人。他拼死突围才逃出来,但也只剩半条命了。
“黎娄说了,”刑天说,“他不服您,不服咱们的规矩。他说九黎人应该有九黎人的规矩,不该被中原人管着。”
黄帝沉默了。
风后在旁边问:“刑天,你带了多少人去?”
刑天说:“三千。”
“黎娄有多少人?”
“最多五千。”
风后皱眉:“三千对五千,也不是不能打。你怎么就输了?”
刑天低下头:“是我大意了。我以为他刚反,人心不稳,一打就散。没想到他早有准备,人心也很齐。”
黄帝走过来,扶起刑天。
“起来。输了就输了,下次再打。”
刑天抬起头,眼眶红了。
“黄帝,您不罚我?”
黄帝摇摇头:“罚你有什么用?能赢回来吗?”
他转身对风后说:“召集三公九卿,商量一下,怎么办。”
三、议叛
大殿里坐满了人。
风后、仓颉、大挠、容成、刑天、应龙、黑齿、少昊、夸父、榆罔,还有各部落的首领。
黄帝坐在上面,把黎娄的事说了一遍。
“刑天输了。”他说,“现在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众人沉默了。
黑齿第一个开口:“打!当然打!一个小小的黎娄,反了天了!不打死他,以后谁都敢反!”
少昊摇头:“不能光靠打。刑天打了,输了。再打,万一又输呢?”
夸父说:“我带人去。巨人族不怕埋伏。”
榆罔说:“我觉得,得先弄清楚,他为什么反。真是因为赋税重?还是别的什么?”
黄帝看向仓颉:“你说呢?”
仓颉想了想,说:“我查了政典。黎娄这个部落,确实是蚩尤旧部,当年归顺后,分在青州。这些年赋税都交了,徭役也服了,没什么特别的事。”
风后说:“那就是有人挑拨。说不定是共工那种人,在背后搞鬼。”
黄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样吧。先派个人去问问,看他到底想要什么。能谈,就谈;不能谈,再打。”
众人互相看看,觉得也行。
“派谁去?”风后问。
黄帝想了想,说:“让昌意去。”
四、昌意
昌意是黄帝的次子,今年二十岁。
他和他哥哥玄嚣不一样。玄嚣稳重,做事踏实,从小就跟着父亲学政务。昌意活泼,脑子快,但坐不住,喜欢到处跑,到处看。
黄帝派他去,就是因为他能跑,能看,能和陌生人打交道。
昌意接到命令,二话不说,带上几个人就出发了。
半个月后,他回来了。
黄帝问他:“怎么样?”
昌意说:“见着了。谈了三回。”
“他怎么说?”
昌意说:“他说,他不是不服您,是不服那些官。青州的州牧,是中原人,对他们九黎人不好。赋税十取一,但九黎人交的总是比中原人多。徭役也一样,九黎人干的活总是最重最累的。告状告不上去,州牧护着自己人。”
黄帝的眉头皱紧了。
“还有吗?”
昌意说:“还有,他说他们九黎人,也想当官。可这些年,当官的都是中原人,九黎人一个都没有。他说,既然天下归一了,为什么九黎人不能和中原人一样?”
大殿里一片寂静。
黄帝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昌意说:“我看了,问了,是真的。青州的州牧叫‘陶’,是当年跟着咱们打涿鹿的。他那人,打仗还行,管事不行。手下的人欺负九黎人,他也不管。”
黄帝看向风后。
风后的脸色很难看。
五、玄嚣的沉默
消息传开后,有一个人始终没有说话。
玄嚣,黄帝的长子。
他比昌意大三岁,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黄帝处理政务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黄帝接见使者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着;黄帝打仗的时候,他也跟着去过。
但他从来没有单独办过事。
这次黎娄的事,所有人都以为黄帝会派他去。结果黄帝派了昌意。
有人私下问玄嚣:“你怎么看?”
玄嚣沉默了一会儿,说:“父亲自有道理。”
那人又问:“你不生气?”
玄嚣摇摇头,没有回答。
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灯,坐了很久。
六、陶
黄帝下令把青州州牧陶召来。
陶来了,跪在大殿上,浑身发抖。
黄帝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陶说:“知……知道。”
“你说。”
陶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管理不善,纵容手下欺负九黎人,让他们……让他们不服……”
黄帝看着他,目光平静。
“还有吗?”
陶说:“还有……还有赋税不公,徭役不均……告状不理……”
黄帝说:“这些都是你做的?”
陶拼命磕头:“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求黄帝饶命!”
黄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你当年跟着我打涿鹿,有功。这些年的罪,抵消了。从今天起,你不是州牧了。回去吧。”
陶愣住了。
“回……回去?”
黄帝点头:“回你的部落去。好好种地,别再管事。”
陶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谢黄帝……谢黄帝……”
他被人带走了。
风后问:“黄帝,就这么放了?”
黄帝说:“他老了,也干不了什么了。放他一条生路吧。”
七、黎娄的让步
陶被撤职的消息传到黎娄那里,黎娄沉默了很久。
他对昌意说:“黄帝这是给我看的?”
昌意说:“是给你看的,也是给天下人看的。不管谁,犯了错,都要罚。”
黎娄说:“那我的事呢?”
昌意说:“父亲说了,只要你不反,什么事都可以谈。”
黎娄问:“谈什么?”
昌意说:“谈九黎人当官的事。谈赋税公平的事。谈徭役均等的事。谈告状有人管的事。”
黎娄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反了。”
昌意问:“真的?”
黎娄点头:“真的。但我要黄帝一句话。”
“什么话?”
黎娄说:“让九黎人和中原人一样。能当官,能告状,能公平。”
昌意说:“我替父亲答应你。”
黎娄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敢答应。不怕回去挨骂?”
昌意也笑了。
“挨骂就挨骂。反正我皮厚。”
八、降
黎娄下山那天,黄帝亲自来了。
黎娄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黄帝走过去,扶起他。
“起来。”
黎娄站起来,还是不敢抬头。
黄帝说:“你反我,我生气。但你没反到底,我高兴。”
黎娄说:“谢黄帝不杀之恩。”
黄帝摇摇头:“不杀你,不是因为恩,是因为理。你说的那些事,有的对,有的不对。对的我改了,不对的你改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反了。”
黎娄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黎娄这辈子,再不反黄帝。”
九、议官
黎娄的事平息后,黄帝召集三公九卿和各部落首领,开了一次大会。
会上,他问了一个问题:
“九黎人和中原人,该不该一样?”
众人沉默。
黑齿说:“一样?他们打过咱们!”
少昊说:“他们杀了咱们多少人?”
夸父说:“我们巨人族也恨他们。”
黄帝听着,没有说话。
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当年打蚩尤,是因为他祸害天下。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人。九黎的人,有的跟着蚩尤打我们,有的不想跟着,有的被逼着跟着。打赢了以后,我放他们走,他们没走,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日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些年,他们和我们一起种地,一起筑城,一起打猎,一起过日子。他们的孩子和我们的孩子一起长大。现在,他们说,想和中原人一样,能当官,能告状,能公平。你们说,该不该?”
众人沉默了。
榆罔第一个开口:“该。”
风后说:“该。”
仓颉说:“该。”
大挠说:“该。”
容成说:“该。”
刑天说:“该。”
应龙说:“该。”
少昊沉默了很久,最后也点了点头。
“该。”
黑齿挠了挠头,说:“那……那我也说该吧。”
黄帝笑了。
“好。既然都该,那就定下来。从今天起,不分九黎、中原,都是一样的。能当官的当官,能种地的种地,能打仗的打仗。犯了事,一样的罚;有了功,一样的赏。”
十、九黎官
大会后,黄帝做了一件事。
他任命了第一个九黎出身的官。
黎娄。
有人问:“黎娄刚反过,能当官吗?”
黄帝说:“他反过,但认了错,改了。能认错改错的人,比那些从来不犯错的人更可靠。”
黎娄被任命为青州的副州牧,辅佐新上任的州牧,管九黎人的事。
上任前,黄帝把他叫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用你?”
黎娄说:“知道。因为您想让九黎人看看,反没有好下场,不反才有出路。”
黄帝摇头:“不对。”
黎娄愣了。
黄帝说:“我用你,是因为你懂九黎人。你知道他们想什么,要什么,怕什么。新州牧是中原人,不懂这些。你懂,你能帮他。他帮你,你帮他,青州才能好。”
黎娄沉默了很久,然后跪了下来。
“黄帝,我服了。”
十一、玄嚣与昌意
黎娄的事解决后,黄帝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
玄嚣和昌意跪在他面前。
“你们知道我叫你们来干什么?”
玄嚣说:“知道。您要交代后事。”
黄帝笑了:“后事?我才四十多岁,着什么急?”
玄嚣沉默。
黄帝看向昌意:“你这次办得不错。会说话,会办事,能谈下黎娄。”
昌意说:“是父亲教得好。”
黄帝点点头,又看向玄嚣。
“你呢?这次没让你去,你服不服?”
玄嚣说:“服。”
黄帝问:“真的服?”
玄嚣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真的服。弟弟比我合适去那种地方。我去了,不一定能谈下来。”
黄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知道自己不行,是本事。知道弟弟行,是胸怀。这两样,比什么都重要。”
玄嚣低下头。
黄帝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长子。将来,这天下要交给你。但在这之前,你要学会用比你强的人。昌意比你灵活,风后比你老练,刑天比你勇猛,仓颉比你博学。你一个人,比不过他们所有人。但你会用他们,你就能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玄嚣抬起头,眼眶红了。
“父亲,我记住了。”
十二、昌意的失落
玄嚣走后,昌意留了下来。
黄帝看着他,问:“还有事?”
昌意说:“父亲,我有个问题。”
“问。”
昌意说:“您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哥哥?”
黄帝愣住了。
昌意继续说:“哥哥是长子,从小就跟着您学。我整天到处跑,不学无术。这次您让我去谈黎娄,我以为您终于看重我了。可谈完后,您又说天下要交给哥哥。那我呢?我算什么?”
黄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昌意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昌意,你知道我最看重你什么?”
昌意摇头。
黄帝说:“你最像我。”
昌意愣住了。
黄帝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坐不住,也喜欢到处跑,到处看。你爷爷说我不像继承人,你太爷爷说我太野。可后来呢?那些跑过的地方,看过的人,都成了我的本事。”
他站起身,拍拍昌意的肩膀。
“你和玄嚣不一样。他是守成的,你是开拓的。将来,这天下需要守成的人,也需要开拓的人。你哥哥守,你开拓。你们俩,缺一个都不行。”
昌意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父亲,您这话,早说就好了。”
黄帝也笑了。
“早说,你能听进去吗?”
十三、暗流
黎娄的事平息了,但天下的暗流,没有平息。
风后向黄帝报告:有几个部落,也在蠢蠢欲动。有的是蚩尤旧部,看黎娄反了,也想跟着反;有的是偏远部落,嫌赋税重,想自己说了算;有的是内部有纷争,想借机闹事。
黄帝听完,问:“你觉得怎么办?”
风后说:“杀一儆百。黎娄没杀,已经让他们觉得咱们软了。再不杀几个,以后谁都敢反。”
黄帝摇头:“杀解决不了问题。杀了黎娄,九黎人会服吗?杀了这个,那个就不反了?”
风后说:“那怎么办?”
黄帝想了想,说:“派人去。”
“派谁?”
黄帝说:“派三公九卿,一人去一个地方。不是去镇压,是去问问。问问他们到底想什么,要什么。能解决的,就地解决;不能解决的,带回来商量。”
风后愣了:“这样行吗?”
黄帝说:“行不行,试试才知道。”
十四、巡视
从那天起,三公九卿分头出发,去往各州。
风后去了冀州。那里是中原的中心,部落多,人也杂。他去了一个月,回来时说:“冀州没事。各部落都服,就是有些小纠纷,当场解决了。”
刑天去了青州。黎娄刚平,人心不稳。他带着人走了几十个部落,见了上百个首领,听他们诉苦,替他们解决。回来时说:“青州稳了。黎娄当副州牧,管九黎人,比中原人管得好。”
应龙去了兖州。那里正在发大水,他带着人修堤坝,挖水渠,忙了一个多月。回来时说:“兖州没事。就是水患,已经修好了。”
夸父去了雍州。那里是西边,地广人稀,巨人族多。他去了两个月,回来时说:“雍州没事。就是路太远,往来不便。他们想修路,我说回去问问。”
少昊去了扬州。那里是南边,湿热多瘴气,部落也多。他去了一个多月,回来时说:“扬州有点事。几个小部落争地界,打了几仗。我去调解了,说好了分界的事。”
榆罔去了荆州。那里是炎帝旧地,榆罔熟。他去了一个月,回来时说:“荆州没事。老部下都服,新部落也慢慢归顺了。”
黑齿去了徐州。那里靠海,有盐,有鱼,日子好过。他去了二十天,回来时说:“徐州没事。就是他们想多换点盐,我说回去问问。”
大挠、容成、仓颉也去了各自分管的地方。回来都说:没事。
黄帝听完,点点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是有事已经解决了。”
十五、封建
巡视回来后,黄帝又做了一件事。
他把三公九卿和各部落首领召集起来,说:
“天下太大,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三公九卿也管不过来。我想了个办法:把九州分给有功劳的人,让他们去管。但不是白给,是有条件的。”
众人问:“什么条件?”
黄帝说:“第一,要守规矩。政典上的规矩,一条都不能少。”
“第二,要交贡赋。每年按规矩交,不能少,不能拖。”
“第三,要听号令。有大事,中央说了算。”
“第四,要服徭役。打仗了,要出兵;修城了,要出人。”
“第五,要传子孙。管得好,传给儿子;管不好,收回来。”
众人听了,议论纷纷。
黑齿问:“黄帝,那我能分一个吗?”
黄帝笑了:“你想要哪个州?”
黑齿挠头:“我哪知道哪个好?您看着给吧。”
黄帝说:“那就徐州。你去的那个地方,靠海,有盐,有鱼,适合你。”
黑齿高兴得合不拢嘴。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要这个州,要那个州。
黄帝一一分配。功劳大的,分大州;功劳小的,分小州;没功劳的,不分。
分完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们记住,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我黄帝的,也不是你们哪个人的。给你们管,是让你们替天下人管。管不好,我就收回来。”
众人齐声说:“遵命。”
十六、郡县
分完封建,黄帝又做了一件事。
他对风后说:“封建有了,还得有郡县。”
风后问:“郡县是什么?”
黄帝说:“封建是给有功劳的人的。可天下还有很多地方,没有人分。那些地方,得有人管。我管不过来,三公九卿也管不过来。所以设郡县,派官去管。”
风后问:“那郡县的官,怎么选?”
黄帝说:“选贤能的人。不管哪个部落的,不管什么出身,只要贤能,就能当。”
风后问:“那封建的人,和郡县的官,谁大谁小?”
黄帝说:“一样大。各管各的事。有纠纷,找中央。中央说了算。”
风后想了想,说:“这个办法好。封建的人,有地盘,有子孙,会用心管。郡县的官,有本事,有能力,也会用心管。两边互相看着,谁也不敢乱来。”
黄帝点头。
从那天起,天下有了两种制度:封建和郡县。
封建给有功劳的人,传子孙。
郡县给贤能的人,由中央派。
两种制度并行,互相补充,互相制约。
十七、刑律
封建和郡县都有了,黄帝又想起一件事。
刑律。
政典上有刑律,但那是总的,不够细。哪个罪该杀,哪个罪该罚,哪个罪该放,都没有说清楚。
黄帝把仓颉叫来。
“仓颉,你把政典上的刑律,一条一条拿出来,咱们一条一条商量。商量清楚了,写清楚。以后谁犯了罪,就照这个办。”
仓颉拿出竹简,开始念。
“杀人者死。”
黄帝说:“杀人者死,但得看怎么杀的。故意杀人的,死。过失杀人的,赔。正当防卫的,不罚。”
仓颉记下。
“偷盗者罚。”
黄帝说:“偷盗者罚,但得看偷了多少。偷多的,重罚。偷少的,轻罚。偷吃的,饿的,可以轻一点。”
仓颉记下。
“伤人者偿。”
黄帝说:“伤人者偿,但得看伤得重不重。重伤的,重偿。轻伤的,轻偿。致残的,养一辈子。”
仓颉记下。
一条一条,念了三天三夜,终于把刑律定下来了。
最后,仓颉问:“这些刑律,叫什么?”
黄帝想了想,说:“叫《黄帝刑律》吧。”
十八、德与刑
刑律颁布那天,有人问黄帝:
“黄帝,您常说要以德服人,为什么还要定这么多刑律?”
黄帝说:“德和刑,不是两样东西,是一样东西的两个面。”
那人问:“什么意思?”
黄帝说:“德,是让人愿意做好人。刑,是让人不敢做坏人。没有德,人就会乱;没有刑,德就管不住坏人。有德有刑,天下才能安。”
那人又问:“那哪个重要?”
黄帝说:“都重要。德是根,刑是枝。根扎得深,枝才能长。但如果只有根没有枝,就长不成树。”
那人沉默了。
黄帝拍拍他的肩膀。
“慢慢就懂了。”
十九、父子
刑律颁布后的那天晚上,黄帝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
玄嚣和昌意跪在他面前。
黄帝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定这么多规矩?”
玄嚣说:“为了让天下不乱。”
黄帝点头。
昌意说:“为了让后人照着办。”
黄帝也点头。
“你们说得都对。但还有一样。”
他看着两个儿子,目光深邃。
“定规矩,是为了让你们以后,有规矩可循。我不在了,天下还在。你们管天下,不能光靠自己的本事,得靠这些规矩。规矩在,天下就不会乱。”
玄嚣低下头。
昌意也低下头。
黄帝走过去,一手扶起一个。
“我还能活多少年,不知道。但不管活多少年,这天下,迟早是你们的。你们要记住,天下不是你们的私产,是天下人的天下。你们管天下,是替天下人管,不是替自己管。”
玄嚣说:“父亲,我记住了。”
昌意说:“我也记住了。”
黄帝点点头。
“去吧。”
两个儿子走了。
黄帝一个人站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星空。
北斗枢星悬在北方的天际,明亮如初。
二十、尾声
那一夜,黄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见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山顶上站着一个老人,白发苍苍,背对着他。
他走近一看,是炎帝。
炎帝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你做到了。”
黄帝问:“做到什么?”
炎帝说:“让天下不乱。”
黄帝沉默。
炎帝继续说:“我当年也想做到,但没做到。你做到了。”
黄帝说:“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是大家一起做到的。”
炎帝笑了,笑得很欣慰。
“你知道就好。”
他转过身,慢慢走远,消失在云雾中。
黄帝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嫘祖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醒了?”
黄帝点点头。
嫘祖问:“做什么梦了?”
黄帝想了想,说:“梦见炎帝了。”
嫘祖问:“他说什么?”
黄帝说:“他说,我做到了。”
嫘祖笑了。
“那你就真的做到了。”
黄帝也笑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远处,传来公鸡的啼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