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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鼎湖乘龙 • 轩辕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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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去
黄帝发现自己真的老了,是在一个清晨。
那天他照例早起,想去城外看看今年的庄稼。走到门口,腿忽然软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住门框,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嫘祖从后面追上来,扶住他。
“怎么了?”
黄帝摇摇头:“没事。腿软了一下。”
嫘祖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她眼里的担忧,瞒不过任何人。
那一年,黄帝已经八十多岁了。
从二十岁继位,到如今,整整六十年。他打败了蚩尤,平定了天下,统一了各部落,创立了官制,划分了九州,颁布了政典,规范了历法,发明了文字,推广了蚕桑。该做的,都做了。
可他还是闲不下来。
每天还是要看竹简,还是要接见使者,还是要处理政务。风后劝他歇歇,他不听;嫘祖劝他歇歇,他也不听。
“歇什么?”他说,“我还能动。”
直到那天早上,他扶住门框,站了很久。
嫘祖说:“你该出去走走了。”
黄帝问:“去哪儿?”
嫘祖说:“去哪儿都行。去看看你打下来的天下,去看看那些你从没见过的地方,去看看那些一直想见你的人。”
黄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二、最后一次巡守
那年秋天,黄帝开始了他人生的最后一次巡守。
他没有带很多人,只有几十个护卫,几辆马车,还有嫘祖。刑天想跟着去,他说不用;风后想跟着去,他也说不用。
“你们都留下。”他说,“我走了,天下还得有人管。玄嚣管大事,你们帮他。”
风后问:“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黄帝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不回来了。”
风后的眼眶红了。
黄帝拍拍他的肩膀。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三、故地
黄帝的第一站,是寿丘。
那是他出生的地方。六十多年前,母亲附宝在这里生下了他。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只有一个土丘,一眼泉水。
现在,这里已经成了一个不小的村庄。几十户人家,种着桑麻,养着牛羊,日子过得安稳。
黄帝站在那个土丘上,看着山下的村庄,沉默了很久。
嫘祖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黄帝开口了。
“我母亲就是在这儿生的我。”他说,“那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土丘,一眼泉水,几间茅屋。”
嫘祖问:“你还记得?”
黄帝摇摇头:“不记得。那时候我才刚出生,哪能记得?是父亲后来告诉我的。”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握在手心里。
“这土,还是当年的土。人,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了。”
嫘祖也蹲下来,把手覆在他手上。
“土在,人就在。”
黄帝看着她,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四、岐山
黄帝的第二站,是岐山。
他想去看看岐伯的墓。
岐伯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他死后,被葬在岐山上,那个他住了几十年的茅屋旁边。黄帝一直想去看看,但一直没时间。
这一次,他终于有时间了。
上山的路很难走。他八十多岁了,腿脚不便,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嫘祖扶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了半天,终于到了山顶。
茅屋还在,但已经塌了半边。药圃还在,但已经长满了野草。岐伯的墓就在茅屋后面,一个小小的土堆,一块木板插在土里,上面刻着几个字:岐伯之墓。
黄帝走到墓前,跪了下来。
嫘祖想扶他,他摆摆手,自己跪下了。
他跪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那块木板。
风吹过,吹动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很久,黄帝开口了。
“师父,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记住了。医理,天文,地理,兵法,治国的道理。我都记住了。也传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说:
“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打败了蚩尤,平定了天下,统一了各部落,创立了官制,划分了九州。都做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师父,我累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真的累了。活了八十多年,做了六十多年的事。现在,我想歇歇了。”
嫘祖站在他身后,眼泪流了下来。
黄帝跪了很久,最后慢慢站起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木板,然后转身,慢慢走下山去。
五、西陵氏
黄帝的第三站,是西陵氏。
那是嫘祖的家乡。
他们到的时候,嫘祖的弟弟已经老了,头发全白,走路要人扶。他带着全族的人,在城门口迎接黄帝。
“黄帝!”他颤颤巍巍地跪下来,“您怎么来了?”
黄帝扶起他。
“来看看。看看你,看看西陵氏。”
嫘祖的弟弟老泪纵横。
“黄帝,您老了。”
黄帝笑了:“你也老了。”
两人相视而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天晚上,西陵氏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欢迎黄帝和嫘祖。嫘祖的弟弟把最好的酒、最好的肉、最好的丝绸都拿出来,招待他们。
宴席上,嫘祖的弟弟问:
“黄帝,您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什么?”
黄帝想了想,说:“最得意的事?不是打败蚩尤,不是当上共主,是娶了你姐姐。”
众人哈哈大笑。
嫘祖的脸红了,捶了他一下。
“老不正经。”
黄帝握住她的手,笑着说:“真的。没有她,我早垮了。”
六、泰山
黄帝的第四站,是泰山。
他想再去看看当年封禅的地方。
上山的路,比几十年前难走多了。那时候他才三十多岁,身体好,一口气就爬上去了。现在八十多岁了,爬几步就要歇一歇,歇一歇再爬几步。
嫘祖扶着他,一步一步往上挪。
“你非要上去?”她问。
黄帝点头:“非要上去。”
“为什么?”
黄帝说:“想去看看,当年的事,还记不记得。”
爬了一天,终于爬到了山顶。
山顶还是那个样子。很平,很大,云雾缭绕。柴堆已经没有了,埋玉的地方也找不到了。但黄帝知道,就是这里。
他站在那里,看着云雾翻涌,看着远处的山川。
“就是这里。”他说。
嫘祖问:“什么?”
黄帝说:“当年封禅的地方。我在这里,祭天,告地,当上共主。”
他指着脚下的一块石头。
“那篇告天文,就埋在这下面。仓颉写的,我念的。那时候,我才三十多岁。”
嫘祖没有说话。
黄帝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最后,他转过身,对嫘祖说:
“走吧。看完了。”
七、鼎湖
黄帝的最后一站,是鼎湖。
鼎湖在荆山脚下,是一片很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四面环山,风景很好。
黄帝来这里,是为了铸鼎。
他早就想铸一尊鼎了。涿鹿之战后,他铸过一尊,但那是战鼎,用来纪念胜利的。这一次,他想铸一尊不一样的鼎。
“铸什么鼎?”嫘祖问。
黄帝说:“天下鼎。”
“天下鼎?”
黄帝点头:“把天下的山川、河流、州郡,都刻在上面。让后人看看,这片土地,是什么样子的。”
嫘祖问:“为什么要铸在这里?”
黄帝说:“因为这里叫鼎湖。”
“鼎湖?什么意思?”
黄帝说:“我师父讲过,上古的时候,有人在这里铸过鼎。鼎成了,龙来了,把那个人接走了。从那以后,这里就叫鼎湖。”
嫘祖愣了。
“你想……你也想被龙接走?”
黄帝笑了。
“我?我哪有那个福气。我只是想,在这里铸一尊鼎,留给后人。至于龙来不来,那是龙的事。”
八、铸鼎
铸鼎是一件大事。
黄帝从各州调来了最好的工匠,从各山采来了最好的铜料,从各河流来了最好的水土。几百个人,在鼎湖边忙了整整一年。
黄帝每天去看,看那些工匠挖土、烧炭、熔铜、浇铸。有时候看得入迷,一待就是一天。
嫘祖陪着他,有时候也帮忙递递东西,送送水。
有一天,嫘祖问:“你天天来看,不烦吗?”
黄帝说:“不烦。看着它一点一点成形,比什么都高兴。”
嫘祖问:“为什么?”
黄帝说:“因为这是留给后人的。我死了,它还在。几百年,几千年,它都在。后人看见它,就知道,咱们这一代人,做过什么。”
嫘祖沉默了。
一年后,鼎铸成了。
那是一尊巨大的铜鼎,一人多高,几千斤重。鼎身上刻满了图案和文字——山川、河流、州郡、部落、日月、星辰。每一道纹路,都出自黄帝的手笔;每一个字,都经过仓颉的审定。
鼎成那天,所有人都来看。
黄帝站在鼎前,摸着那些纹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这尊鼎,”他说,“叫‘天下鼎’。从今天起,它就立在这里。让后人看看,咱们的天下,是什么样子的。”
众人齐声欢呼。
嫘祖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眶红了。
九、龙
鼎成后的第三天,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天傍晚,黄帝一个人站在鼎湖边,看着那尊鼎。夕阳西下,把鼎身染成金色。
忽然,湖面上起了一阵雾。
那雾来得很快,很浓,转眼间就把整个湖面都遮住了。雾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黄帝眯着眼睛看。看不清楚。
但那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是一条龙。
一条巨大的龙,从湖里升起来,浑身闪着金光,鳞片像铜铸的一样。它慢慢游向岸边,把头伸到黄帝面前,看着他。
黄帝也看着它。
一人一龙,对视了很久。
然后那条龙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像从地底传来:
“轩辕,你该走了。”
黄帝问:“去哪儿?”
龙说:“上天。”
黄帝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是我?”
龙说:“你做了该做的事。天下定,九州分,万民安。该走了。”
黄帝想了想,说:“可我还有事没做完。”
龙问:“什么事?”
黄帝说:“我想陪陪她。”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嫘祖正站在山坡上,看着这边。
龙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沉默了很久,龙说:“好。我给你时间。”
它慢慢退回湖里,消失在雾中。
雾散了。湖面恢复平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黄帝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湖,很久很久。
十、最后的日子
那之后,黄帝没有走。
他每天陪着嫘祖,在鼎湖边散步,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待着。
嫘祖问他:“那天,你看见什么了?”
黄帝说:“龙。”
嫘祖愣了愣:“龙?”
黄帝点头:“龙来说,我该走了。”
嫘祖的脸色变了。
“那你……你怎么还不走?”
黄帝握住她的手。
“我想陪你。”
嫘祖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傻不傻?龙来接你,那是多大的福气?你怎么能……”
黄帝打断她:“福气?有你陪着,才是福气。”
嫘祖哭着,笑着,捶着他的胸口。
“你真是……真是……”
黄帝把她拥进怀里。
“别哭了。龙说了,给我时间。多久都行。”
十一、托付
在鼎湖住了半年后,黄帝派人把玄嚣和昌意叫来。
两个儿子来了,跪在他面前。
黄帝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玄嚣老了,头发也白了。他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管了十几年天下,风风雨雨都经历过,脸上满是风霜。
昌意也老了,但精神还好,眼睛还亮。
黄帝先看向玄嚣。
“我走了以后,天下归你。”
玄嚣跪着,没有说话。
黄帝继续说:“你管了十几年了,该怎么做,你知道。但有几句话,我还得说。”
玄嚣抬起头。
黄帝说:“第一,记住,天下不是你的,是天下人的。你管天下,是替天下人管,不是替自己管。”
“第二,用人要用贤能。不管哪个部落的,不管什么出身的,只要贤能,就用。”
“第三,规矩不能坏。政典上的规矩,一条都不能少。规矩在,天下就不会乱。”
“第四,有事多问人。风后、仓颉、刑天他们,都比你懂。问他们,听他们的,没错。”
玄嚣一一记下。
黄帝又看向昌意。
“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
昌意说:“父亲,我没什么想说的。哥哥管天下,我帮着他。”
黄帝点点头。
“好。你们兄弟俩,一个守,一个帮,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一手扶起一个。
“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事。但最得意的,不是打败蚩尤,不是当上共主,是有了你们两个儿子。”
玄嚣的眼眶红了。
昌意的眼眶也红了。
黄帝拍拍他们的肩膀。
“去吧。好好活着。替那些死了的人活着。”
十二、告别
玄嚣和昌意走后,黄帝又住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他把所有的事都交代清楚了。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该留的留了。
最后,他对嫘祖说:
“差不多了。”
嫘祖看着他,没有说话。
黄帝说:“龙该来了。”
嫘祖的眼眶红了。
“你……你真的要走?”
黄帝说:“不走不行。龙来接,是给我面子。”
嫘祖说:“那我呢?”
黄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等着我。”
嫘祖愣了:“等你?等你多久?”
黄帝说:“不知道。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接你。”
嫘祖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骗人。”
黄帝摇摇头。
“不骗人。你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十三、乘龙
那天傍晚,雾又起了。
还是那么快,那么浓,转眼间就把整个湖面都遮住了。雾里,那条龙又出现了,慢慢游向岸边。
黄帝站在湖边,穿着那身当年封禅时穿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嫘祖站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龙游到岸边,把头伸到黄帝面前。
“轩辕,该走了。”
黄帝点点头。他转过身,看着嫘祖。
“等我。”
嫘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等你。”
黄帝松开她的手,慢慢走向那条龙。
龙低下头,让他骑上去。然后慢慢升起,向着天空飞去。
嫘祖站在湖边,仰着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消失在云雾中。
雾散了。湖面恢复平静。
那尊鼎还立在湖边,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嫘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十四、传说
黄帝走后,消息传遍了天下。
有人说,黄帝不是死了,是乘龙升天了。
有人说,龙来接他的时候,天上有五彩的云,有美妙的音乐,有数不清的神仙。
有人说,他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了很久,然后才飞走。
有人说,他还会回来的。等他回来的时候,天下会更太平。
玄嚣继位了。他按照父亲的嘱托,继续治理天下。风后、仓颉、刑天他们,都帮着他。天下没有乱。
昌意也帮着他。兄弟俩配合得很好,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天下人交口称赞。
嫘祖回了涿鹿。她每天还是养蚕,织帛,教那些妇人。但每天晚上,她都会一个人登上城墙,看着北方的星空,看着那颗枢星。
北斗枢星,还是那么亮。
十五、嫘祖的等待
很多年后,有人问嫘祖:
“您还等黄帝吗?”
嫘祖已经老得走不动了,坐在屋里,靠着窗,看着外面的天。
她点点头。
“等。”
那人问:“您等了多少年了?”
嫘祖想了想,说:“十几年了。”
那人问:“他还会回来吗?”
嫘祖说:“会。他答应我的。”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您想他吗?”
嫘祖笑了,笑得很温柔。
“想。天天想。”
十六、龙再来
又过了几年,嫘祖也老了。
那年秋天,她躺在床上,已经起不来了。玄嚣和昌意守在旁边,仓颉、风后、刑天他们也都来了。
嫘祖看着他们,笑了。
“你们都来了?”
玄嚣说:“母亲,我们都来了。”
嫘祖点点头,慢慢闭上眼睛。
忽然,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你们看!”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一片金色的云,正慢慢飘过来。云里,隐隐约约有一条龙,龙背上坐着一个人。
是黄帝。
嫘祖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来了。他来接我了。”
她慢慢闭上眼睛,脸上带着笑容。
窗外,那片金色的云慢慢飘远,消失在天空中。
十七、合葬
嫘祖去世后,玄嚣和昌意按照她的遗愿,把她葬在鼎湖边,和那尊天下鼎在一起。
下葬那天,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当棺木放进墓穴的时候,天边忽然飞来一只五彩的鸟。那鸟在墓穴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落在那尊鼎上,鸣叫了三声。
三声过后,那鸟飞起来,向着天空飞去。
有人惊呼:“是凤凰!”
众人仰头看去。那只五彩的鸟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玄嚣跪下来,对着那只鸟飞走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昌意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众人跟着跪下来,磕头。
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两颗星星特别亮。一颗在北方的天际,北斗枢星的位置;一颗在它的旁边,比平时亮得多。
有人说:“那是黄帝和嫘祖。”
有人说:“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十八、鼎的传说
很多年后,有人来到鼎湖边,想看看那尊天下鼎。
鼎还在。立在湖边,和当年一模一样。鼎身上的山川、河流、州郡、日月、星辰,还清晰可见。
那人摸着那些纹路,问当地的老人:
“这鼎,真是黄帝铸的?”
老人点头:“真是。”
那人问:“那黄帝呢?”
老人指着湖面:“从这儿乘龙升天了。”
那人问:“那嫘祖呢?”
老人说:“后来也被龙接走了。两口子,都上天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老人笑了。
“活不活,谁知道?但他们的故事,还活着。”
十九、后人的话
又过了很多年,有人问仓颉的徒弟:
“黄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仓颉的徒弟想了想,说:
“我师父说,黄帝是个仰望星空的人。”
那人问:“那嫘祖呢?”
仓颉的徒弟说:
“我师父说,嫘祖是个脚踏实地的人。”
那人问:“他们俩在一起,是什么样?”
仓颉的徒弟笑了。
“那就是天下。”
二十、星辰
那一夜,北斗枢星悬在北方的天际,明亮如初。
它的旁边,有一颗星也比平时亮得多。两颗星挨得很近,像是互相陪伴着,守护着这片土地。
鼎湖边,那尊天下鼎静静地立着。月光洒在鼎身上,那些山川、河流、州郡、日月、星辰的纹路,闪着幽幽的光。
风吹过,吹动湖边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
在说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在说那些仰望星空的人。
在说那些脚踏实地的人。
在说那个叫轩辕的人。
在说那个叫嫘祖的人。
在说那个叫天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