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地下遗址 陈玄在寿元 ...
-
陈玄咳出一口血。
暗红色的血滴在白色床单上，像一朵枯萎的花。
"你醒了。"
白薇站在床边，病历本在手里捏得发白。
"我睡了多久？"
"十四个小时。你昏迷了。"
陈玄想坐起来。
眩晕袭来。
他扶住床沿，手指在发抖。
"别动。"白薇按住他的肩膀，"你的身体状况...很差。"
"多差？"
白薇沉默了几秒。
"生理年龄，四十二岁。还在加速。"
四十二岁。
十八岁的身体，内部已经四十二岁。
"还有多久？"
"最多七天。七天后，器官衰竭。"
七天。
陈玄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疼。
不是梦。
门被推开。
苏玥走进来，身后跟着赵山。
"禁区出事了。"苏玥的声音很急。
"什么事？"
"黑雾在扩张。比昨天大了三倍。"
陈玄下床。
腿一软，差点跪倒。
苏玥扶住他。
"你干什么？"
"去看看。"
"你这样怎么走？"
"扶着走。"
陈玄抓住苏玥的手臂："带我去楼顶。"
特管局的楼顶。
风很大。
陈玄站在边缘，看向学校的方向。
黑雾翻滚。
像一头巨兽在呼吸。
比昨天浓了不止三倍。
原本只覆盖学校，现在已经蔓延到周边的街道。
"她醒了。"
"谁？"
"红衣女鬼。月圆之夜后，封印在减弱。"
赵山凑过来："那怎么办？"
"七天内找到重新封印她的方法。否则..."
他没说完。
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临江市会变成地狱。
"陈玄。"
张局长从身后走来，身后跟着林远，还有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局长。"
"你的身体怎么样？"
"还能活七天。"
张局长点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普通的数据。
"那够了。"
"什么够了？"
"开启地下遗址。我们需要里面的传承。"
"现在？"
"现在。"张局长说，"禁区在扩张，我们没有时间。"
"我需要准备。"
"你需要什么，特管局提供。但钥匙必须交出来。"
陈玄握紧口袋。
铜钥匙在掌心，温热。
"如果我不交呢？"
张局长沉默了几秒。
林远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陈玄。你的身体状况，我们很清楚。"
"所以呢？"
"所以你有两个选择。第一，配合我们，开启遗址，我们帮你延长寿元。第二..."
他顿了顿："不配合，我们就只能...研究你了。"
研究。
切片。
实验。
解剖。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远笑，"是陈述事实。"
张局长抬手，制止林远继续说。
"陈玄。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们。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红衣女鬼？"
"是。她在扩张鬼域。七天后，整个临江市都会被吞没。我们需要天师传承来对抗她。"
陈玄沉默。
"给我二十四小时。"
"什么？"
"二十四小时。我自己开启遗址。如果找不到封印她的方法，我就把传承交给你们。"
"你一个人？"
"苏玥和赵山跟我一起。"
"就三个人？"
"够了。"
张局长沉默了很久。
"好。二十四小时。"
他转身离开。
林远看了陈玄一眼，眼神里带着...遗憾？
像是看着一个即将被解剖的标本。
"你疯了？"张局长走后，苏玥立刻发作。
"二十四小时？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二十四小时能干什么？"
"能抢在他们前面。"
"什么意思？"
"张局长要的是传承。但我要的是封印红衣女鬼的方法。这两件事，不一样。"
赵山挠挠头："有啥区别？"
"传承可以复制。但封印方法...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陈玄看向苏玥："如果让特管局先拿到，他们会选择封印，还是...交易？"
苏玥明白了。
张局长更可能和红衣女鬼交易。
毕竟，一个活的S级鬼，比一个死的更有价值。
"所以你要抢先？"
"是。在她脱困之前，找到封印她的方法。"
陈玄拿出铜钥匙。
钥匙在掌心，纹路清晰。
"地下遗址在哪里？"
"学校地下。但入口需要找。"
"怎么找？"
"历史回放。"
陈玄看向学校的方向。
右眼的绷带还在渗血。
医生说过，再用金色视野，会彻底失明。
但他必须看。
"帮我看着周围。我要...看一次。"
"你的眼睛..."
"就一次。找到入口就停。"
苏玥想阻止，但没说出口。
她知道阻止不了。
陈玄摘下右眼的绷带。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疼。
像有刀子在眼球里刮。
他深吸一口气。
金色视野，睁开。
一瞬间。
他看到了。
学校地下。
金色的脉络像血管一样延伸。
汇聚到一个点。
食堂。
地下三米。
那里有一道石门。
上面刻满了符箓。
"找到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有血从右眼流下来。
"在哪里？"
"食堂。地下。"
他闭上右眼。
视野陷入黑暗。
这一次，是彻底的黑暗。
陈玄抬手，摸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皱纹。
是之前画符留下的。
现在，那道皱纹变深了。
像刀刻的一样。
他看向另一只手。
手背上也有新的纹路。
不是皱纹。
是...老年斑。
十八岁的手，四十岁的皮肤。
"陈玄？"苏玥的声音很慌。
"没事。暂时看不见而已。"
"暂时是多久？"
"不知道。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永远。"
陈玄握紧拳头。
手背上，老年斑和皱纹交错。
这是代价。
看一眼，老十岁。
他们来到学校围墙外。
黑雾比之前更浓了。
像墨汁一样翻滚。
"能进去吗？"
"能。跟我走。"
陈玄用左眼看路。
右眼虽然看不见，但金色视野的残留让他能感知到阳气的流动。
像雷达一样。
"这边。"
他们穿过黑雾，来到食堂门口。
食堂的门开着。
里面一片漆黑。
"入口在哪里？"
"地下。找通往地下的路。"
他们走进食堂。
后厨。
冷库。
陈玄停在冷库门前。
"这里？"
"下面。"
他推开冷库门。
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食材，已经腐烂发臭。
陈玄走到冷库角落。
脚下有一块地板，颜色和周围不一样。
"撬开。"
赵山找来一根铁棍，插进地板缝隙。
一撬。
地板掀开。
露出一个黑洞。
楼梯。
通往地下。
"找到了。"
他们走下楼梯。
很陡。
空气越来越冷。
不是普通的冷。
是那种...阴气刺骨的冷。
"有鬼吗？"
"有。但它们在沉睡。"
"沉睡？"
"被封印着。别吵醒它们。"
楼梯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上刻满了符箓。
和钥匙上的纹路一样。
陈玄拿出铜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像一座地下宫殿。
墙壁上点着长明灯。
绿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是..."苏玥愣住了。
天师府分舵。
百年前封印红衣女鬼的地方。
正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上放着一个盒子。
檀木盒。
陈玄走过去。
脚步很轻。
怕吵醒什么。
走到祭坛前。
他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叠黄纸。
十张。
一支朱砂笔。
比陈玄手里那支更旧，但笔杆上的纹路更清晰。
还有...
一枚青铜铃铛。
核桃大小，铃身刻满符箓，铃舌是一截人骨。
陈玄拿起铃铛，轻轻一晃。
"叮——"
清脆的铃声在地下宫殿回荡。
远处的黑雾，似乎退散了一些。
"天师铃。"陈玄喃喃。
前代天师的遗物。
还有一卷竹简。
陈玄拿起竹简。
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天师府基础传承..."
"放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玄转身。
石门处站着一群人。
穿黑衣服。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赵九阴。"
他没见过这个人，但听说过。
阴阳研究会的副会长。
"陈玄。"赵九阴笑，"谢谢你带路。"
"你们怎么进来的？"
"跟着你们。从特管局开始，一直跟到这里。"
他走进地下宫殿，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把传承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死在这里。"赵九阴说，"和百年前那个天师一样。"
陈玄握紧竹简。
"你们过不去。"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封印。只有天师血脉能触碰祭坛上的东西。"
赵九阴挑眉："你以为我会信？"
"不信可以试试。"
赵九阴示意。
一个手下走上前，伸手去抓祭坛上的盒子。
手刚碰到盒子边缘。
一道金光闪过。
那个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手臂焦黑。
"看到了？"
赵九阴的脸色变了。
"你有钥匙。你可以把东西带出来。"
"我可以。但我不打算给你。"
"你想死？"
"不想。"陈玄说，"但我想试试...这个。"
他抽出一张符纸。
不是普通的符纸。
是红衣女鬼送的那张血符。
"血符？"赵九阴瞳孔收缩，"你怎么会有..."
"她送的。现在，退后。"
他念出咒语。
血符开始燃烧。
红色的火焰，像血一样鲜艳。
赵九阴后退一步。
"你疯了。在这里用血符，会吵醒封印的鬼！"
"我知道。"
"那你还..."
"所以我给你们三秒钟。三秒后退出去，或者...一起死。"
"三。"
赵九阴的脸色铁青。
"二。"
"走！"
赵九阴转身，带着人冲出石门。
血符的火焰熄灭。
陈玄松了口气。
他的手在发抖。
刚才是在赌。
赌赵九阴不敢同归于尽。
赌赢了。
"他们走了？"
"暂时。但他们会在外面守着。"
"那我们怎么出去？"
"找到封印之法，然后...杀出去。"
陈玄低头，开始读竹简。
竹简上的字很古老。
但他能读懂。
天师血脉的作用。
"天师府封印术...以阳气为引，以血脉为锁...可封S级鬼物..."
陈玄快速浏览。
找到了。
封印红衣女鬼的方法。
但...有一个条件。
"需要一人自愿牺牲...以生命为代价...重塑封印..."
自愿牺牲。
用生命换封印。
陈玄愣住了。
百年前那个天师...
就是这样死的？
"陈玄。"
一个声音从祭坛后方传来。
不是苏玥，不是赵山。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玄抬头。
祭坛后方走出一个人。
穿红色长袍。
脸色苍白。
红衣女鬼。
"你..."
"别怕。"红衣女鬼说，"这只是我的一个分身。"
她走到祭坛前，看着陈玄手里的竹简。
"你找到了。"
"找到什么？"
"封印我的方法。"红衣女鬼笑，"百年前，那个人也是在这里找到的。"
"然后他牺牲了自己？"
"是。他用生命，换我百年不伤人。"
她看着陈玄："你会怎么做？"
陈玄沉默。
"还有七天。"红衣女鬼说，"七天后，封印彻底破碎。到时候，就算有人愿意牺牲，也封不住我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看看。"红衣女鬼说，"你会不会像他一样...选择牺牲。"
她转身，走向祭坛后方。
"对了。祭坛下面，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你母亲留下的。"
"我母亲？"
"二十年前。她来过这里。"
红衣女鬼消失了。
陈玄跪在祭坛前，开始摸索。
祭坛下方有一个暗格。
他打开。
里面是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张照片。
还有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多岁。
站在道观门口，笑得很灿烂。
是母亲。
年轻时的母亲。
陈玄颤抖着手，打开信。
"给未来的天师传人..."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觉醒了血脉..."
"我是林秀兰，二十年前在这里工作..."
"我发现了天师府的秘密，也发现了...你的命运..."
"对不起，孩子..."
"我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却没有告诉你真相..."
"你是天师血脉的最后传人..."
"也是...封印红衣的关键..."
"但记住，封印不是唯一的办法..."
"还有另一种选择..."
"找到天师印..."
"它可以...逆转一切..."
信到这里断了。
后面的字迹被血迹模糊，看不清了。
陈玄握紧信纸。
天师印。
逆转一切。
这是什么意思？
"陈玄。"苏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人来了！"
陈玄收起信和照片。
"多少人？"
"很多。特管局的人，还有...赵九阴他们。"
"他们联手了？"
"看起来是。"
陈玄站起来。
他把竹简、黄纸、朱砂笔收进背包。
"走。"
"怎么走？两边都被堵了。"
"还有一条路。"
他看向祭坛后方。
那里有一条暗道。
红衣女鬼消失的地方。
"跟我来。"
他跑进暗道。
苏玥和赵山跟上。
暗道很窄。
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陈玄用左眼勉强看路。
右眼还是一片黑暗。
"这条通向哪里？"
"不知道。但比被抓住强。"
暗道尽头是一扇门。
石门。
陈玄推开。
外面是...学校操场。
他们从地下出来了。
"出来了？"赵山不敢相信。
"是。"
陈玄刚踏出一步，突然停住。
操场上有动静。
人影。
十几个。
穿黑衣服。
"赵九阴的人。"苏玥低声说，"把操场围了。"
陈玄握紧竹简。
"张烈呢？"
"没看到。"苏玥说，"可能是从其他出口追丢了。"
"特管局的人呢？"
"也没看到。"
陈玄眯起左眼。
只有阴阳研究会。
没有特管局。
这意味着...张烈可能还在遗址里，或者被什么事拖住了。
"走。"陈玄说，"趁特管局的人还没来，冲出去。"
"怎么冲？"赵山问，"十几个人，我们三个。"
"硬冲。"
陈玄抽出三张驱鬼符。
"跟紧我。"
他们冲向操场边缘。
"站住！"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瘦高个，脸色苍白。
赵九阴。
"陈玄。"赵九阴笑，"我等你很久了。"
"让开。"
"把传承交出来。"赵九阴说，"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死在这里。"赵九阴抬起双手。
他的双手呈青黑色。
指甲尖锐如刀。
"阴尸手。"赵九阴说，"让你见识一下。"
陈玄握紧符纸。
"苏玥，赵山，准备跑。"
"你呢？"
"我断后。"
"不行..."
"跑！"
陈玄念出咒语。
三张驱鬼符同时燃烧。
金光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