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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迟到的勇气 雨眠坦白: ...

  •   一
      二零一七年春天,青屿。

      林深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他躺在床上,看着那道线,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人。

      她还在睡。侧躺着,脸朝着他,呼吸很轻很浅。头发散在枕头上,有些白,有些黑,乱乱的。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清清楚楚,但她睡着的样子,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

      他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醒了。睁开眼睛,看见他在看她,笑了。

      “看什么?”她问。

      “看你。”他说。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老了。”她说。

      “嗯。”他说,“一起老的。”

      她笑了。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他们躺在床上,看着彼此,很久很久。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鸟在叫,是个好天气。

      二
      这是她回来的第三天。

      三天前,他们在观测站重逢。三天来,她一直住在他这里。睡他的床,穿他的衣服,吃他做的饭。他们说了很多话,把这些年的事都说了。她为什么骗他,这三年怎么过的,以后打算怎么办。

      她说,她不走了。

      林深听着,没有说话。

      不是不相信。是还需要时间。十几年了,他等了她十几年,以为她死了,又发现她活着。这种起起落落,需要时间消化。

      她不催他。只是陪着他,说话,吃饭,睡觉。像很多年前一样。

      今天,她忽然说:

      “林深,我想去一趟北京。”

      林深愣了一下。“北京?”

      “嗯。”她说,“研究所那边还有一些东西要处理。论文,资料,还有一些手续。得亲自去一趟。”

      林深看着她。

      “多久?”

      “一周左右。”她说,“然后我就回来。”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我陪你去。”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不用。你工作忙。”

      “不忙。”林深说,“请假。”

      她笑了。

      “好。”她说,“一起去。”

      三
      他们飞去了北京。

      飞机上,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云。那些云白白的,厚厚的,像棉花一样。阳光照在上面,亮得刺眼。

      “林深。”她叫他。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坐飞机吗?”

      林深思忖了一下。“去冰岛?”

      她点点头。“嗯。去冰岛。二零一三年。”

      林深记得。那一次,她靠在他肩上,也是这样看着窗外的云。那时候她身体还好,还能走很远的路。那时候他们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时间过得真快。”她说。

      林深握住她的手。

      “嗯。快。”

      她转过头,看着他。

      “林深,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等我。”她说,“等了这么多年。”

      林深思忖了很久。然后他说:

      “不后悔。”

      她看着他。

      “为什么?”

      林深想了想,然后说:

      “因为等的每一天,都在想你。想你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活着是一件很好的事。”

      她低下头,靠在他肩上。

      很久,她才说:

      “我也是。”

      四
      到了北京,他们住在她以前那间公寓里。

      房子很久没人住了,落满了灰。他们打扫了一整天,才收拾干净。晚上,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眼睛里有光。

      “林深,你看。”她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这是我们第一次去西藏拍的。”

      林深看着那张照片。是在纳木错湖边,她站在经幡下面,笑着。阳光很好,天很蓝。

      “那时候你多年轻。”他说。

      她笑了。“现在不年轻了。”

      林深摇摇头。“还年轻。”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照片。

      一张一张,都是他们这些年一起走过的路。冰岛,挪威,西藏,云南,长白山,新疆,内蒙古,青海。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她笑着的脸。

      “林深。”

      “嗯?”

      “我们去了好多地方。”

      林深点点头。“好多。”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谢谢你带我去。”

      林深把她抱进怀里。

      “谢谢你陪我去。”他说。

      她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五
      第二天,她去研究所办事。

      林深一个人在公寓里待着。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北京很热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相机,走出门。

      他去了那些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植物园,颐和园,后海,南锣鼓巷。他拍了很多照片,但都不是为了拍,只是为了走。走那些她走过的路,看那些她看过的风景。

      走到后海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那些柳树。柳条垂在水面上,绿绿的,随风飘动。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一起在这里走过。她指着那些柳树,说它们像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她笑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手机响了。是她。

      “在哪儿?”她问。

      “后海。”他说。

      “我去找你。”

      二十分钟后,她来了。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柳树。

      “想什么呢?”她问。

      林深思忖了一下,然后说:“想你。”

      她笑了。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林深,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林深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老了。”

      她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回家。”

      他们一起往回走。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六
      一周后,他们回到了青屿。

      她的事情办完了,论文交了,手续也办好了。她辞去了研究所的工作,打算在青屿待着。不走了。

      “以后做什么?”林深问。

      她想了想,然后说:“写书。种花。陪着你。”

      林深看着她。

      “就这些?”

      “就这些。”她说,“够了吧?”

      林深点点头。“够了。”

      他们开始新的生活。

      她每天早上起来,做早饭,然后和他一起去暗房。他工作,她看书。有时候她帮忙,有时候就坐着发呆。中午一起吃饭,下午一起去植物园走走。晚上回家,做饭,看电视,说话,睡觉。

      日子过得很慢,很平静。

      有一天,她忽然说:

      “林深,我们结婚吧。”

      林深愣了一下。“我们已经结婚了。”

      她摇摇头。“那是假的。那张证是别人的名字。”

      林深这才想起来。她“死”的时候,用的不是她的真名。那张结婚证,在法律上已经无效了。

      “那怎么办?”他问。

      她笑了。“再去领一张。”

      林深点点头。“好。”

      七
      二零一七年秋天,他们又结了一次婚。

      还是植物园,还是观测站前,还是那面石墙。来的人不多:陈暮,陆教授,还有几个老朋友。陈暮妈妈又做了红豆饼,陆教授又当了证婚人,又说了一堆话。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那面墙前。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深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也是在这面墙前,她蹲在那里看苔藓,他站在门口躲雨。那天他没想到,这个女孩会成为他等了一辈子的人。

      “林深。”她叫他。

      “嗯?”

      “你还记得第一天吗?”

      “记得。”

      “你说,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颜色?”

      林深思忖了一下,然后说:

      “以前是黑白的。现在……”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了颜色。”

      她笑了。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那就好。”

      陈暮举起相机,说:“看这边。”

      他们转过头。

      快门声响了一下。

      照片里,他们站在那面石墙前,笑着。阳光很好,苔藓很绿。

      那面墙上,有一小块地方,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指给他看的羽藓。十八年过去了,它还活着。像他们一样。

      八
      婚后,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不是远的地方,是近的。青屿周边的山,青屿周边的海,青屿周边的村子。她身体不如以前了,走不了太远,但近的地方还可以。

      她带他去看她小时候去过的地方。那些山,那些溪,那些她爸爸带她走过的路。她一边走一边说,说那时候的事,说那时候的心情。他听着,偶尔问几句。

      有一次,他们去了那条小溪边。就是那条他们第一次一起走过的,干涸的小溪。现在有水了,浅浅的,清清的,能看见水底的石头。

      她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捧水。

      “林深,你看。”

      林深蹲在她旁边,看那捧水。很清,能看见掌纹。

      “你知道吗,”她说,“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爸爸带我来,让我在溪水里找小虾。他说,水是活的,永远在流。”

      林深看着她。

      “我那时候不懂。”她继续说,“现在懂了。水是活的,永远在流。人也是。活着,就是一直在流。”

      林深想了想,说:“苔藓不是。苔藓在一个地方,就不动了。”

      她看着他,笑了。

      “苔藓是不动。但它活着。在那个地方,一直活着。”

      林深点点头。

      她把水倒回溪里,站起来。

      “我们就是苔藓。”她说,“在一个地方,一直活着。”

      林深也站起来,看着她。

      “我们就是苔藓。”他说。

      她笑了。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溪水上洒满光斑。水还在流,一直在流。

      九
      二零一八年春天,她的身体出了点问题。

      不是大问题,只是感冒,拖了很久没好。但林深很紧张,非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她说不去,小题大做。他不听,硬是把她拉去了。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抵抗力差了,要注意休息。

      回家的路上,她看着他,笑着说:

      “看吧,我说没事。”

      林深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她看着他,收起笑容。

      “林深,你还是很紧张。”

      林深点点头。

      “怕。”他说,“怕你再走。”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靠在他肩上。

      “不走了。”她说,“这次真的不走了。”

      林深点点头。

      车窗外,春天来了,花开了,树绿了。阳光很好,照在路上,照在车上,照在他们身上。

      十
      那一年夏天,她开始写一本新书。

      不是关于苔藓的,是关于他们的。她要把这些年的事写下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一直到现在。

      “写给谁看?”林深问。

      她想了想,然后说:“给你看。给我们看。”

      林深看着她。

      “好。”他说。

      她每天早上起来,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他陪着她,有时看书,有时修照片,有时给她倒杯水。她写累了,就靠在椅子上,和他说话。他听她讲那些事,那些他经历过的事,从她的角度再听一遍,感觉不一样。

      “你知道吗,”有一天她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一样。”

      林深点点头。“你说过。”

      “不是那种不一样。”她说,“是那种……像是等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林深看着她。

      “我也是。”他说。

      她笑了。

      “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我要记住一辈子。”

      林深握住她的手。

      “记住了吗?”他问。

      她点点头。“记住了。一辈子。”

      十一
      书写了半年,终于写完了。

      那天晚上,她敲下最后一个字,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写完了?”林深问。

      她点点头。“写完了。”

      林深走过去,看着电脑屏幕。最后一行字是:

      “谨以此书,献给我的丈夫林深。是他让我知道,爱一个人,就是和那个人一起,像苔藓一样活着。”

      他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林深。”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写完。”她说,“谢谢你等我这么多年。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林深把她抱进怀里。

      “不用谢。”他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等的人。”

      她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窗外,冬天的第一场雪正在落下。细细的,白白的,在路灯下闪着光。

      十二
      书出版的那天,他们去书店买了一本。

      那是二零一九年的春天。书名是《苔藓时光》,作者:苏雨眠。封面是绿色的,印着那面石墙的照片,是她拍的。翻开扉页,是她的照片——在观测站门口,笑着。

      她拿着那本书,看了很久。

      “林深。”她叫他。

      “嗯?”

      “你说,这本书会有人看吗?”

      林深思忖了一下,然后说:“会。”

      “为什么?”

      “因为是真的。”林深说,“真的东西,总会有人看。”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林深,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林深又说了一遍。

      她笑了。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一起看那本书。她给他讲每一章写的是什么,每一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他听着,看着,偶尔问几句。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忽然说:

      “林深,我想去观测站。”

      林深点点头。“好。明天去。”

      十三
      第二天,他们去了观测站。

      樱花开了。满树粉白色的花,风吹过,花瓣飘落,像下雪一样。

      她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花。

      那张照片还在门上。快十年了,褪色得厉害,快看不清了。但还在。

      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那张照片。

      “它老了。”她说。

      林深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张照片。

      “我们也老了。”他说。

      她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老了也好。”她说,“一起老。”

      林深点点头。

      她从那本书里拿出一张新照片。是他们去年结婚时拍的,观测站前,那面石墙,他们站在一起笑着。她把新照片贴在门上,和那张旧照片并排。

      “这是新的。”她说。

      林深看着那两张照片,一旧一新,隔着十年的时光,贴在一起。

      “雨眠。”他叫她。

      “嗯?”

      “你记得那七天吗?”

      她点点头。“记得。”

      “第一天,下雨。你给了我热水。”

      “第二天,暗房。我发病了,你吓坏了。”

      “第三天,我做的糯米团子。你说好吃。”

      “第四天,青屿藓。我说手在抖。”

      “第五天,我生日。你陪我过。”

      “第六天,我说要去北京。你说要保护我。”

      “第七天……”她顿了顿,“我说喜欢你。你吻了我。”

      林深看着她。

      “我都记得。”他说。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我也是。”她说。

      风吹过来,樱花飘落,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两张照片上,落在那些苔藓上。

      他们站在墙前,很久很久。

      十四
      二零二零年,疫情来了。

      他们被困在青屿,哪儿也去不了。但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他们本来就不怎么出门。

      那段日子,他们在家待着,做饭,看书,说话,看窗外。有时候她觉得闷,他就陪她在阳台上坐着,看那些远处的山。有时候他觉得闷,她就给他念书,念她写的那些字。

      有一天,她忽然说:

      “林深,我们种点东西吧。”

      林深愣了一下。“种什么?”

      “苔藓。”她说,“在阳台上,种一片苔藓。”

      林深点点头。“好。”

      他们去花市买了几个花盆,去植物园挖了一些苔藓,开始在阳台上种。她教他怎么种,怎么浇水,怎么养护。他听着,学着,做着。

      一个月后,阳台上的苔藓长起来了,绿绿的,软软的,像一片小小的草地。

      她每天坐在阳台上,看着那些苔藓,一看就是很久。

      “林深。”有一天她叫他。

      “嗯?”

      “你看,它们活着。”

      林深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些苔藓。

      “嗯。活着。”

      她靠在他肩上。

      “我们也活着。”她说。

      林深点点头。

      “一起活着。”

      十五
      二零二一年秋天,她的身体又不好了。

      这次不是感冒,是真的不好。医生说是心脏的问题,老毛病,没办法。只能养着,不能累,不能急,不能生气。

      她不听,还是想出去走。他说不行,她就生气。他让她生气,但不让她出去。

      “林深,你管得太多了。”她说。

      “嗯。”他说,“管。”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的。”

      林深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她叹了口气。

      “好吧,听你的。”

      他们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她大部分时间在家待着,看看书,看看电视,看看那些苔藓。他出去工作,但尽量早回来,陪她说话,给她做饭。

      有时候,她精神好一点,他们就一起去植物园走走。走得很慢,走几步就歇一会儿。她看着那些树,那些花,那些苔藓,眼睛亮亮的。

      “林深。”

      “嗯?”

      “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林深心里一紧。

      “别瞎说。”

      她摇摇头。“不是瞎说。是真的想知道。”

      林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

      “不知道。但不管多久,我都陪你。”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林深。”

      “嗯?”

      “你真好。”

      林深没说话,只是把她抱进怀里。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

      十六
      二零二二年春天,樱花又开了。

      她想去观测站看看。林深陪她去。

      她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林深扶着她,慢慢走。从门口走到观测站,平时十分钟的路,走了快一个小时。

      观测站到了。

      门还是锁着。那面石墙上的苔藓,还是那么绿。那两张照片还在门上,一旧一新,并排贴在一起。

      她站在墙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些苔藓。

      “它们还在。”她说。

      林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你也是。”他说。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流下来。

      “林深,谢谢你。”

      “谢什么?”

      她想了想,然后说:

      “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年。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谢谢你……让我觉得活着是一件很好的事。”

      林深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不用谢。”他说,“你也是。”

      她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风吹过来,樱花飘落,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两张照片上,落在那些苔藓上。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

      “林深。”

      “嗯?”

      “你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会遇见吗?”

      林深思忖了一下,然后说:

      “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找你。”他说,“不管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她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我也找你。”她说。

      他们抱在一起,在樱花雨里,在那面石墙前,在那些苔藓旁边。

      很久很久。

      太阳慢慢西斜,光线从金色变成橙色,又从橙色变成灰蓝。

      她轻轻说:

      “林深,回家吧。”

      林深点点头。

      他们转身,慢慢往回走。

      走到棕榈林边,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张照片还在门上,并排贴在一起。那面石墙上的苔藓,还是那么绿。樱花还在飘落,一片一片,轻轻的。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走。

      他扶着她,慢慢走,走进那片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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