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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消失的爱人 那封信看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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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封信看完后的第二天,韩在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他坐起来,看着四周。屋子很小,只有一张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
这是哪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穿着一件旧毛衣,一条棉布裤子。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进去,摸出一封信。
信已经拆开了。他抽出信纸,看着上面的字。
“在俊,我等你。”
就这五个字。弯弯的,软软的,像没力气一样。
他看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在俊是谁?
是他吗?
他又摸了摸口袋。还有别的东西。一个笔记本。封面写着“在俊的日记”。
他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
“今天在灯塔下面遇见一个男人。他看着我哭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但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认识我很久了。他叫韩在俊。是从首尔来的。他说他父亲住在附近。”
“他又来了。他问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在那里。我说我病了。他说他也病了。他说他在忘记一切。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帮他记住。”
“他今天帮我摘了一上午菊花。他摘得很慢,怕摘错了。他说他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我教他认哪朵可以摘,哪朵要再等等。他很认真地在学。”
一页一页,都是这样的字。记录着一些事,一些人。
他看着这些字,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个男人是谁?这个女人是谁?这些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一边。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外面是一片白色的菊花田。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边。风吹过,花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有海。蓝灰色的,和天空连在一起。
他看着那片菊花田,看着那片海,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柔。
像是有人在他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二
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三四十岁,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冻得通红。看到韩在俊站在窗边,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前辈,你醒了?”
韩在俊看着他。
“你是谁?”
那个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前辈,我是俊河啊。”
俊河。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俊河?”
“对。朴俊河。你的助手。”
助手?
他以前有助手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努力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一片空白。
“你……认识我?”
俊河的眼眶红了。
“前辈,我当然认识你。我们认识十几年了。”
他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
“前辈,你坐。我慢慢跟你说。”
韩在俊在炕边坐下来,看着他。
俊河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你叫韩在俊。以前是首尔一家造船厂的首席设计师。你设计过很多大船,很有名。”
“两年前,你生病了。一种叫海马体萎缩症的病。你会慢慢忘记一切。”
“你来济州岛养病。在这里,你遇见了一个女孩。”
韩在俊听着,没有说话。
“她叫尹夏媛。就住在这里。这片菊花田,是她家的。”
俊河指了指窗外那片白色的花海。
“你和她……相爱了。”
韩在俊愣了一下。
相爱?
“她后来死了。”俊河的声音低下去,“胃癌。晚期。”
“她走之前,写了三百六十五封信。让我每天给你寄一封。”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韩在俊。
“这是今天的。”
韩在俊接过信,拆开。信上只有几行字。
“在俊,今天天气很好。菊花开了很多。你什么时候来帮我摘?”
他看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她……叫夏媛?”
俊河点了点头。
“尹夏媛。”
韩在俊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你什么时候来帮我摘?”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菊花田。
那些白色的花在风中摇曳,像是在等什么人。
三
那天,俊河陪他坐了一整天。
给他讲过去的事。讲他怎么来济州岛,怎么遇见夏媛,怎么帮她修船,怎么陪她度过最后的日子。
韩在俊听着,像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那个叫韩在俊的人,好像不是他。
但有些地方,又觉得熟悉。
比如那片菊花田。他看着它,总觉得应该在更近的地方看看。
比如那个名字。夏媛。每次听到,心里就有什么东西在动。
俊河讲完,天已经黑了。
“前辈,我该回去了。”他站起来,“明天再来看你。”
韩在俊点了点头。
俊河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前辈,桌子上有个盒子。里面都是夏媛写给你的信。你每天看一封。看完了,就能想起她。”
韩在俊看着那个木头盒子。上面刻着一朵菊花。
“好。”
俊河走了。
韩在俊一个人坐在屋里,听着窗外的风声。
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他站起来,走到桌子边,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叠信。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捆着。
他拿出一封,拆开。
“在俊,今天下雨了。不能去田里。我在屋里坐着,听雨声。雨声很好听。你听得到吗?”
他看着这些字,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他知道,这些信很重要。
很重要。
四
第二天早上,韩在俊起得很早。
他穿上那件旧外套,走出屋子。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菊花田上,那些白色的花闪闪发光。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片花海,看了很久。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花很高,没过他的膝盖。他一步一步地走,走到田中央。
那里有一株蓝色的花。
和周围的白花都不一样。花瓣是蓝色的,很深很深的蓝色,像深夜的天空。
他蹲下来,看着那朵花。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它很熟悉。
好像见过很多次。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软软的,凉凉的,像是有生命。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花没有回答。
风吹过来,它轻轻摇了摇。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院子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株蓝色的花在白色的花海中,像一个孤独的点。
他看着它,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那个叫俊河的人说,她叫夏媛。
夏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封信。
他拆开信,看上面的字。
“在俊,今天去海边了。看到一艘船。想起你说的那些船。它们去了哪里?有没有回来?”
他看着这几行字,又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海。
蓝灰色的,无边无际。
那些船去了哪里?
有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写这封信的人,一定很想他。
五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韩在俊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早上醒来,看一封信。然后去菊花田里,在那株蓝色的花旁边坐一会儿。然后回来,吃点什么,坐在院子里,看着那片海。晚上再看一封信,然后睡觉。
俊河每周末来一次,带新的信。有时候陪他坐一会儿,讲一些过去的事。他听着,有时候记得,有时候不记得。
但他的口袋里,始终放着那封最短的信。
“在俊,我等你。”
只有五个字。弯弯的,软软的。
他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五个字,心里就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柔。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叫他的名字。
有一天,他坐在院子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叫夏媛的人,长什么样?
他努力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一种感觉。很温暖,很柔软。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阳光。
他看着远处那片菊花田,忽然站起来,走了进去。
他走到那株蓝色的花旁边,蹲下来。
“夏媛,”他问,“你长什么样?”
风吹过来,花轻轻摇了摇。
没有回答。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叫俊河的人说过,她有一块胎记。
在手腕上。像一朵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院子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株蓝色的花在风中摇曳,像是在说什么。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
打开那个盒子,拿出一封信。
“在俊,今天身体不舒服。躺在床上,想你。想你来的时候,会不会又忘了我是谁。”
他看着这封信,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我不会忘的。”他轻声说。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他不会忘的。
六
那天晚上,韩在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菊花田里。月光很亮,把每一朵花都照得清清楚楚。有一个女人站在田中央,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他朝她走过去。
走到她身后,他停下来。
“夏媛?”他叫了一声。
那个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她长得很瘦,很白。眼睛很大,亮亮的。她看着他,笑了。
“在俊。”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你……你就是夏媛?”
她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不记得你了。”他说。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看了你写的信。每天一封。但我还是想不起来。”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月光。
“没关系。”她说,“我记得你就行。”
他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你是谁?我为什么想不起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
“在俊,你要好好活着。把那些信看完。”
他伸出手,想抓住她。
但她消失了。
只剩下那片菊花田,那片月光,和她的声音在风里回荡。
“我记得你就行。”
七
韩在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炕上,看着天花板。那个梦还在他脑子里,她的脸,她的声音,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说,我记得你就行。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那个盒子旁边。
他打开盒子,看着那些信。一封一封,叠得整整齐齐。
他数了数。
两百二十三封。
还有一百四十二封没看。
他拿起一封信,拆开。
“在俊,今天风很大。菊花被吹得东倒西歪。我把它们扶起来,一根一根绑好。你看到了,一定会说我做得好。”
他看着这封信,笑了。
他想起那株蓝色的花。他也把它绑好了。
他站起来,走出屋子,走向菊花田。
那株蓝色的花还在。绑着的小木棍还在,绳子还在。风吹过来,它只是轻轻晃动,不再东倒西歪了。
他蹲下来,看着它。
“夏媛,”他轻声说,“我今天梦见你了。”
风吹过来,花轻轻摇了摇。
“你说,你记得我就行。”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我也会记得你的。”
虽然他不记得她的脸。
虽然他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他会记得这个名字。记得这些信。记得这株蓝色的花。
这就够了。
八
那天下午,俊河来了。
他带来一个新盒子,比旧的那个大一些。
“前辈,信越来越多了。换个大的吧。”
韩在俊点了点头,把旧盒子里的信拿出来,一封一封放进新盒子里。
放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俊河,”他问,“这些信,真的是她写的吗?”
俊河愣了一下。
“什么?”
“这些信。”韩在俊拿起一封,“真的是她写的吗?”
俊河看着他,眼神复杂。
“前辈,你怎么这么问?”
韩在俊想了想。
“因为有些信,我看了很多遍,但还是不记得她写过。”
他看着俊河。
“她真的写过这些吗?”
俊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写过。每一封都是。”
韩在俊看着他。
“真的?”
“真的。”
俊河的眼眶有些红。
“她写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说,要让前辈每天都能收到信。一天都不能少。”
韩在俊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
“她……很辛苦吧?”
俊河点了点头。
“很辛苦。最后那段时间,她连笔都拿不稳了。但还是坚持写。”
韩在俊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信放进新盒子里,继续放下一封。
一封一封,整整齐齐。
放完了,他盖上盖子,把新盒子放在桌子上。
“谢谢。”他说。
俊河愣了一下。
“谢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韩在俊说,“谢谢她没有放弃。”
俊河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前辈……”
韩在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菊花田。
“俊河,”他说,“我想去海边看看。”
九
他们一起去了海边。
韩在俊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四周。俊河陪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走到那片礁石边,韩在俊停下来。
他看着那些礁石,看着那片海,看着远处的天空。
“就是这里吗?”他问。
俊河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你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
韩在俊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
海很蓝,很静。阳光照在上面,泛着碎碎的金光。有几只海鸥在飞,叫声尖锐而短促。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他知道,这里很重要。
很重要。
“俊河,”他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俊河想了想。
“那天晚上,你从父亲家出来,走到这里。她站在那块礁石上,面朝大海。你走过去,看见了她。然后你哭了。”
韩在俊愣住了。
“我哭了?”
“嗯。”俊河说,“她后来跟我说,你看见她手腕上的胎记,就哭了。你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就是控制不住。”
韩在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胎记……”
“嗯。在她左手手腕上。像一朵花。”
韩在俊沉默着。
他想起梦里那个女人的脸。但他想不起她的手腕。
“俊河,”他问,“她长得好看吗?”
俊河点了点头。
“好看。很瘦,很白。笑起来很好看。”
韩在俊想了想。
“跟我梦里的一样。”
他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礁石静静地躺在那里,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它。
他看着那里,轻声说:
“我还会来的。”
十
那天晚上,韩在俊没有睡觉。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颗最亮的星星,在东南方向。他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他每天都会看它。
今天也在。
他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夏媛。”
没有回答。只有风声,只有海浪声。
“我今天去海边了。就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地方。”
“我不记得那天的事了。但俊河告诉我了。”
他顿了顿。
“他说我哭了。看见你就哭了。”
他看着那颗星星。
“你知道为什么吗?”
星星闪了一下。
他笑了。
“也许你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今天又梦见你了。你说,你记得我就行。”
“我也会记得你的。”
他抬起头,又看着那颗星星。
“虽然我不记得你的脸。虽然我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会记得你的名字。记得这些信。记得那株蓝色的花。”
“这就够了。”
风吹过来,轻轻的,柔柔的。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升起来,星星变得暗淡。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
他才站起来,走回屋里,躺在炕上,闭上眼睛。
睡着了。
十一
日子又一天一天地过。
韩在俊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早上醒来,看一封信。然后去菊花田里,在那株蓝色的花旁边坐一会儿。然后回来,吃点什么,坐在院子里,看着那片海。晚上再看一封信,然后睡觉。
俊河每周末来一次,带新的信。
有一天,俊河带来一个本子。
“前辈,这个给你。”
韩在俊接过本子,看着封面。上面写着几个字:海上菊花农场设计图。
他翻开本子,一页一页地看。
上面画着一些图。船的图,房子的图,花园的图。有些画得很细,有些只是草图。
他看着这些图,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这是谁画的?”
俊河看着他。
“你画的。”
韩在俊愣住了。
“我画的?”
“嗯。”俊河说,“你在这里的时候画的。你说,这是夏媛的梦想。一个漂在海上的花园。”
韩在俊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些图。
那些线条,那些结构,那些标注。确实像是他画的。
但他不记得了。
“这个梦……实现了吗?”
俊河点了点头。
“实现了。去年就建成了。你还去剪彩了。”
韩在俊想了想。
去年的事,他不记得了。
但他看着这些图,看着那些线条,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柔。
像是有人在他心里,轻轻地画着什么。
“俊河,”他问,“那个农场,现在还在吗?”
“在。”
“能带我去看看吗?”
俊河看着他。
“你想去?”
韩在俊点了点头。
“想去。”
十二
第二天,俊河开车带他去了那个农场。
车开了很久。韩在俊看着窗外的风景,那些陌生的道路,陌生的田野,陌生的海。他都不记得。
但车停下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建在海上的农场。巨大的圆形平台,漂浮在蔚蓝的海面上。平台上种满了菊花,一片一片的白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平台中央有一个玻璃房子,里面放着一些照片和文字。
海风吹过来,带着菊花的香气,带着海浪的声音。
韩在俊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农场,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见过这里。”
俊河看着他。
“你见过?”
“嗯。”韩在俊说,“在梦里。”
他走进那个农场,沿着小路往前走。两边的菊花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那个玻璃房子前面,停下来。
里面放着一些照片。一个女孩的照片。很瘦,很白,笑起来很好看。
他看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见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
“在俊,谢谢你。”
他看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个女孩的笑容。
“夏媛。”他轻声叫了一声。
风吹过来,轻轻的,柔柔的。
像是回答。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海面被染成橙红色。
直到俊河走过来,说:“前辈,该回去了。”
他才转过身,跟着他往回走。
走到农场边缘,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玻璃房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那些照片里的女孩,还在那里笑着。
他看着那里,轻声说:
“我还会来的。”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车开回石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颗星星。
那颗最亮的星星。东南方向。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最短的信。
“在俊,我等你。”
他看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口袋里。
他抬起头,又看着那颗星星。
“夏媛,”他轻声说,“我等着。”
风吹过来,轻轻的,柔柔的。
像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