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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晦暗告白 “我在我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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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听声音,就足以使人在脑海中想象出画面。高速行驶的情况下,车胎一爆,摩托就会像失控的脱缰马一样,不受控制。
宋元彻底坐不住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爆胎呢?!”
……
站在终点线的邢开元咆哮着嘶喊:“停下!秦修野——停下!马上停下!”
在车胎爆胎的情况下,继续高速赛车,就是玩命。更何况前边还有两个弯道没过,一个不小心,人被甩出去,轻则骨折,重则要命。
“他妈的秦修野,你不要命了!”
秦修野对邢开元卖力的喊叫声置若罔闻,腰腹发力,双腿死死夹住了油箱,稳住了身下摇摆不定的车。
幸好刚才爆胎前,他减了速,车子还不至于过于失控,否则在那样高速行驶的情况下,他会马上被甩出去。
秦修野凭借多年的车感,操纵着身下难以控制的摩托,险些摔倒,有惊无险过了倒数第二个弯。
钉子深深地扎了进去,好在车胎没有完全报废,眼下正一点点漏气。
如果速度过快,车胎会很有可能炸掉,没办法继续比赛,被身后的人立马赶超;
如果过慢,同样也会被身后越来越近的人追上……
秦修野斟酌后,放慢了速度,使车不至于废掉,但身后的一行人却越咬越近。
啧,五十万,其实也没多少,不行就便宜那小子了……
过最后一个弯道时,身后的人已经几乎赶上了,和秦修野只差了不到半个身位。
只剩直道了……
秦修野抬头,看向了终点。
看热闹的,替他喊加油的,还有骂他不要命赶紧停下来的……
那么多人,在秦修野的视线里却都是模糊的,而唯独那个令他讨厌的人,却无比清晰。
高中的时候,学校举行运动会,秦修野自然而然地担上了为班级争光的责任。
他一个人独揽男子一千米和三千米的项目。
三千米的终点,他看到对面正在进行跳高项目,一个助跑起跳的男生,纵身一跳,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把跳高杆撞到了。
明明操场上那么多人,但秦修野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远处倒在软垫上的宋明清。
秦修野当时一下就扑哧笑出了声,把身后的对手都整迷惑了。
不得不说,宋明清的运动天赋真的很差劲。
后来,秦修野和邢开元嘲笑了好久宋明清运动会出糗的事。
想到这,秦修野又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他似乎总能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他,这是一种很神奇的能力。
宋明清正朝向他的方向看过来,眼神平静。
在人声嘈杂中,他与他对视。
有那么一瞬间,秦修野仿佛觉得宋明清能看到了。
宋明清张了张口。他看清宋明清的口型:加油。
秦修野听不到耳边疾驰而过的风声,听不到人声鼎沸的吵闹。
仿佛是宋明清趴在他耳边,他脑补出了宋明清的声音。
“加油。”
“……”
秦修野将油门拧到底,摩托瞬间像野马失控摇摆,秦修野咬了咬牙,俯身向前压低重心,勉强稳住车身。
钱不值钱,面子值。
身旁的人瞬间被远远甩到身后。
不能在自己讨厌的人面前丢脸……
……
两秒,三秒。
“砰——”
在人声欢呼中,宋明清清晰地听到了摩托车重重摔倒在地的声音。
宋明清站起身,动了动嘴唇。
“哥……秦哥他赢了!!他是第一!”
“……他,有事吗?”
“嘶,摔倒了,不过应该没有什么事吧……喔,秦哥站起来了。”
“……那就好。”
“喔,秦哥拍了拍身上的土,理了理头发。”
“嗯。”
“喔,哥,秦哥朝你这边走过来了。”
“嗯?……”
“一瘸一拐的,好像僵尸啊……”
“……”
“咳咳……”秦修野清了清嗓子,站定在了宋明清的面前。
“怎么样?还不算丢脸吧。”
秦修野嘴角微微翘起,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秦修野刚一抬起胳膊摘头盔,就痛得龇牙咧嘴。
“嘶——”
“秦哥,你怎么了!”一旁的宋元连忙扶着秦修野在一旁坐下。
“嘶,应该是最后那一摔,压着胳膊了。”
“秦修野,你趁早去医院吧,不看胳膊,先去看看脑子吧。”
路过的邢开元忍不住吐槽:“车都飘成什么样了你还比,一个破比赛能有命重要吗?!”
秦修野啧了一声:“我有把握。”
邢开元翻了个白眼,不和他计较,下一秒,喝住了想要离开的张帆一伙人:“喂!”
张帆停下脚步。
“干……干嘛!”
秦修野抱着一只胳膊,静静地看着对方,脸上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笑意。
一旁的宋元坐不住了,像个小牛犊似的,张嘴就要骂:“你们一群王八蛋,比不过,就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张帆有些心虚,但仍趾高气扬:“哪有!谁说的?!”
“好了,先不说这个,兑现承诺吧。”
“什么承诺……”
“记性这么差?在场这么多人,赛前都听得清清楚楚,赌一百万。这么快就失忆了?还是说想反悔?”
“明明是五十万!”张帆气得瞪眼。
“呵,看来张少爷还记得,那就给吧。”
邢开元皮笑肉不笑,双手环臂轻蔑地看着对方。
张帆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没钱。”
“没钱也行,来我这打两个月工吧。”
单手抱臂坐在一旁的秦修野开口了。
“让我给你打工?想都别想!”
张帆在赌,赌他们拿他没办法。
“老邢,去调刚才的监控,报警。”秦修野转头对邢开元说。
张帆彻底知道怕了,虽说不是他亲自动的手脚,但万一被供出来怎么办……
他老子前几天刚修理过他,让他安生点不要惹是生非。要是被知道自己在赛道上下黑手害人受伤,一定会被打死的。
“别!!!”
“张公子打工还是兑现承诺?”邢开元嬉皮笑脸。
换做以前的张帆,他真的很很想说,不就是区区五十万吗,给你就是了,但现在的他,刚被老爹断了卡。
于是,一个小时后……
“秦修野,你他妈真不是人,让我给你扫厕所!!”
“别急,一会还要修理跑道呢,一会我带师傅过去,教教你怎么处理。”
邢开元满意极了,秦修野终于算是干了件好事,给他找了个小兵。
临近中午,秦修野带宋明清兄弟和邢开元一起去吃了饭,回来也不忘给张帆打包了剩饭。
在张帆愤怒的眼神中,把饭一扫而净。
“秦哥,你真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宋元吃饱了,才想起来秦修野的手臂上还有伤。
“没事,不要紧。找时间我自己去看医生就好了。”
宋元在秦修野的训练场痛快玩了一下午,临近傍晚,才依依不舍离开。
秦修野载着宋明清和宋元来了车站。
到地方,秦修野解开了安全带,转头对副驾的宋明清说:“你在车上等着吧,我把他送上车就回来,很快。”
宋明清点头,没再下车。
……
临进站,宋元回头又望了一下。
“舍不得你哥?”
“嗯。”宋元点头。
末了,他又开口:“秦哥,谢谢你照顾我哥,我能看出来,你对他很好,你是个好人。”
秦修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哦?是吗。”
“从前在家,我哥的状态真是……害,一言难尽,我都怕他哪天想不开了做傻事……”
宋元叹了口气,“不过这次我来看他,他真的已经好很多了,脸上也有笑了。”
秦修野怀疑地挑了挑眉。
有笑?他怎么没看出来。
“我能看出来,你真的很照顾他,谢谢你,秦哥。”
秦修野拍了拍宋元的肩膀:“好好学习吧,别让你哥失望,以后,要学着做你哥的依靠,懂吗?”
宋元郑重点了点头:“我明白的,秦哥,我不是幼稚的小鬼了。”
“嗯,去吧。”
宋元刚转身准备走,想到什么,末了,又转过身来。
“对了,秦哥。”
“嗯?怎么了。”
“其实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宋元笑了笑:“不过在赛场上我突然想起来了。”
“我在我哥的毕业照上见过你,很显眼。”
……
宋元坐在大巴车上,透过窗户看秦修野回了车上,然后发动车子,带着自己的亲哥离开了。
他靠在玻璃上,回想刚才秦修野的反应……真是一点也不坦荡啊,仿佛是被拆穿了什么秘密。
他一定有事瞒着他哥。
不过,他也瞒了秦修野。
他其实不止在他哥的毕业照合照上见过他……
他哥带锁的抽屉里,有数张都是关于他的照片……
……
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秦修野开车,宋明清就安安静静坐在副驾,脸朝着窗外。
秦修野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过去宋明清带给自己的种种印象,可以算的上是劣迹斑斑,但另一方面的理智告诉他,宋明清现在好像已经不一样了。
秦修野目视前方,紧握双向盘的手动了动,末了开口。
“其实刚刚那个和我比车的小子,叫张帆,是我高中同学,我们不一个班的,但是认识。”
“嗯。”
“我们高中关系还行,不知道怎么了,一毕业就关系就坏成这样了。”
秦修野扭头看了一眼宋明清,下定决心般咳了咳道:“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我高中的时候……嗯,学习不行,就爱玩,玩摩托打球什么的。”
宋明清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秦修野闭了嘴,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人还是老样子,只爱和学习好的交流、做朋友,就瞧不起他这种不爱学的。
“挺好的。”
“嗯?”
秦修野转头看向他,以为是听错了。
“我说,挺好的。篮球,摩托,很好。”
“哦,是吗……”
秦修野有些受宠若惊:“你……你真这么觉得啊?”
“嗯。”
秦修野来劲了,开始给宋明清讲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迷恋上玩摩托的,看宋明清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又给他科普各种摩托赛车的品牌,国内外举办的大大小小的比赛。
宋明清都一一点头,听的很专注,这让秦修野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话匣子打开了,秦修野又开始问些有的没的。
“这附近有你认识的人?”
宋明清摇摇头。
秦修野看了他一眼,“那你一个人来这干什么,你又看不见,还没个工作。”
宋明清又不说话了。
秦修野瞥了他一眼,对方仍是没有回答的意思,索性闭了嘴。
这人倒好,前边聊了那么多,遇到难回答的、不想回答的就又不说话了。
很久,宋明清开口了。
“来,见一个人。”
秦修野挑眉:“见人?”
秦修野心生疑惑,高中时宋明清的人缘不差,玩得好的也不少,但他还真不知道哪个人是和宋明清交情这么深的,大老远跑来见他,还搬了家。
秦修野对这个答案表示质疑,但随即又觉得自己钻牛角尖了,没准是发小亲戚或者大学里的同学,又不是非得是高中同学。
“那你见到这个人了么?”
“见到了。”
秦修野想了想,这几天自己都不怎么在家,也许是这个时候宋明清出门见了那个要见的人,所以才没有听到宋明清出门的动静。
秦修野手指摩挲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宋明清的神情,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
“有多重要?”
宋明清沉默了很久,久到秦修野以为他又要闭口不言的时候,宋明清的嘴唇蠕动了。
他用他那有些障碍的语言系统,一字一句认真地组织语言:“如果……用生命交换两分钟,能看见的时间,我会,分毫不少地……都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