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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志同道合 进驻宫府将 ...

  •   进驻宫府将王司兼安顿好,蓝流恪处理完一应事物,便没有再离开宫泉凝的房间。
      王司兼呜咽一声缓缓转醒,抬眼扫视四周,看到古色古香的环境长出一口气。
      “我以为你发现你没有回去,会很失望。”坐在一旁护理自己佩剑的蓝流恪闻声起身,给王司兼端过来一杯温水。
      “谢谢。”王司兼挣扎着坐起来,接过水杯,“我其实并不想回去,这样挺好的。”
      “为何?”蓝流恪帮他把枕头垫高,方便他倚着,然后坐在床沿上,静静听他阐述原因。
      王司兼握杯手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挲杯壁,强笑道:“不瞒殿下说,其实世间除了人类,还有很多族群,比如妖怪、神仙之类,我生前除了要满世界跑任务,还要游走于这些人妖鬼神之间,这就需要兼顾利益和平衡,实在是身累心累。这个年代人类世界比较简单,也还没有和非人族混杂,想来谋生比较简单。要不回东楚以后,您找个时间把我休了,我以王司兼的名义给您做打手。”
      “先生就只是想做打手吗?”蓝流恪偏偏头,一本正经问。
      这是要谈理想?想到这儿,王司兼忍俊不禁,最后直接笑出声:“怎么?殿下有意九五之位?出将入相对我来说有些困难,殿下宏图,在下有心无力。”
      虽然王司兼的话十分僭越,但蓝流恪也不恼,轻轻摇头,失笑:“称王称霸对我来说也很困难,我就做个闲散王爷就很满意了。”
      “那我们可真是志同道合!”王司兼听到他的话,有些兴奋,毕竟皇储之争保不齐身首异处,自己这最后一世为人,可不想早早嗝屁,“看王爷和九殿下的相处状态,想必皇位之争没有很激烈吧。”
      蓝流恪认真想了想,点头:“皇位之争确实不是很激烈,但也还凑活。”
      竟然还是一个原生家庭比较幸福的皇子!那蓝流恪经历的一切是为什么,王司兼百思不得其解,随口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来做质子,又是迫于什么的压力才同意娶一个男人。”
      “质子本来应该是六哥,但他身子不好,所以我就替他来了,顺便长长见识。至于宫泉凝,东楚那边不知道他是个男人,再加上一些权臣说辞,父皇也就同意了。我虽然排斥,但最后还是同意,因为我与冀夏太子宇文瑾是好友,他要我帮宫泉凝离开这座牢笼。”
      宇文瑾?新人物。王司兼闻言,惊觉蓝流恪娶宫泉凝其实是他与宇文瑾的交易,所以哪有什么“他的陛下想用我毁了他,我的政敌想以他毁了我,我们本就是他不情我不愿”,当时就是欺负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呗,又或者这是他最后的试探。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段复杂的爱恨纠葛:“你牺牲了一生的幸福去帮那冀夏太子,他允诺你什么了。”
      “情报。”蓝流恪接过王司兼已经喝光的水杯,莞尔,毫不在意自己将自己的说辞戳穿。
      “嗯。”王司兼深以为然,“情报确实很重要,我以前在组织里所隶属的行动小队,也有专门负责情报的专员。”
      听到王司兼提起他在未来的情况,蓝流恪下意识抬眼,但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也知趣没有追问:“比起这些,你该想想怎么应对宇文瑾,他是知道宫泉凝男儿身还爱他的男人。”
      “太子断袖,会不会影响帝国传承。”
      蓝流恪笑而不语。
      或许冀夏断子绝孙正是他想看到的。
      收拾了一下,他就跟着蓝流恪去拜见宫泉凝的父母,期间他自认为自己演得极好,撇去自我感觉良好的成分,但凡蓝流恪要求的他绝对百分之二百完成。然后又真正装作女儿模样应付了一波皇帝使臣,一些尖锐刻薄的问题问得他满头大汗,若非蓝流恪帮衬几分,他可能真要露出马脚了。
      不知道应付了几波人,王司兼终于得了空闲,赶忙逃到房间,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末了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应该先验验毒,万一有人想要他命呢?但很快,他又宽慰自己,自己家,没什么关系的。
      “殿下被陛下召进宫了,所以今夜望王妃万事小心。”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司兼身后。
      不用看脸王司兼就知道来人是谁——张伩屿,蓝流恪的心腹之一。这几日跟在蓝流恪身边,也算是把他身边的亲信认了七七八八。
      王司兼点头应承,又问了问蓝木雅的去向与安危。才得知他也跟着蓝流恪一并进了宫,所以今夜是只有自己吗?又或者皇帝本意是召自己,而蓝流恪替自己推了,然后代替自己入宫。
      防止自己身份曝光,自己身边暂时没有侍女之类的人,所以张伩屿后撤出去后,偌大的屋子里瞬间只剩自己。“啪啦——”烛台的火苗发出清脆的响声,火光微微一晃,旋即又恢复了平常。王司兼和衣躺在床上,然后将蓝流恪给的那个匕首放在枕头下,就缓缓合眼稍作休息。
      下半夜,听见有人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王司兼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电光火石间就已经将匕首握在手里,蓄势待发。但当与来人四目相对时,二人俱是一愣,最后对方哑然失笑,轻声道:“我回来了,你放心睡吧。”
      “你杀人了?”虽然烛火黯淡,看不清他身上的细节,但还是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嗯。”
      “受伤了?”
      “没。”
      “好。你也早休息。”王司兼再次和衣躺下。原本想等蓝流恪离开再脱衣,但不想对方完全没有走,反而走了进来。朝向墙那边的王司兼几乎下意识地握住刚刚放进枕头里的匕首,精神瞬间紧了起来。不过几秒后,除了四周暗了下来外,没什么变化。紧接着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后在开关门后消失。
      原来只是灭个灯。
      所以说,刚刚究竟在紧张个什么!
      虽然这一夜并没有休息好,但第二天王司兼还是起个大早,跟蓝木雅打听一番后才知道昨晚有人企图杀他,然后蓝流恪就提前离席回来替他摆平了。
      之后,他又听说,冀夏太子宇文瑾回来了,所以蓝流恪也要准备准备回东楚了,怪不得冀夏皇帝这么着急下手,不惜撕破脸也要将宫泉凝除掉。只是宫家到底做了什么,让皇帝忌惮至此,留个废了的活口都不放心。对于这个问题,他问过蓝流恪,但蓝流恪听了只是无奈耸肩,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等肩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之后,他们便告辞回了宁王府。也就是在回了宁王府后,宇文瑾亲自来拜访。说是拜访,走得却是后门,还是在夜深人静之时。说实话,他不想见这个太子,毕竟因为宫泉凝的关系,见了面除了尴尬还有些愧疚。但按蓝流恪的说法,断了念想对他、对宇文瑾都是好的。所以他勉为其难随蓝流恪应约前往。
      晚风微凉,吹起亭廊飘零的几片枯叶,银灰色的月光斜斜地从天穹铺在木板排列成的小道上。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原因,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心就越来越慌。
      “不管如何,你不能让他带我走。”王司兼突然上前抓住蓝流恪的衣袖。
      “你在想什么,他是太子,私奔这种事他做不出来的。”蓝流恪轻拍他抓住自己的手背,虽然背对着月光,但还是能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着淡淡的笑意。
      王司兼身体一僵,抓住他衣袖的手也不自觉得动动,然后瞬间收回,尴尬地轻咳一声,捎带些责怪的语气说道:“其实不用这么直白。”
      蓝流恪一把捞过王司兼极不自然收回的手,扯着他继续向前走:“放心,在明面上,于情于理你是我的妻子,他不能做什么。”
      最终在宁王府的后院,他见到了蓝流恪口中的宇文瑾。与蓝流恪想比,宇文瑾身上是难以掩饰的肃杀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其左侧颈延伸到耳后的一道狰狞的伤疤,若是那刀锋再偏一份,很可能将他整个耳朵砍下来,就感觉他不是个皇子,更像个久居边关,浴血沙场的将军。果然,同样是帝王之家,蓝流恪的生活还是不具有普适性。
      见到王司兼,宇文瑾先是一愣,然后看了一眼蓝流恪,蓝流恪眉头微挑,走到一边背过身去,留给他们空间。王司兼刚想开口叫住蓝流恪,却不料宇文瑾上前一把将王司兼拥入怀中。王司兼无处安放的双手微微抬起,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父亲般拍拍他的微微颤抖的后背,然后出言安慰:“这些年,殿下受苦了。”
      “是我无能,终还是没能力护你周全。此番除了流恪,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了。”
      王司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苍白地开口:“理解理解。”
      宇文瑾摇摇头,没有说话,长叹一声后,便放开了他。然后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蓝流恪,唤道:“流恪。”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还有一封信,交给应声过来的蓝流恪。
      蓝流恪随手翻开那块玉,当看清上边的字后脸色微变:“上官家?”有些不解地看向对面的人。
      “镇国四柱,上官为首。我承认我们冀夏对文武百官限制过多,但你们东楚未免对权臣太过放纵了吧。”宇文瑾冷笑,不知在幸灾乐祸还是觉得同病相怜,“另外,这个信封里是一些人的名字,这些人是我在你们皇城古阳的边缘一个名叫垣留村的村子里见到的。初见只是眼熟,后来才想起来,我曾在边关冀夏、东楚两军对垒的时候见过其中的几个人……不过我觉得这些名字八成是真的,毕竟是从东楚户部那边得来的。”
      这样毫不避讳自己在对方的国家高层安插眼线真的好吗?不过三国鼎立,在对方国家里安插些眼线,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吧。
      “这样啊,你竟然为了我动用暗桩了。”蓝流恪轻笑,“很感谢你为我这样尽心竭力,不过,你准备给这个暗桩收尸吧,另外与这个人相关的暗桩也撤了吧。”
      “一石二鸟?”宇文瑾瞬间红了脖子,额头的青筋猛地绷起,和耳后的那道疤痕一样刺眼,可见是真的被气到了,“蓝文玦?东楚二皇子的手段我在东楚也算有所领略。不过这次就看看是谁手段硬些。”不过好在宇文瑾很快冷静下来,重回正题,“另外你注意一下劳州城,这个边陲小城虽然不起眼,但我曾得到消息这个小城中的人与你那个已故三哥蓝文毅的鬼泣密卫有交易往来,上官家似乎也在其中有所行动。不过我在回来的时候曾找借口去看过一眼,但并没有什么收获。”
      “所以这就是宇文兄所有的成果吗?”蓝流恪手指轻轻摩挲有“上官”字样的令牌,追问道。
      “据我所知,鬼泣密卫是隶属于蓝文毅,而蓝文毅的死又与当前大权在握的上官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难道这些还不够有价值吗?”
      “这样说来,确实有道理。”蓝流恪知趣地点点头,欣然接受。
      “还有,若未来有朝一日我有能力护泉凝周全,我希望……”
      “宇文瑾!”
      “殿下……”
      几乎是同时,王司兼和蓝流恪一同开口,但碍于身份,王司兼选择闭麦,将发言权交给蓝流恪。
      “不论是男是女,是真是假,他宫泉凝进了我宁王府,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所以于你、于他,我都觉得宇文兄还是趁早断了念头为好!”蓝流恪好像不掺杂一丝私心,苦口婆心地阐明利弊,“你不管作为太子,还是未来君临天下,有些事情都是千难万险。”
      王司兼闻言,饶有趣味地看向蓝流恪,突然发现他和宇文瑾没有自己预料中的势不两立,相反真的有些惺惺相惜。
      宇文瑾长叹一声,蓝流恪说的他也明白,但他就是不甘心。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多说无益,礼数周全地起身告辞。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王司兼突然觉得,冀夏皇帝之所以一定要将宫泉凝置之死地,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很可能已经撞破了宇文瑾和宫泉凝的感情。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重点,真正需要注意的是他未来栖身的东楚:“你是东楚的皇子,怎么还需要一个帝国质子来探听这些你本应该再清楚不过的的事实?”
      蓝流恪抬眸看向坐到刚刚宇文瑾的位子上的王司兼,目光微微放缓,浓郁的夜色也无法掩饰那快要溢出的悲凉:“我很小的时候,大哥是毫无争议的太子人选,二哥协理朝局,三哥则维持边境稳定,三个人形成完美的配合,我们这些小孩根本不用着急成长。但后来,大哥、三哥、四哥、五哥相继离世,二哥性情大变,曾经的一切瞬间化为泡影。我们这些长在蜜罐里的人,就像还没长齐羽翼的鸟被扔出悬崖……而宇文瑾是我能借助的最为客观独立可靠的信息来源。”
      王司兼目瞪口呆听着蓝流恪讲述他的家庭变故,三两句话之间,他已经死了四个兄长,原本可以无忧无虑的弟弟,旦夕之间成为需要顶上来的兄长。
      “不过,就算是现在,二哥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想我们过深地卷入政治漩涡……可能是四哥和五哥的死太过惨痛,让他觉得我们面对各方势力,根本毫无自保之力吧。不过,此番小雅能躲过二哥他们的眼线来到冀夏,大概能证明,我们还是有点能力的吧。”
      但王司兼下意识认为会不会只是蓝文玦不想他们这些小弟们染指他已经到手的权力,可他本人都没说什么,自己这个外人还是别多嘴得好。“说起九殿下,他的洞察力真的有些可怕啊。”毕竟蓝木雅一下子就发现自己的异样,甚至能超脱时代局限,发现灵魂交替,并对未来世界很坦然地接受。
      “确实,小雅天资不凡,日后也定会是叱诧风云的人物。”说着蓝流恪的脸上露出毫不掺假的自豪的笑容。
      王司兼看着他的笑容,不自觉地也勾起嘴角。
      已西斜的月亮,寒光更胜,更显冰冷,白霜已在枯叶的表面慢慢成型,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苍白。
      “夜深了,该休息了。”王司兼出言提醒。
      “好。”蓝流恪将东西收好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酸意的身体,“跟我回东楚吧。”
      王司兼微愣,不明白这不是既定的事实吗?为什么还要问。
      “一直跟着我,司兼。”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一直求证,毕竟以自己现在的条件,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但为了安他的心,还是点头应道:“生死相随,忠心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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