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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归途异变 回东楚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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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东楚的路还算平坦,没什么波折,进入东楚地界后,王司兼惊讶的发现有一队人马已经等候多时。按蓝木雅的说法来人是东楚镇国四柱之一顾家的大公子——顾卿玘,蓝流恪的挚友。王司兼还没想好以什么身份见这个贵公子,来人已经毫不见外地策马前来,王司兼失措地拉拉蓝流恪的衣袖,冲他用个眼色,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建议。但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随你高兴。”
权衡之下,王司兼觉得一个新人不如一个官方记录在册的人来得真实,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马,翻身躲进后边跟的马车里。蓝流恪的手下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车夫还配合得将轿帘掀起来。
“殿下回来的有些慢啊,怎么,美人在怀就忘了我们这些朋友了?”来人的声音不同于蓝流恪他们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竟有些来自江湖的快意恩仇的爽快。
在驿站里王司兼有种做贼心虚似地躲着前来迎接的人,先不说自己这旧瓶装新酒的盗版王妃,单是男的七王妃这一条就足够匪夷所思。跪坐在窗边摆弄盆栽蓝木雅似乎察觉到了王司兼的顾虑。
“王妃只有盛大的宫宴或者召见才会在大众面前露面,先生应该感觉更轻松才对。”蓝木雅这般安慰道,如果这也算安慰的话。
“我谢谢你啊。”皇帝若是知道自己儿媳是个男的,会不会疯啊。当着是越想越头大,“明明是你们东楚失察,不能因为我是个男的就斩了我吧,再说,宫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蓝木雅静静地听他抱怨,对他的想法不置可否,但转念一想,又想到些什么,补充道:“以冀夏眼下局势,宫家覆灭之际近在眼前。”
马上要没娘家了?
“SHIT !”王司兼没忍住骂了一句。
本来正在给盆栽枝叶擦灰的蓝木雅闻言,只觉得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般,怔怔回身看向正在气头上的王司兼:“这是哪儿的俚语。”
霎那间,和蓝木雅解释飞机为何物的噩梦瞬间浮上王司兼的脑海,当即他立刻转移话题,拱手道:“是草民唐突了,九殿下就当笑话听一下就好。”
“你看那边的花。”突然蓝木雅指了指南方,王司兼上前只见远方密密麻麻的一片血红,妖媚毒害之花……
罂粟!
“这里不只是东楚与冀夏交界,还是东楚曾经与南蛮交界之地。那片花就是南蛮所种,用来防御东楚,他们认为这种花是死神之花,触之即死,焚烧也会施放毒气。但事实证明只是触摸并不会有什么毒素,可南蛮却相信这些东西可以阻挡东楚南下的步伐。”
王司兼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迎风飘扬的花,这东西他见过很多,以至于就这样远远望一眼就有所察觉,毕竟以前死在他手上的大毒枭不在少数,只是蓝木雅想借此表达什么?
“若只是害怕就退步不前,就不会知道触碰后是死是活,更不会知道胜利后的光景。”
闻言,王司兼垂眸想了一下,问道:“所以说……那位魄力非凡、敢于上前的将军是哪位。”
“……”蓝木雅双眼微眯,双唇抿得很紧——他在用五官竭力表现对自己的鄙夷,仿佛在说:这是你应该关注的重点吗?
“哈哈……”王司兼没憋住笑了出来,但看对方面色不善,赶忙正色道,“受教了。”
“那个将军是三哥,东楚横空出世的将星,但可惜英年早逝,唉……”
蓝文毅!蓝流恪和宇文瑾都提过这个名字,甚至都对他评价颇高。
休息许久后,一行人又开始准备上路。
蓝流恪推开王司兼的房门,只见他拿着一个步摇不知道在挣扎着什么,听到有人进入慌忙起身,当看清来人后长处一口气,狭长的眼中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欣喜。
“我觉得你可以策划一场意外,然后杀掉宫泉凝,从此之后我以王司兼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你觉得如何。”王司兼再一次提议。
“时机未到。”蓝流恪失笑,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拒绝这个要求,虽然王妃之死会牵扯甚多,但说实话宫泉凝死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毕竟冀夏大厦将倾,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宫家不但不会对他有任何帮助,相反,宫泉凝男儿身暴露后很可能给他带来难以挽回的困境。但让他还是想让王司兼做自己的王妃。
王司兼长叹一口气,无奈答应道:“好吧。”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与顾卿玘要绕道去一趟劳州城,你和小雅走官道先回皇城。”蓝流恪眼睛微微一弯,毫不掩饰其中的笑意,“而且少了卿玘你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劳州城,宇文瑾曾经提到过这个地方,说这个地方隐藏些猫腻。不过他竟然要亲自前去。“你们单枪匹马贸然闯入,会不会有危险?”王司兼觉得蓝流恪对宇文瑾的信任有些过分了,再怎么说,宇文瑾都是敌国皇子,怎么能因为他一句话就以身犯险。
“就我们两个人,再少带些人手,侦察、脱身都方便。再说,就算真的有猫腻,他们也不会那么轻易撕破脸。”蓝流恪临走前言之凿凿。
若是蓝流恪死了,那么他该怎么办。天赋异禀的蓝木雅,威力强劲的弓弩……这些他曾经想象不到的存在,全部在这个时代出现了。而且他看蓝流恪、蓝木雅、顾卿玘这些古人的言行举止,和自己好像并无二致,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超自己。以至于王司兼经常忘了自己身处古代。
所以王司兼不希望这个能为自己提供栖身之地的人死。
对,只是如此而已。
事后,王司兼向蓝木雅打听过劳州城的情况,蓝木雅只知道这是距离皇城最近的一个边地小城,同时也是最穷的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手艺也就是炼铁,平常就靠炼铁来筹足每年上交的税额,然后用并不多的剩余来满足日常需求。不过因为剩余较少,导致很多人吃不饱,而炼铁又需要力气,所以优秀铁匠不多,这样就形成了恶性循环,成为了最穷的一个城。据传,那边的地方官都不屑到那个地方去,上报的情况都是乡长上报的。
“可是有铁可炼当真那么穷吗?”王司兼不明所以。炼铁炼铁,首先得有一定数量的铁,可拥有铁矿不就等于拥有半个金库吗?
“不,按上报的情况看,当地并没有铁矿,相当有限的铁支持着他们的日常。”蓝木雅解释。
话虽这么说,但真实情况又是什么样的呢?这么穷难道不正是显示了当地官府的无能吗?就算是真的那么穷,官府难道不应该加以美化,来表现自己的功绩吗?为什么劳州城反其道而行。难道因为官府是清官,不屑于造假?那更不可能了,清官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垃圾的政绩中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想快些安全将蓝木雅送到目的地,然后调转方向直奔劳州城。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将所有的事情置于眼底会让他安心。现在这样茫然,再加上劳州城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情况,让他格外烦心。
蓝木雅发现了他的异常,曾经无数次旁敲侧击让他带着人跟去,自己的安危由剩下的人也足够负责的了。但都被王司兼以“跟过去也没什么作用”拒绝,毕竟比起蓝流恪,他觉得蓝木雅的安危更让人担心。
直至有一天,他们的队伍接到了一个受伤的人,那个人自称是顾卿玘的手下,他们在刚入城后便遭到伏击,殿下及时发现不对让他回来报信求救。王司兼瞬间只觉得心跳漏跳一拍,脑中闪过无数种自己的悲惨落幕的场景,高度紧张让他后背一麻,仿佛全身大汗。不过很快,理智让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看了一眼蓝木雅,果不其然他也心领神会,黝黑的眼珠微转,装作着急地样子低吼:“情况如此紧急,为什么不去临近城池求救或者直接去皇城,雅势单力薄,能帮七哥什么,来人啊,将这个延误军情的人拉出去斩了。”
看着那人被拉出去之后,蓝木雅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目光冷冷地盯着驿站里立在一旁的屏风,冲王司兼低声道:“七哥要强,不会这般轻易示弱,他若真的有什么问题,会直接找消息灵通的六哥。此番却将消息传到我们这边,莫非另有所图。”
“调虎离山?难不成目标是你?”王司兼有些担忧地看着身旁小小的蓝木雅,若是之前自己走了,留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经此一遭,王司兼反而对蓝流恪那边的情况放下心来了,他意识到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护蓝木雅的安全。可离京城还有段距离,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自从对古人的能力改观后,就对自己的能力陷入了深深的怀疑。有一段时间他曾经还风声鹤唳,就感觉每一个靠近蓝木雅的人都心怀不轨。后来蓝木雅实在看不下去,拉着他推心置腹彻夜长谈,才让他过度紧绷的精神有所缓和。
每通过一个驿站,就离皇城进一步,他就觉得轻松一分。
他有次觉得自己就像送镖,押送之物是无价之宝,一旦有损,自己拿命都担待不起,甚至九族都会受牵连。但一想到自己的九族包括蓝流恪,瞬间又轻松一些。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自己已经完全将自己代入这个时代了,一时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坐在王司兼身旁的蓝木雅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激灵,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