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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刀下抢人 一座废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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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废弃的私人园林里,空气中除了潮湿腐朽的味道,还蔓延着腥甜的血味。一名身上沾满血污的男子抽剑,冷冽的秋风微微扬起他略显凌乱的发丝。他上前亲自踹开最后一扇岌岌可危的木门。
屋内一片黑暗。但就在门开的瞬间,一道寒光直冲男子而来,男子毫不示弱,抬剑以极为狠辣的力道向对方刺去。双方碰撞激起一阵气流,直直地向外涌去,男子也被掀退出屋内。
“呵,倔强依旧,殿下当真一如当年。”男子抬手示意,立马有下属进入屋内掌灯,昏黄的烛光瞬间驱散黑暗,使屋内的一切一览无余。
蓝流恪满头大汗地将仍旧卡在右边肩头血肉间的长剑拔出扔了出去,咬牙撑着已经潮湿发霉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双眼睛毫不退避地直视着门口之人,缓了好久才颤抖着声音开口:“所以说,上官兄是准备这般毫不掩饰地以真面目出现在我眼前。”
上官晓杰耸肩,以极尽悠然的状态上前捡起自己的佩剑,放回鞘中后挑衅道:“你们怀疑上官家已经很久了,不是吗?此番我主动呈上证据,不知殿下可否能够抓住。”
“卿玘呢?”
“说不定逃出去了,也说不定……”上官晓杰猝不及防地闪身到蓝流恪身前钳住他的咽喉,然后手臂猛地发力将他后推使他猛地撞上冰冷的墙壁。一声闷哼后蓝流恪的身体无力地顺着墙壁滑落下去,在墙壁上留下刺眼的血线。“也说不定已经死了。”看着已经逼近极限的蓝流恪,上官晓杰以一副胜利之姿蹲下,疯狂的笑容在精致的脸上绽开,他垂眸看了一眼蓝流恪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而佩剑落在一边。
“珑寒,好几年没见了呢,有点怀念呢。”上官晓杰用手指轻轻摩挲剑脊上的刻字,咋舌。
蓝流恪别过头去,缓缓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难言的悲伤和涌上来的血一起堵住他的喉咙。
上官晓杰将珑寒剑的剑柄放入蓝流恪的手掌中,然后控制他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握住剑鞘,然后把握着他的手将珑寒剑狠狠地刺入蓝流恪的左肩。
血雾在蓝流恪无声的呻吟声中炸开,模糊了二人的视线……
“没想到看你用你的手握你的剑刺入你的肩会有如此快感。”上官晓杰眼底的狠意愈加浓郁,“珑寒造成的创伤可不同于寻常剑伤……殿下可要快点处理……”
“对猎物留手,妇人之仁;以多欺少还……还义正言辞,无能鼠辈。上官兄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蓝流恪嗤笑,但脸上的强装平淡却掩饰不住身体因为剧痛而引起的痉挛颤抖。
“你都这副摸样了还要教训我?”上官晓杰又举起珑寒照着蓝流恪的大腿便刺下去,毫不留手,“对了,九殿下那边,我也特殊照顾了一下呢!”
本就失血过多,又迎来这样一记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蓝流恪眼前一黑,深吸几口气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嗖——
上官晓杰刚将珑寒对准蓝流恪的胸口,一声破空风声响起后自己的胸口里多了支什么东西。
几乎是瞬间,一人影从门外翻入,一记飞踢对准上官晓杰的头部将之踢歪了出去,同时一个什么东西从他怀里滑落出来。来人手握一把弓弩直指滑出几步远的上官晓杰,另一只手甩出一击飞刀击中最先有动作的人的眉心,同时大喝:“不准动。”
上官晓杰啐了口血,缓缓站起身来,反手将背后的箭矢掰断一截,随即抬眸冷眼看着闯进来的陌生人。这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我说了,你别动。这箭离心肺那么近,一个不小心会没命的。”来人毫不掩饰自己满满的假仁假义,同时还抑不住好奇,身体半蹲看了看地上的东西。那时一个块玉,上边还有用隶书刻的上官二字。只不过这块玉与之前宇文瑾找到的上官家的玉佩不一样,那个做工和这个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差。先不论这个玉材质多稀有,单是这几个镂空图纹就得耗费不少精力,再加上这精雕细琢的字,整块玉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给我。”上官晓杰咬牙低吼。
听他语气,似乎是生气了。扫视一圈后,王司兼意识到自己要是不给似乎并不是明智之举。而且这东西除了价值不菲之外,应该没什么用。无奈之下只能轻轻将玉用脚给他踢过去。
“阁下何人。”上官晓杰深吸几口气,强压下自己的怒火,捡起玉佩缓缓站起,深邃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阁下’一词不敢当。”王司兼慢慢走到蓝流恪身前,挡在二人中间。
“你想救他?”上官晓杰抬起下巴不屑地点点王司兼。
王司兼上前捡起地上的珑寒剑,放入剑鞘后挂在自己腰间,以防丢了。“我想走你拦不住我。”话音刚落,便抬手用弩箭射灭摇晃的烛光,瞬间周围暗了下来。
一声几不可闻的“抓紧我”还是无可避免的落入上官晓杰耳中,之后便响起轻而急促的脚步声,四下探查的众人,突然有一人喊了一句:“在那!”所有人一齐回头,只见窗外月光下闪过一个黑影。上官晓杰一咬牙,怒喊:“给我追。”
上官所属训练有素地向外追去,短短几个呼吸之后,这破旧园林里的破屋子里又恢复到之前的寂静。
夜色如墨,天幕之上,流云似轻绡,随风舒卷,缓缓游弋。偶有纤云弄巧,悄然掩却冰轮,清辉暂隐。然风过无痕,云影亦不稍留,倏忽间便已掠过。待得云开雾散,玉盘重现,那倾泻而下的月华,竟似比先前更盛几分,澄澈皎洁。
“呼——”
前一秒还寂静非常的破屋里被一声深深的喘息打破,随后紧跟的是压抑的呻吟。蓝流恪原本绷紧紧贴墙壁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不受控制地前倾倒在尚未干涸的血泊中。他抬臂想支撑着坐起,却不料整个身体都找不到一个发力点。当门口再次出现那人的身影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强撑到现在的精神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随风飘来飘去,最终隐没在可察的范围之内。
“殿下……”
声东击西引走上官晓杰一众人马后的王司兼立马调转方向,返回那个小破屋内。至于上官晓杰那些人就交给张伩屿应付好了。
他蹲在蓝流恪的身前,抬手但又不知道该落在何处。刚刚虽然匆匆一瞄,但他也看了大概,也不知道以这个时代的医术能不能救过来。心下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落手。落出手感极硬,表面还覆盖些湿滑的液体……
“卧槽!”是翻出皮肉的骨头。虽然已经失去意识,但蓝流恪还是被刺激地一缩。王司兼咋舌,这伤必须得处理一下,废不废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得先保住命。
背起蓝流恪,王司兼快步向与张伩屿约定的地点跑去。那是距离废弃园林有些距离的隐蔽的茅草屋。
抵达茅草屋后,发现里边空空荡荡的,行动前清扫的灰尘还和其他垃圾纠缠堆积在房间地面上的各个角落,没有丝毫变化。这说明张伩屿还没有回来,王司兼长叹一声,暗想:可千万别再折进去一个了。他将蓝流恪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然后点燃煤油灯,将等放在蓝流恪的身边,这样他醒了至少可以通过光与热有点慰藉。安顿好蓝流恪之后,他将屋外的隐藏在稻草下的两桶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水拎进屋里。
普通的伤口擦净后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包扎好就算处理了。只是两条胳膊,他实在有些拿不准主意。骨折、骨断以及数道见骨伤口,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危及生命。他又点了一盏煤油灯,起身去找这个屋里可能有的工具,终于他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针线。
可能因为这里比较干燥,又被密封的很好,这针还没生锈。
将骨头硬掰复位后,昏迷的蓝流恪被疼醒过来。一声无力的呜咽让撕衣料的王司兼动作一滞,他抬头与蓝流恪浑浊的双眼对视一下后,打趣道:“殿下,你怎么醒了,这疼的地方还没开始呢。”
蓝流恪嘴角勉强地上扬一下,气若游丝地说:“那你……把我打昏吧。”
“别了,就当是人生体验吧。”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怠慢。
东方天蒙蒙亮,光芒穿过空气中的冰雾洒满大地,深秋的早晨是刺骨的冷,甚至呼一口气还能在空中看到淡淡的白雾,不过也多亏这样,蓝流恪的伤才不至于马上发炎、恶化。王司兼抬手像要抓住口中呼出的转瞬即逝的水雾,但不出意外,这只是无用功。回神的王司兼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声,一大把年纪了还玩这个。
按道理来说,隔壁城的救援很快就会来。若非官军调度需要流程,他们也不会这样孤立无援。而且顾卿玘也没有消息,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个大家公子若是出了事,后果也不容小觑。
“唔啊……”
身后冷不丁地发出人声,惊得王司兼瞬间弹起,回身看向躺在屋里转醒的蓝流恪。全身被捆个严实的蓝流恪头微偏,冲王司兼勾起一个苍白的微笑,继而便将目光转向别处,眼珠转转,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殿下怎么醒这么早。”王司兼上前,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头托起,让他微抿一口,权当润润嘴唇。喝完水躺下后,蓝流恪就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太疼了,我不想醒也不行啊。”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好地,轻则破皮,重则露骨,再经王司兼那些强硬处理,现在后劲上来了,那感觉简直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