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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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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的日子，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数字一天天变小，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逼着所有人往前冲。
季时安成了老师眼中的“疯子”。
他不再参加任何课外活动，不再和任何人闲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件事：吃饭、睡觉、做题。
他的课桌上堆满了试卷和习题册，像一座座白色的小山，将他整个人埋在中间。他就像一只蚕，把自己裹在茧里，日复一日地咀嚼着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定理。
老赵看着心疼，几次想找他谈谈，都被年级主任拦住了。
“别去打扰他，”年级主任说，“季时安是咱们学校的希望。他现在是冲刺阶段，让他去吧。”
只有季时安自己知道，他不是在学习，他是在“自虐”。
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肆的脸。
那个在篮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周肆，那个在物理课上睡得口水直流的周肆，那个在桌下偷偷勾他手指的周肆……
然后，那个黑色的轿车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个冰冷的车窗，那个冷漠的眼神，那句“让你忘了他”。
季时安会猛地坐起来，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拿出那张被撕碎的物理卷子。
他已经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粘好了。
虽然上面布满了裂痕，虽然那张纸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但那是他和周肆之间最后的联系。
他看着那张卷子，看着那个鲜红的“100分”，然后拿起笔，在卷子的背面，开始疯狂地做题。
一道，两道，三道……
他把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笔尖下的力量。
他像是在和自己较劲，又像是在和命运抗争。
他要考最好的大学，要去最远的地方，要成为最厉害的人。
他要让周父看看，他不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是“不会有结果”。
他要让周肆知道，他没有忘了他，他一直在等他。
“嗡——”
床头那个金属陀螺还在旋转。
季时安盯着那个旋转的银色圆点，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疯狂。
“转吧。”
他对自己说。
“转得再快一点。”
“把时间甩在身后，把周肆甩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变成了夏天。
高考终于来了。
那两天，季时安表现得异常冷静。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完美地完成了每一场考试。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刺眼。
季时安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同学，看着那些喜极而泣的家长，他突然觉得一阵恍惚。
结束了。
他的高中生涯，结束了。
他缓缓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已经有些温热的金属陀螺。
“周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做到了。”
“我考完了。”
“你在哪里？”
风从操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燥热。
季时安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天空中，有一架飞机飞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季时安盯着那道尾迹，看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