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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越界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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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晚自习，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喊破这闷热的夏夜。
周肆坐在位置上，手里的转笔转得飞快，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那头银发，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数学试卷上，那些数字和符号像是一群乱爬的蚂蚁，看得他眼晕。
“啧。”他不耐烦地把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向后仰，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旁边的季时安正在做英语阅读理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季时安停下笔，侧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利贴，盖住了那道划痕，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周肆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搞破坏的冲动。
“喂，好学生。”周肆用胳膊肘撞了撞季时安的胳膊，“这题怎么做？”
他随手指了一道大题，连题目都没看一眼。
季时安放下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道解析几何的压轴题，难度很大。
“这道题需要建立坐标系，利用数形结合的方法……”季时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润，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地演算起来，“首先，设直线方程为……”
周肆根本没听。他侧着头，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季时安的侧脸。
少年的皮肤很白，在教室惨白的灯光下甚至能看清脸上细小的绒毛。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他的嘴唇很薄，颜色却很淡，抿着的时候显得有些倔强。
周肆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季时安握着笔的手背。
季时安的身体猛地一僵，笔尖顿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
他转过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周肆。
周肆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举动，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手这么凉？是不是贫血啊，小同桌。”
他的手指并没有收回，反而顺着季时安的手背，轻轻滑到了他的手腕处。那里的脉搏正在急促地跳动着，透过薄薄的皮肤，传递着一种鲜活而脆弱的生命力。
季时安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肆，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慌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我不贫血。”季时安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发紧，“只是……有点冷。”
周肆的手指顿了顿。
他看着季时安那截露在校服袖口外的手腕，细得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操。”周肆低咒了一声，猛地收回了手。
他觉得自己刚才像个变态。
教室里依旧嘈杂，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一幕暧昧与试探。
周肆重新靠回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在手里捏得粉碎。他看着黑板，眼神却有些空洞。
过了一会儿，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忽然罩在了季时安的头上。
季时安愣住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外套拿下来，发现那是周肆的黑色薄外套。外套上还残留着周肆身上的味道，那是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某种清冽的薄荷香，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嗅觉。
“穿上。”周肆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有些闷，“别到时候死我旁边，晦气。”
季时安抱着那件外套，指尖触碰到上面残留的余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他看着周肆那宽阔的背影，穿着单薄的白T恤，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棵倔强的白杨树。
“周肆。”季时安忽然开口。
“干嘛？”周肆没好气地应道。
“你的外套……很暖和。”
周肆的背影僵了一下，随即他嗤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腿翘到了桌子上，遮住了自己微微发红的耳根。
窗外的蝉鸣声似乎小了一些，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季时安把那件黑色的外套叠好，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他低下头，继续做题，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道原本怎么都解不开的数学题，此刻在他眼里，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野火虽然烫手，却也能在寒夜里，给人带来唯一的温暖。
而春风，也第一次有了想要停留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