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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遇险 沈晴和顾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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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不以为然：“怕什么？我们一没带多少银子，二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土匪抢我们干什么？”
沈晴没有跟她争辩。她知道老太太一辈子没有出过桐柏县，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她只是默默地做好了准备——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会把一把剪刀放在枕头底下。
永安三十四年，四月十四日，他们出事了。
那天下午，驴车走在一条山路上。两边是连绵的丘陵，长满了松树和灌木。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沈晴走在车后面，警惕地看着两边的树林。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树林里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老太太，”沈晴加快了脚步，走到驴车旁边，“咱们走快一些，我觉得不太对。”
老太太正打瞌睡，被她吵醒了，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你又大惊小怪的……”
话还没说完，树林里忽然冲出了一群人。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手里拿着刀、棍棒、锄头，面目狰狞，眼睛里闪着饥饿的光芒。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刀刃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站住！”大汉一声大喝，驴车上的车夫吓得跳下车，撒腿就跑，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老太太尖叫了一声，脸色煞白，浑身发抖。顾伯琮猛地坐直了身体，伸手去摸身边的东西——但他什么都没有，他的刀在回来的路上就交了，他现在连一根棍子都没有。
沈晴站在驴车旁边，看着那些土匪，心跳得厉害，但她没有跑。她知道跑不了——山路狭窄，两边都是树林，她一个人或许能跑掉，但老太太和顾伯琮跑不了。
“各位好汉，”沈晴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稳，“我们是去淮安府投亲的，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车上的行李你们尽管拿去，只求你们放过我们一家老小。”
大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老太太手腕上的一个银镯子上。
“把镯子摘下来！”大汉用刀指着老太太。
老太太吓得手都哆嗦了，半天摘不下来。沈晴走上前，帮老太太把镯子摘下来，递给了大汉。
大汉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揣进了怀里。然后他一挥手，几个土匪冲上来，把车上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刮一空——几两碎银子、老太太的几件银首饰、顾伯琮的一件新衣裳、还有一些干粮和水。
沈晴站在一旁，看着土匪们翻行李，心里在默默地算账——盘缠全没了，到了淮安府怎么办？坐船的钱都没有了。
但她顾不上这些。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土匪们搜完了行李，准备走了。大汉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又回过头来，看了沈晴一眼。
沈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头发用木簪子挽着，脸上有灰有汗，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的五官生得很好——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嘴唇虽然干裂了，但形状很好看。十五年的苦日子没有磨掉她的容貌，反而让她有了一种坚韧的美。
大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沈晴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心里一紧。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慢慢地伸到了身后——她藏了一把剪刀在腰带里，自从上路以来，她每天都不离身。
“这个丫头不错。”大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带回去。”
两个土匪冲上来，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沈晴的胳膊。
沈晴没有挣扎。她知道挣扎没有用——她一个弱女子，打不过两个壮汉。她只是低着头，任由他们拽着走。
“晴娘！”顾伯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的、愤怒的，“放开她！”
他撑着拐杖从驴车上站起来，但因为太急了，拐杖没撑稳，“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他趴在地上，用双手撑着身体，朝土匪们爬过去。
“放开她！”他吼道，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绝望的、拼命的狠劲。
大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不屑地笑了一声：“一个瘸子，还想英雄救美？”
他走回来，一脚踢在顾伯琮的胸口上。顾伯琮闷哼一声，被踢得翻了一个滚，嘴角渗出了血。
“伯琮哥！”沈晴尖叫了一声，拼命地挣扎起来，“你们别打他！他受了伤！你们要什么我都给！别打他！”
大汉没有理会她，又一脚踩在顾伯琮的断腿上。顾伯琮疼得浑身痉挛，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来。他只是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大汉，眼睛里冒着火。
“放开她。”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已经嘶哑得听不清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大汉被他的目光激怒了，举起刀——
“住手！”
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路的拐弯处冲出了几个人——骑着马，穿着官差的衣服，腰间挂着刀。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子，手里提着一把朴刀。
“徐州府巡检司的！”领头的汉子大喝一声，“大胆刁民，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还不束手就擒！”
土匪们吓得一哄而散，钻进树林里跑了。大汉也顾不上沈晴了，撒腿就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沈晴被推倒在地上，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顾不上自己的伤，爬起来就往顾伯琮身边跑。
“伯琮哥！伯琮哥！”她跪在他身边，扶起他的头。
顾伯琮的脸上全是血——嘴角磕破了，鼻子里也在流血。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听到沈晴的声音，嘴唇微微地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沈晴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晴娘……你……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