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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匪窝 沈晴被抓进 ...

  •   沈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抱着他的头,哭得浑身发抖。

      “我没事,我没事……你别说话了,别说话了……”

      领头的官差下了马,走过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你们是哪里人?要去哪里?”

      沈晴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哑着嗓子说:“我们从桐柏县来,去松江府投亲。路上遇到了土匪,盘缠都被抢了,我丈夫……我丈夫被他们打伤了。”

      官差看了看顾伯琮的腿,又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叹了口气。

      “这一带最近不太平,你们怎么敢走这条路?不要命了?”

      沈晴没有说话。她能说什么?说她不知道?说她没有选择?

      官差见她可怜,从马上解下一个水囊,递给她:“给他喝点水,别让他晕过去。”

      沈晴接过水囊,道了谢,小心翼翼地给顾伯琮喂了几口水。顾伯琮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但意识清醒了一些。

      “你们要去松江府?”官差问。

      “是。”

      “松江府可不近。你们的盘缠都没了,怎么去?”

      沈晴沉默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往前走,但怎么走、用什么走,她完全没有头绪。

      官差想了想,说:“前面三十里有个镇子,叫双沟镇。镇上有个驿站,你们可以去那里歇脚。我帮你们写个条子,到了驿站交给驿丞,让他们给你们安排一辆车,送你们到淮安府。至于到了淮安府之后怎么办……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沈晴感激得差点跪下:“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官差摆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运气好。我们正好在这一带巡查,要是晚来一步,你们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晴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晚来一步,顾伯琮可能就死了。而她……她的下场可能比死更惨。

      官差帮他们把驴车扶正,把散落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衣物和日用品。老太太的银镯子没了,顾伯琮的赏银也没了——那几两碎银子是顾伯琮偷偷攒下来的,准备到了松江府给沈晴买几件新衣裳的。

      现在什么都没了。

      沈晴把顾伯琮扶上车,让他靠在一个包袱上躺着。他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发紫,呼吸急促。沈晴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伯琮哥,你发烧了。”沈晴的声音有些发抖。

      顾伯琮闭着眼睛,微微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沈晴把他的斗篷裹紧了一些,然后跳下车,对车夫说:“走吧,去双沟镇。”

      车夫已经被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赶着驴车往前走。沈晴跟在车后面,一步一瘸地走着。她的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浸湿了鞋袜,但她顾不上。

      她满脑子都是顾伯琮发烫的额头和苍白的脸。

      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着。

      双沟镇比柳河镇大一些,但也很破败。旱灾也波及了这里,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卖棺材和纸钱的店还开着。

      沈晴找到驿站,把官差的条子递给了驿丞。驿丞看了条子,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们一眼,不情不愿地安排了一间屋子。

      “只能住一晚,明天就得走。车我给你们安排,但只能到淮安府,再远就不行了。”

      沈晴点头道谢,扶着顾伯琮进了屋子。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窗户纸破了,风从破洞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沈晴把顾伯琮扶到床上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她去厨房借了一个盆,打了热水,给他擦洗脸上的血。他的脸上有好几处擦伤,嘴角裂了一道口子,鼻梁也肿了。最严重的是胸口——大汉踢的那一脚,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个青紫色的鞋印,肋骨处微微凹陷,可能是断了。

      沈晴的手指轻轻地按在那些伤痕上,顾伯琮疼得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出声。

      “伯琮哥,忍一忍,我给你上药。”沈晴从包袱里翻出仅剩的一点金创药——这是她在桐柏县的时候买的,一直带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她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顾伯琮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发烧。他的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但手脚冰凉。

      沈晴把所有的被子都盖在他身上,又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盖在上面。然后她去厨房烧了一碗姜汤,端回来,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喝。

      顾伯琮喝了几口,呛了一下,咳嗽起来。咳嗽牵动了胸口的伤,他疼得蜷缩起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沈晴放下碗,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等他咳完了,又把他扶着躺好。

      “晴娘……”顾伯琮忽然开口了,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对不起……”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不……我要说……”顾伯琮喘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可以走的……”

      沈晴的眼眶红了:“你说什么傻话?你是我丈夫,我怎么能丢下你?”

      顾伯琮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我知道……”

      沈晴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你不用否认……”顾伯琮闭上了眼睛,声音越来越低,“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睛……不亮……”

      沈晴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

      “伯琮哥……”

      “我不是在怪你……”顾伯琮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了,“我是在……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里。

      沈晴以为他晕过去了,紧张地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虽然很微弱。

      她坐在床边,握着顾伯琮的手,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驿丞安排了一辆驴车,送他们去淮安府。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一路上不怎么说话。沈晴坐在车上,抱着顾伯琮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腿上。他烧了一夜,早上退了一些,但还是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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