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钱还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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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书杳花了一整晚的时间，仔细地拆解自己的账目。
她之前实在是太小看了方文柏疯起来的程度，现在看到，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还给他，并拿回借条，以免夜长梦多。
茶空间的设计费、秦先生追加的展陈顾问费，两笔款项已经全部到账了。她将工作室下半年的房租、预留税金和项目备用金除掉，发现凑出来的现金比预想中多了一些，但是离三十万还有一个不小的缺口，她把所需的每一笔数字反复精简，力图压缩每一笔不必要的开支，直到笔尖将草图纸戳出了一个小洞，却还是无能为力。
她叹了一口气，坐在纸上发呆，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
乔冬漫推门进来时，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刚出炉的小笼包。她把保温袋往茶几上一放，探头看了一眼那张密密麻麻的数字迷宫，没说话，转身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轻轻压在那堆数字之上。
“这里面有八万，你先拿去应急。”乔冬漫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这钱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只有孟书杳知道，乔冬漫攒这个钱有多么不容易。
孟书杳拿起那张卡，就要往乔冬漫包里塞：“冬漫，我不能要你的钱。”
她知道，乔冬漫除了自己开支，一直在努力攒钱准备在B市买房，不止这些，她再婚的妈，还有好赌的爸也会时不时地跟她要钱，乔冬漫自己都有很多的地方要用钱，她怎么能要乔冬漫的钱？
乔冬漫把卡塞进孟书杳的手里，说：“书杳，这不是借给你的，是我投给你工作室的，我来做你的股东，以后等“孟书杳”三个字值钱了，我要分红，占比百分之十。”
孟书杳听她这么说倒不好再推迟了，不收好像会让“孟书杳”三个字不值钱。
她握着银行卡，指腹摩挲过卡面上凸起的数字，然后小心地放进钱包里，她转身用力地抱住了乔冬漫，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勒得两个人都有点喘不过气，乔冬漫感觉到肩膀上有一小片温热的湿意，但她没有戳穿。
孟书杳把头埋在她的肩膀，声音瓮声瓮气的：“占比百分之十太多了，百分之五行不行？”
乔冬漫笑嘻嘻地讨价还价：“必须百分之八，不能再低了。”
“好。”
半真半假的协议达成，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至少在这样一个大城市里，她们两个还是可以相互依赖的。
乔冬漫握着孟书杳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书杳，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孟书杳点点头，就为了这个好朋友的信任，她也必须要努力成功。
第二天上午，孟书杳和乔冬漫约在园区门口碰头，没想到却碰到了程晏清，程晏清把车停在她们旁边，把头伸出窗外，招呼她们两个上车：“你们去哪儿？我送你们。”
乔冬漫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程晏清露出一个招牌的笑容：“为了偶遇你。”
乔冬漫嗤笑一声，翻了个极短的白眼，没有接话。
孟书杳本能地推辞：“程先生，我们办点私事，就不麻烦你了。”
程晏清看她们不上车，就自己下了车，他面带微笑，道：“孟老板，我们好歹也是朋友，只是一脚油门的事儿，难道还怕我把你们卖了不成？”
“说得也是，不坐白不坐，我们车费省了。”乔冬漫被他一激，不甘示弱地拉开了车门准备上车，孟书杳拉都拉不住。
反而是乔冬漫拉着她低声耳语：“书杳，放心，他就是嘴毒，人不坏。”
孟书杳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车门，最终，她弯下腰，坐进了后座。
方文柏的律所大楼银灰色的玻璃幕墙，冷硬如冰，每一道线条都拒人千里。远远的，孟书杳就看到了方文柏的助理在楼梯口等着，看到她就迎了上来，成熟稳重的年轻人，在目光扫过程晏清时动作一滞，但很快就恢复职业性的漠然。
他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方太太，方律在办公室等你。”
一句方太太叫得孟书杳浑身不自在，她连忙纠正：“我跟方文柏已经离婚了，请不要这么称呼我。”
小助理保持着职业的微笑：“方律特别嘱咐了一定要这么称呼的。”说完，他按开了专属电梯，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程晏清没有跟进去，只是倚在电梯外的墙壁上，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在楼下等。”
电梯门合上，数字跳动，最终停在了顶楼。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顶楼的暖气裹着檀木香精的味道扑面而来，孟书杳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方文柏从监控屏幕上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跟上次见面的疯狂判若两人。
孟书杳把银行卡放在桌面上，开门见山地说道：“方文柏，还钱，按之前约定的利息，一分不少，借条呢？”
方文柏连眼皮都没垂一下，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乔冬漫身上，扯出一个笑：“书杳，我们之间的事，不应该让外人参与。”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那种她熟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叫乔小姐在外面等你。”
孟书杳站着没动，其实，她的手心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但是声音却异常坚定：“不用，冬漫是我的朋友，我没有什么是不能让她听的。”
“我不走，方文柏你休想在我面前欺负书杳。”
方文柏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没有像孟书杳预想的那样发作，他靠在椅背上，不可置信地深深看了一眼孟书杳，他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下意识地敲着，良久，他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抽出孟书杳写的借条和那本房产证，放在桌上，并没有要给她的意思。
其实，在孟书杳来之前，他律所最大的客户已经过来跟他打了招呼，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放手，最新一季度的合作就会即时终止，之后能不能重新合作还是未知数。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今天这些东西即使他再怎么不甘心，给还是要给的。
只是，孟书杳除了有点儿才华，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脉？
孟书杳目光锁定桌上的东西，恨不得立刻拿起来走人。
“书杳，”他拿起一支钢笔在指间慢悠悠地转动，“有些事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他很是欣赏孟书杳此刻恼怒又拿他没有办法的表情，让他心情大好。即使今天不能达到他的目的，他相信只要不放手，总有一天，他还是可以让孟书杳乖乖回到他身边，只是时间问题，他有这个耐心。
乔冬漫全程用手轻轻搭在孟书杳肩膀上，给她支持，这一次，她没有让孟书杳一个人面对。
“方文柏，你是不是以为我今天来是求你？你想错了，我只是来还钱的，按之前约定的利息，一分不少，借条和房产证你该还给我，是规矩。”
方文柏冷冷笑了一声，将桌上的东西推到孟书杳面前：“书杳，你觉得这样就算还清了？”
他把笔放下，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这十年，你我之间，不是一张借条的事，你欠我的，永远欠着。”
“现在我如你所愿，我一直都是希望你好的，不是吗？”
孟书杳拿起借条和房产证手有些轻颤，她当着方文柏的面逐字确认清楚，在确保的确是她自己亲笔写的那个原件之后，才把借条和房本放进包里放好。拿到东西，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来，拉着乔冬漫就往外走。生怕方文柏下一秒就后悔，弄出什么幺蛾子。
“书杳，你一定还会回来求我的。”方文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孟书杳就像没听到一样，迅速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乔冬漫其实憋了一肚子火，但在孟书杳紧绷的侧脸旁，她最终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方律师，好自为之，以后书杳的生活里，再也不需要你的‘帮忙’了。”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孟书杳靠在冰凉的梯厢内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竟然沁出了冷汗，被打湿的衬衫贴在脊椎上，刺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乔冬漫握紧她的手，用温热的双手反复揉搓着她的手，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孟书杳摇摇头，没有说话，却扯开嘴笑了起来，压在她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卸下来了。
“冬漫，我做到了。”
“是的，你做到了。”
一楼大厅，程晏清看到她们两个出来，立刻就站了起来，他递给她们两个一人一杯热饮，什么也没说。
孟书杳的脸色有些白，乔冬漫比她的脸色也好不了多少，只不过，乔冬漫一脸愤愤不平，似乎吵架没有发挥好。
“冬漫，我在上面没怕，”孟书杳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栋银灰色的大楼，声音压得很低，“怎么现在手是抖的？”
“正常，肾上腺素退潮。”程晏清闲闲接一句，被乔冬漫白了一眼。
孟书杳把借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才放回包里，她抬起头，嘴角微微弯着，眼里却泛起一层极薄的潮意：“程晏清，谢谢你。”
其实，她也清楚，程晏清哪有那么闲，只是好心罢了。
“不用谢我，是沈老板不放心，让我过来的。”后视镜里程晏清微笑着和她的眼神对上了，“他说你一个人能处理，你的确处理得很好。”
孟书杳没有接话，又是沈西洲？
此时，她手心的冷汗慢慢干了，心情也一点一点在平复，车窗外，那座银灰色的大楼正在后视镜里越变越小，最后缩成一块冰冷的玻璃碎片，被午后的阳光吞没。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是沈西洲发来的消息：「事情办好了？」
程晏清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回复：「有你我双剑合璧……」
对面很快回了两个字：「你来。
高大的写字楼里，方文柏还在反复思量，到底是谁在保孟书杳，沈西洲只是个破建筑专家，还有谁？因为什么？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又开始难看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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