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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不做无名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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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孟书杳刚把书坊的施工图送到工地之后回来,椅子还没坐热,门就被推开了。
程晏清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身后跟着一位戴眼镜中年男人。
“孟老板,我来负荆请罪了。”
孟书杳主动把人邀请了进来,程晏清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孟老板,这位是市设计院的赵工,是主要负责挂靠审核的,今天我把人请过来就是当面处理你们工作室的审核问题的。你工作室的资质备案材料他已经整理好了,今天过来跟你签正式合作协议。以后你的项目直接走设计院通道,审图盖章都直接由设计院负责,不需要再跟“屿”有什么关系。”
孟书杳表情微变,她没想到沈西洲真的说到做到,更没有想到程晏清的动作如此之快。
程晏清把文件袋直接递到了孟书杳的手上,赵工推了推眼镜,继续介绍道:“孟老师,您的材料审核全部通过,完全符合独立备案标准,之前挂靠‘屿’名下的项目档案已转回您工作室名下,签字后,您就是设计院正式合作单位。”
孟书杳此刻内心翻涌,接过文件袋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打开文件袋逐页仔细翻看,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她的工作室是独立设计方,设计院仅提供审图通道,图纸责任全由她自己承担,她一页一页看过去,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她又仔细看了一遍才在乙方栏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她静静看着,仿佛“孟书杳”这三个字终于有了它该有的份量。
送走了赵工,程晏清并没有急于走。
孟书杳问道:“今天是沈西洲让你来的?”
程晏清也没有什么好避讳,轻笑一声,说道:“的确是他让我来道歉,孟老板,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给沈西洲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他可以这么死心塌地地为你?”
孟书杳苦笑,似乎每一个人都在提醒她,沈西洲对她到底有多好。
程晏清双手插兜,恢复了他的潇洒模样。
“孟老板,之前的事,是我自作主张了,我以为给你施点压,你就能够分辨清楚,到底谁是真的对你好。我只是有些看不惯,沈西洲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可以那么可以这么泰然自若?不过,也许是我自己的情商不够,不了解所谓的爱情。”
说完,程晏清竟然露出了一个迷茫的表情,让孟书杳有些意外。
孟书杳把文件袋合上,站起身来,伸出了手:“程晏清,审图章的事,今天就翻篇了。”
程晏清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跟孟书杳的手交握在一起。
他瞬时有些理解了沈西洲,他今天打算来道歉,其实已经做好了回被孟书杳为难的准备,却没想到,在将问题解决了之后,孟书杳能够做到把这件事一笔勾销。单从心胸这个方面来看,孟书杳的确是有气度的。
“乔冬漫呢?”他问得随意,目光却已经迅速把工作室扫了一遍。茶几上搁着一串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只褪了色的毛绒兔子,边缘都磨白了。他认得那只兔子。上次在铜锅涮肉店,她把钥匙往桌上一扔,这只兔子差点砸进他的调料碗里。以乔冬漫的性格,知道他今天来赔罪,早就该守在楼下等着拍他给孟书杳道歉谢罪的照片了。
孟书杳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她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但是乔冬漫的事涉及她的隐私。
“她这几天有点事,暂时住我这儿,就不去公司了。”
“什么事?”程晏清几乎是立刻追问。
孟书杳微笑着说道:“程先生,为什么对乔冬漫的事这么关心?如果实在想知道,不如你自己去问她吧。”
她实在是不擅长处理,语气不免有些急躁了。
程晏清没有在意,也没有再问,只是下意识地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有预感乔冬漫应该现在就在二楼。不过,能让她连公司都不去的事,不会小,能让她连骂他都没顾上的事,更不会小。
他嘴角弯了弯,她们一个两个不说,不代表他查不出来。
孟书杳把乔冬漫安排到自己家里,连带着糯米一起搬过来,幸亏她现在的房子足够大,即使添了一人一猫,空间也不显得拘谨。
傍晚,乔冬漫坐在孟书杳家的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还在天花板的石膏线和落地窗之间来回打量,表情略显夸张,“书杳,你说这房子一个月多少钱?这样的地段,两居室还有露台,这样的装修,书杳,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之前一直忙着忙那,倒是没有来得及来孟书杳的新出租屋看看,她没有想到条件这么好,但是价格却明显不成正比。
孟书杳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着说:“冬漫,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人家何苦骗我?而且这是正轨渠道的中介介绍的,合同也是按照流程跟中介签的。中介说了,房东人在国外,不缺钱,租金收得低一些,就是想找个靠谱的人帮忙看房子。”
“靠谱的人?”乔冬漫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往沙发靠背上一仰,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叙事风格跟诈骗短信一模一样?你签合同之前有没有查过房东是谁?产权证明看了吗?中介资质呢?”
孟书杳摇了摇头,把炒好的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拉着乔冬漫坐下来。“冬漫,你先别管我的房子了,你爸那边有没有再打电话来?”
乔冬漫的表情一变,把手机翻过来倒扣在茶几上,说:“打了,不过我没接。我继母还发信息来骂我不孝,她还放话说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扯了一下嘴角,苦笑一下,“书杳,她成语用得还挺溜的。”
门铃响了,吓了糯米一跳,孟书杳打开门,是程晏清站在门外,孟书杳觉得有些怪异的是,糯米居然自然而然地围着程晏清打转,程晏清矮身将糯米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也不反抗。
孟书杳将人让进门,忍不住问道:“你之前见过糯米?”然后她回过头用眼神示意乔冬漫,却发现乔冬漫眼神闪缩。
程晏清笑笑说:“我是天生宠物圣体……”
孟书杳信他才有鬼。
“程先生,今天找我们有什么事?”
程晏清指了指乔冬漫,“我是来找她的?”
“找我?”
“是啊,“程晏清喝了一口孟书杳倒的水,继续说道,“我来是告诉你,你爸的事,解决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
乔冬漫把毯子掀开,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什么?”
“他今天下午去律所签了调解协议,二十万的事他不会再提,公司那边也不会再去。你继母的信息我让人截了,后续再有威胁内容会自动转入公证邮箱。”程晏清把手机拿出来,翻到调解协议的照片,远远地朝她晃了一下,“我很满意你的表情,就当是对我的夸奖。我可不想学习沈西洲那样的情圣,做无名英雄。”
乔冬漫呼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激动地接过他的手机,把那几张照片从头到尾看了个仔仔细细。调解协议的签字栏,她父亲的笔迹,熟悉又陌生,只是这一次,旁边多了一行律师的见证签章。
“你怎么做到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除了惊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第一次,有一个男人,真正地站出来为她排忧艰难。
“我跟你说过,对付这种人,他怕的不是法律,是惹不起的人。”程晏清把手机收回去,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回大衣口袋,嘴角微微一挑,“至于怎么让他觉得我惹不起,这属于商业机密。你要是想知道细节,明天请我吃火锅。”
“程晏清。”乔冬漫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忽然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因为我特想听你说一句‘程晏清你好厉害’。说吧,我等着。”
“滚……”
乔冬漫好像对他的笑有些应激,条件反射一样扔过去一只手套,程晏清灵活躲开,手套擦着他的肩膀落在地上。他笑着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递回给她,“扔得不准,下次多练练。”
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的时候,是沈西洲。程晏清看见他,挑了一下眉,说道:“你不是在车里等我吗?”
刚才是哪个嘴硬的说,现在上来不太好?
“在下面等得太久,怕你有什么事。”沈西洲的语气很淡,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下意识去找孟书杳。她手里还拿着锅铲,围着围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很家常的样子,也是他喜欢的样子。
“带了点东西给你。”他举起手里的纸袋对着孟书杳示意。里面是一包石峪村村民晒的干桂花,还有一把新的卷尺,和她用了很久的那把旧尺同一个型号,她说她习惯用那种,但是现在不太好买。
桂花是祠堂院子里那棵老树上今年最后一茬,很香。新卷尺他找了很久才买到这个已经停产的型号。
孟书杳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桂花装在透明密封袋里,包装得很仔细,一看就知道用了心,她动了动嘴唇,说了谢谢,好像除了谢谢,她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