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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两心相许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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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备好的火锅食材便送了过来，样样都已清洗干净、规整妥当。镐哲逐一取出，在桌上细细摆好。因为顾及周瑾伤势还不能吃辣，他特意选了菌汤锅，上好菌菇慢火吊出的汤底，清鲜醇厚。
镐哲俯身轻轻扶着周瑾在桌边坐下，周瑾抬眼望去，才猛然发觉，满桌菜品竟全是自己偏爱的口味。
恍惚间，过往一同吃饭的画面接连涌上心头，自己下意识多夹的菜、从不碰的食材……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留心的小喜好，对方全都默默看在眼里，记得分毫不差。
周瑾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喉间泛起一阵温热的酸涩。
这已是不知第几次，被镐哲的细心与妥帖撞得心口发软。
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被人突然这般放在心尖上疼着，感动得眼眶发热，未免显得太矫情、太娇弱。
他可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该扛的苦早扛过了，哪能总这般轻易动容？这般想着，耳尖却又不受控地漫上一层热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镐哲一眼瞥见周瑾耳尖又泛起的红晕，伸手轻轻捏了捏那处软热，声音温缓：“别想太多，好好吃饭。”
说着先盛了一碗鲜热的菌汤递过去，随后往锅里下菜，全是周瑾爱吃的几样，一样样烫好，预备着等会儿夹给他。
心思被一眼戳穿，周瑾耳尖瞬间更烫，窘迫地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说着他连忙拿起筷子，从锅里捞起几块煮得鲜嫩的牛肉，放进镐哲碗里，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自然：“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镐哲夹起他递来的牛肉，大口吃下，眼底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好吃，尤其是你夹的。”
周瑾被这句直白的温柔撩得心头猛地一跳，脸颊也瞬间红得要滴血，连握着筷子的手都顿了半秒。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去搅锅里的汤，不敢去看镐哲的眼睛，声音又轻又闷，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慌乱：“别胡说，快吃你的。”
这顿饭就在暧昧又轻松的氛围里慢悠悠吃了近两个小时。中途镐哲拿起手机，对着热气氤氲的菌汤火锅和满桌菜品拍了张照，随手发到了朋友群里。
群里瞬间炸了。
徐斌第一个炸毛，连发三条怒骂：
【镐哲你要不要脸！！下午谁跟我说有事、不在家、没空招待的？！转头就跟周瑾偷偷吃上火锅了？】
【行啊你，现在是真见色忘友了是吧！】
【不过…… 也看得出来，你是真宠他。】
韩沐阳的消息慢了半拍，字里行间都裹着压不住的酸涩与嫉妒，但也无奈：
【姓镐的，你个狗东西！】
【周瑾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镐成续跟着凑热闹：【好家伙，合着就我们仨是多余的。】
镐哲扫了一眼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没多解释，只随手把手机扣在了桌上，继续专心给周瑾烫菜。
一旁的周瑾看着群里此起彼伏的消息内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明明两人还没真的点明什么，可被旁人这么起哄，竟有种隐秘的恋情被当众戳破的慌乱，又羞又躁，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吃完饭，镐哲把残羹和垃圾收拾妥当，又给周瑾冲了一杯温凉解腻的消食饮，才扶着他来到阳台。
大平层的视野开阔，远处城市灯火连绵成片，车流如星河缓缓流动，晚风带着夜晚的凉意轻轻拂过。两人穿着保暖，并肩坐着，一时无话，却半点不觉得尴尬。
一顿饭、一盏茶、一段安安静静的时光，让镐哲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舒心。看着眼前灯火璀璨、看着身边这个人，内心的不安与纷扰，在这一刻都被温柔抚平。他不想什么惊天动地，只希望这样安稳的陪伴，能再长一点，再久一点。同时在心底悄悄笃定：这个人，他要定了。
周瑾长这么大，很少有这样松弛的时刻。不用硬撑，不用伪装，不用独自扛着所有委屈和辛苦；有人记得他的口味，照顾他的身体，替他挡掉不必要的热闹，安安静静陪他看夜景。
这样一想，晚风一吹，心里顿觉又软又烫。
明明还没正式说破，却已经有了一种 “在一起” 的踏实感。周瑾有些害怕这份温暖太过易碎，又忍不住沉溺其中。二十八年的独身时光，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想要停靠的念头。
远处灯火在周瑾眼底轻轻晃动，他觉得自己既然想停靠，就不能只一味接受镐哲的好，也需要为对方分担些沉在心底的旧事。沉默片刻，他终于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你之前说…… 你母亲的日记，有打算什么时候继续看吗？”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想陪着你……一起去面对！”
镐哲听出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与真心关切，心口骤然涌上一阵滚烫的暖意。他没再多说，伸手轻轻揽住周瑾的肩膀，将人温柔地带入怀中，声音低沉又沙哑，满是动容：“谢谢你…… 有你在身边陪着我，我好像，真的多了不少勇气。”
周瑾犹豫了片刻，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拥住了对方。晚风静谧，灯火温柔，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着，仿佛时间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直到镐哲猛然回过神，怕周瑾伤口未愈，在阳台上吹久了风会着凉，才万般不舍地慢慢松开了手。
周瑾从没谈过恋爱，可此刻相拥的余温还留在肩头，心底那股踏实又甜蜜的感觉太过清晰，连朋友群里的调侃都像是在佐证什么。
他心头一鼓，干脆不再纠结，抬眼望向镐哲，声音轻却认真地问：“我们…… 是在一起了吗？”
镐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撞得心头剧烈一震，心底翻腾了许久的话，竟先被周瑾问了出来。
他原本想着慢慢来，等对方彻底安心，等自己足够配得上这份信任，从没想过要占据主导。
在他心里，从来都不是自己要不要，而是周瑾愿不愿意。眼前这个人才是这段感情里真正的主导者，他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心软、每一回回拥，都在牵着自己的心跳。
镐哲凝视着他，眼底翻涌着认真与势在必得，一字一句，沉得像承诺：“是。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是在一起了。”
天知道周瑾有多紧张。他从没想过一段关系的确认会让自己紧张到这种地步，比当年高考查分、比咬牙决心逃出压抑的原生家庭时，还要慌，还要忐忑。
所幸这一刻，结局如他所愿。就像当年高考查分，他终于挣脱原生家庭的那一刻 ，忐忑到极致，换来的是尘埃落定的光明。
周瑾紧绷的肩线缓缓松下来，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热意，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微哑却无比认真：“…… 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周瑾从没想过，两个男人在一起算不算奇怪，会不会被旁人指点，未来又会有多难走。
他活了二十八年，对谁都没动过心，无关性别，无关世俗，唯独对眼前这个人动了情。他甚至没去问镐哲是不是同性恋，有没有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怪异。
没必要。喜欢就是喜欢，没有性别，没有借口，只是恰好，他喜欢的人是镐哲。
然而，镐哲仿佛心有所感般缓缓开口：“我不是同性恋，也从来没喜欢过女人。”顿了顿，他伸手轻轻握住周瑾的手，语气无比笃定：“我只是，喜欢你。”
夜色温柔，灯火在两人眼底落满星光，所有的试探与忐忑终于尘埃落定，像一场迟来的山盟海誓。
周瑾掌心被镐哲紧紧握着，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坚定地说：“我也是…… 活了二十八年，心从没为谁动过，直到遇见你。”
镐哲指尖摩挲着周瑾的手背，眼底满是珍视：“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任何事。”
晚风静静吹拂，没有华丽的誓言，却字字句句，都是掏心掏肺的认真，两颗漂泊的心，终于在此刻紧紧相依。
像是早就想好似的，镐哲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周瑾走进主卧，让他慢慢在床上坐好。“等我一下，有样东西想给你看。”
说着转身打开床头的抽屉，从深处取出一本复古牛皮本。封面不算新，却保养得极好，皮质温润厚实，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周瑾只看一眼，心里便了然 。这应该就是镐哲一直没敢翻开的、他母亲的日记本。
镐哲把牛皮日记本轻轻放进周瑾手里，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翻到第一次出现 “镐国兵” 三个字的那一页，抬眼看向周瑾，声音低沉而温柔：“剩下的…… 你陪我一起看，好吗？”
周瑾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好。”
镐哲微微侧身，让他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手臂轻轻环住，两人相依而坐。昏暖的床头灯下，他们一同低下头，慢慢翻开那页之后的内容。
世间圆满的情意大抵都是如此，进展得热烈、沉浸得干脆、行动得不拖沓。可归根到底，依旧是两颗心的慢慢靠拢，两段人生的缓缓相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