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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离异直男,也是直男 桑榆也没料 ...
桑榆也没料到自己会不假思索就提出这种荒谬的邀请,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送你去火车站。如果你不——”
“谢谢!”软壳冲锋衣太大,白启晟的肩膀挂不住,他飞快把手臂套进去,在桑榆“不是说不冷吗”的目光下,拉好衣链,“坐车,风大……”
没有后座。白启晟侧身坐上横梁,“勉为其难帮你当一回挡风玻璃了。出发。”
没走多远,白启晟就发现路线不对,“今天封路是封机动车道,你骑的是自行车,走自行车道,不影响吧?”
“自行车不能载人,大路上交警多。”
“那……走小路没事?”
“有事。哪条路都可能遇上巡警,被抓到每人罚四百刀。”
“啊?那算了。”白启晟挪了挪屁股,准备跳下地。
“不过概率不大,全城警力都调去大游行了。负重骑行,也算一种锻炼。”桑榆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点与他平日里古板谨慎的人设极不相符的肆意不羁。
负重?好吧,我是负担……白启晟总是忍不住要去深度解读三叔的字字句句。虽然他明白,老男人的心思,不是他一个小年轻能轻易猜透的。
他索性换个话题,闲聊道:“你下午看见彩虹了吗?”
“看见了。”
“我第一次遇见时,还认为见证了奇迹。后来才发现,在悉尼,几乎凡是午后的阵雨,都会有双彩虹。”白启晟以前在国内没见过,双道虹弧,一高一低,一浓一淡,悬在被夕照镶了金边的云朵上,很美。
桑榆淡淡应道:“嗯。双彩虹在这儿很普遍,我从小看到大。”
“你这人一点都不浪漫,懒得跟你讲。” 白启晟宁愿相信它是奇迹,如果连这点“幸运”都没有,那他还有什么?感觉他不是来镀金的,而是来没苦硬吃。
“笑死,两个大男人聊什么浪漫?”
白启晟不说话。苦是硬吃,糖也硬磕。他觉得现在就挺浪漫:如果三叔是我男友就好了。
但桑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提醒着他:离异直男,也是直男。
白启晟在直男身上栽过跟斗,现在想来,他的暗恋未遂终会成为别人酒足饭饱后的笑话吧。
桑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晚风扑面,是薰衣草和雨后草木的混合清香。
“你身上的薰衣草味真好闻。”白启晟脱口而出。
“你闻到的是真薰衣草!”桑榆尬得要命,虽然他是讲究的男人,运动时会用止汗喷雾,但骑了半天的车,还香什么香啊!
白启晟也尬,薰衣草开满路边的花圃,连片的紫蓝色,他却视而不见,眼里只有那谁。
扑通,扑通,白启晟摸着心口,却是两道心跳声——
桑榆俯身踩车,将白启晟环在胸前,两人近乎零距离。白启晟稍一留神,就能听到对方急促得快要冲出胸腔的心跳声。
“桑榆,我能听到你的心跳。”
“不跳就死了。”桑榆绷紧背脊,尽可能地往后拉开距离,“别动,再动我甩你下去。”
白启晟无视他警告,故意贴上去听,“跳得很快……你很紧张吗?”
桑榆就知道他不会听,正色道,“是有点。怕被抓。”
“那……放我下来得了,没必要冒险。” 那四百刀的罚款对白启晟还挺有震慑力的。
桑榆就知道他要怂,“偶尔玩点刺激的,可以激活多巴胺,让人心情愉悦。”
今天的多巴胺早超标了……白启晟哂笑,没坚持下车,既然人家要做绅士,就让他做个够吧。
晚上八点半,东区一栋五房两厅的两层独立屋里,只有两个睡房亮着灯。
桑榆靠在床头跟人聊微信。
婉娴:手续办好,机票也买了,我们五月回国
Sean:祝一切顺利
婉娴:我也祝你早日找到真爱。
婉娴:最近过得怎么样?
Sean:不怎么样
婉娴:为什么?
婉娴:(叹气表情包)这婚白离了
Sean:(哈哈表情包)
婉娴:你要的自由我给了,结果你还是不开心
Sean: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被一个留学生缠上了,整天吵吵闹闹,特别多幺蛾子,烦得很
婉娴:留学生?你是说上次换汇被骗的倒霉蛋,还是在UTA认识的?
Sean:嗯。
婉娴:嗯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同一个人?
Sean:是。
此处聊天停顿了半分钟。
婉娴:缘分啊,这都能遇得上!
婉娴:我觉得吧,他应该比你更烦,好端端的被黑了4000刀,困难些的,分分钟流落街头。赖着你情有可原
Sean:他有在打工了,没沦落到睡马路。反正也不算赖着我吧,就是老在我眼前晃
婉娴:故意在你眼前晃,是要博你关注,而你为他心烦,难道……
Sean:难道他喜欢我
同一时间——
婉娴:难道你喜欢他?
同一时间——
“难道他喜欢我?”白启晟对着镜子自问自答,“不可能,他结过婚,是直男,是直男!”
可刚给自己下完警告,又忍不住质疑,“如果不喜欢,他献什么殷勤?又不顺路!”
回想起大街上的亲吻,他用力摇了摇头,“都嫌弃得吐了,可能人家送我一程,真的就当做运动……哎,我纠结这个干嘛,刚才满大街的基佬,我不该先可惜吗?不知错失了多少良机。可三叔他……唉,别可是了,不许想三叔!”
他右手下滑,转移注意力去了。
浴室里很快响起声声轻喘,水汽氤氲了镜面,却模糊不掉那苦苦挣扎的神情。他脸颊潮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唇咬得发白,下了十足的劲儿,却找不到出路,情感的空洞比身体的欲望更难掌控,求而不得的人,欲壑难填。
今晚的他特别持久,但这种时候他不需要持久,身体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右手换左手,两只手都累得抽筋了,满腔邪火还是泻不出来,直至他闭眼后,脑子里乱入一个桑榆,还有他那一声“小晟”……
长长地“啊”了三声,终于完事。
操!满大街的男人我不YY,YY他干嘛!
猛地睁眼,镜中竟浮现出那人的脸,热汗未消,冷汗又起,白启晟慌忙伸手去抹镜面,“三叔”的幻影消失了,只剩下一脸惊恐的自己,跟撞鬼似的。
越想把他从脑子里赶出去,越赶不走,要疯了!三叔、桑榆、Sean……
“Sean、Sean!”孟婉娴在外头“笃笃笃”敲着门。她在床上聊微信上聊激动了,非要拉着桑榆喝一杯。
桑榆穿着拖鞋开门,“不喝了,我刷牙了。”
“红酒助眠,等会再刷一次……陪我嘛,我都快走了,说不定哪天闪婚了,就不回来澳洲了。”
两人穿着整齐的居家服在吧台上碰杯、谈心。孟婉娴还有两个月就回国定居,所以离婚后懒得搬家了,他们现在是室友关系。
她曾经很爱他,非他不可、非他不嫁,但在漫长的无性婚姻里,那份执念早已消散。她曾以为多处两年就好了,没见好;她又以为等结了婚就好了,没见好;她还以为等生了娃就好了,结果生了俩,还是那样。
他们的关系不咸不淡,不像夫妻像手足,不像伴侣像搭档。在外人眼里,要多合衬有多合衬,在儿女眼里,要多恩爱有多恩爱,只有两人知道,每天晚上拉灯后,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孟婉娴心死了,桑榆解脱了。签了离婚纸,松开无形的束缚,各自为自己活着,比捆绑式的夫妻的生活自在多了。
桑榆知道以孟婉娴的条件和性格一定会再婚,儿女们将来会叫别人爸爸。但他不介意,不管是孟婉娴还是孩子,都值得被更好地对待,他不是良人,自有良人在。他相信她能为自己和孩子做出最好的选择。
孟婉娴托着下巴咯咯笑,“……有这么给人解围的吗?他倒挺会整活,占了你便宜,你还冒扣分的危险送他去坐火车。哎呀,傻是傻了点,但你跟他一块……越活越回去,越活越年轻了。”
傻吗?他不傻。他知道白启晟耍他,却由着他闹罢了。桑榆辩解道:“不是没得选嘛?当时满大街的人都亲上了,在他和那个瘦巴巴的排骨哥之间,我宁愿选他。”
“排骨哥?榆木脑袋也学会损人了。”孟婉娴笑得更欢,“有意思,上个学还能有这种奇缘,早知我也报个班。”
桑榆失笑,“孽缘还差不多。他说我克他,我倒觉得是他克我!每次跟他待久了就浑身不舒服,尤其左臂。”说着,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孟婉娴很注重家人健康,“怎么个不舒服法?要不我问下家庭医生?”
“不用,不算严重。怎么说呢,就是左手又酸又麻,使不上力。然后心脏也不太对劲,就像白天咖啡喝多了,晚上心悸心慌睡不着那样。”桑榆揉了揉左臂,该死,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说就就犯病。
孟婉娴:“每次持续多久?”
桑榆:“一两分钟。”
孟婉娴在手机上输入症状,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红酒差点喷了,她抖着肩、忍着笑,勉强咽下,将手机屏幕转向桑榆。
她那个做全科医生的大闺蜜发来一堆字,占了半个屏:
人的心脏位置偏左,左冠状动脉支配左手臂,交感神经兴奋时,左心室压力增加,左臂血管会先收缩,心动过速,心率超过120次/分时,左手酸麻发生率是右手的3倍……
末了是一条五秒的语音,孟婉娴点开,闺蜜爽朗的声音跳了出来:“这叫‘电流感’,肾上腺素作祟,纯属正常“爱情荷尔蒙”反应,深呼吸三次可以缓解!冲鸭姐妹!!”
“冲呀桑榆!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孟婉娴笑得开怀,心底却浮起一丝酸涩。她爱了十五年的男人,连心动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这意味着,桑榆从未对她心动过。
离婚加回国的决定是对的,走了一了百了,再跟一桩木头耗下去,她这辈子就真白活了。
三叔:他是疯儿,我不傻......只是有一点点心动而已。克制、克制、专业人士不搞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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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离异直男,也是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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