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我跟白启晟一间 几名MB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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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MBA学生靠在商学院的大露台上，聊着抓虾摸鱼的事，他们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语言班聊天群的消息叮咚响个不停。原本只是在计划四月初长周末的活动，结果越聊越兴奋，大家头脑一热，当场拍板，说走就走，周末出发！
复活节前是旅游淡季，度假屋和租车选择多还便宜，不一会儿就全部敲定。
艾文探头朝白启晟喊了一嗓子，“小白！语言班群聊信息看了没？统计人数了，去不去吱个声啊！”
白启晟正在复印桑榆的课堂笔记，“不去，没钱。”
艾文：“行吧。”
昨天听了孟婉娴那句“流落街头”的玩笑话，桑榆心里堵了一夜，今天一早就去银行门口跟大妈大爷一起排队取钱。因为ATM单次取款限额$1000，每日限额$2500，得进去服务柜台，提供合理原因，才能顺利取到$4000。
“喏，给你。” 桑榆走到复印机前，递过去一个信封，“4000刀，你数数。警察那边来消息了，说抓了那伙人，追回部分赃款，正逐一归还给有记录在案的受害者。他们联系不上你，就让我转交了。”
这笔钱来得太突然，白启晟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中，连“谢谢”都忘了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么好啊。”
直球、冒失的白启晟，是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多数时候，他的智商还是在线的。他不是没怀疑过钱的由来，只是这钱对他来说弥足珍贵，不管是来自Tom的赃款，还是三叔的善款，他都乐见其成。有了这钱做缓冲，起码可以少干几天，歇歇老腰。
感谢之情，溢于言表，白启晟眨着星星眼，向前一步——
桑榆当即后退三步，他不想被一男的在大庭广众下抱头痛哭。
“白启晟，控制下情绪。”桑榆与他隔开一个复印机的距离后，又问：“那女生借你的八百刀还了吗？”
“还了。催了几次，昨天总算还了。”
桑榆若有所思道：“嗯，挺好。”
是挺好，这样的好事不常有。白启晟破天荒地有了 “挥霍”的欲望，嘴里高喊着 “我去！我去！”，兴冲冲跑去露台，“艾文，算我一个！”
叮咚——群里接龙上多了个“小白”。
不知谁友好地打了个招呼：“Hi，Sean。”
白启晟这才发现桑榆也跟了过来，“笔记不是给回你了吗？”
又不知谁礼貌地问了句：“桑榆，我们周末出海打鱼，要不要一起？”
也就是听者有份，顺口一问罢了，大家都认定他会说“不”。本地生，年纪又大，跟国内来的小年轻玩不到一块，平时课后叫他去唐人街吃夜宵，他一次没去过。
“好。”桑榆破天荒地点了头。
什么？他竟然说“好”？
在一片惊讶的目光里，桑榆语气平静道：“麻烦把时间、地点发我邮箱。还有，我的七座车，可以帮忙装人。”
这话证明他不是一时口快，而是认真的。
白启晟替大家跟他确认，“我们周五去，周一早上才回，你确定？”
桑榆脸上不见丝毫为难，“人事部说我假期太多，天天劝我拿假。”
于是，“最抠那位居然舍得花钱，和最冰那位屈尊降贵同行，哪个更破天荒？”成了当天午后留学生们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又是一个令人期待的周末。
“怎么跟小学生郊游似的。”桑榆一边抱怨，一边帮白启晟搬运“物资”，都是些他从华超老板那儿以超低价扫来的临保零食。
白启晟：“研究生郊游也得吃呀。这是两天两夜的量。”
桑榆：“这是致死的量。一罐碳酸饮料含糖量40克起步，你带了24罐；薯片全是饱和脂肪和反式脂肪，热量炸弹，这儿至少20包；还有辣条，一根含0.5g苯甲酸钠，整箱吃完，你体内的防腐剂含量，怕不是比博物馆的木乃伊还高。”
“对，零食就是洪水猛兽。”白启晟心里嘀咕，怎么跟我妈一样。
“不过呢，十几号人分一分，真没多少。我们年轻人代谢快，死不了……知道你热爱养生，特地给你带了枸杞菊花茶和全麦饼干。至于我呢，也不吃垃圾食品，得留着肚子吃龙虾、鲍鱼、东星斑。”
“海鲜吃多了尿酸高。菊花茶的糖分也很高，商家为了——”
“不是哒，”白启晟摆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抢白道，“我这是杭白菊，干货，自己泡，零添加。暖心么？体贴么？”
桑榆没接话。有什么好得瑟的？他既不吃这种所谓“健康高纤”的全麦饼干，也不喝连保质期都没注的散装花茶。但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神，还是没忍心拂了这份心意。
自从上次“领回”那四千刀后，这家伙已经变着法儿“报答”他两次了。第一次是帮他跑腿，从主楼到商学院横穿几条街，就为了取一支忘拿的圆珠笔；第二次更离谱，偷偷往他包里塞了一袋樱桃，红得发黑的塔州大樱桃，在透明塑料袋里跟电脑包里衬一个色，要不是他眼尖，800页的课本一下去，非得压成一袋“血浆”不可。
桑榆一度怀疑他在给自己使绊子，但没有证据。等静下心来想想才明白，这大概就是恩怨分明的大男孩，在偿还之前欠下的几个人情债。
白启晟：“你车停哪呢，我打工开的也是七座，等你开累了，我可以……”
“小白！”几位女生在车旁等着他们。
桑榆的七座是保时捷卡宴，而白启晟开的七座是派送生鲜日杂的旧面包车。前两次匆匆见面，白启晟光顾着惊吓，没注意对方开的是什么车。人比人，比死人。当自己在为四千刀焦虑，天天开着面包车为生计奔波时，人家在吃香喝辣、开豪车。
以前的白启晟大概会自嘲一句，傍上他是不是可以少奋斗十年。但现在的他，觉悟水平有了质的提升，想法比从前上进多了：我要成为他那样的男人——高薪厚禄、有车有房。
途中。
后排的陶妍跟桑榆搭话：“Sean，这车可以啊，新买的？”
桑榆：“不算吧，开五年了。”
车内一尘不染，仪表台光可鉴人，没有任何外置的私人物品，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皮革新味，像刚从原厂开出来一样。车如主人，冰冷、无趣、低调。
“小白，给你插吸管了。” 陶妍的手越过白启晟肩膀，拿的是盒橙汁。
“谢谢。”白启晟住得离市区最远，桑榆最后一个才接他，却留了副驾的位置给他。
“呀！”白启晟动作有些急，一抓稳，满盒的橙汁立马洒出来几滴。
桑榆单手按下储物格，摸出包湿纸巾，递给白启晟，“擦一下。”
“不用，深色裤子看不出。”白启晟怕它还漏，手忙脚乱地吸了一大口。
“擦一下座椅。”桑榆的语调没变，但意思很明确。
白启晟：“……哦。”
“陶妍，车门上有矿泉水，你们口渴喝水比较健康。”
“哦。”陶妍讪讪地应了。
一开始就有人对桑榆的参与颇有微词，代沟摆在那儿，觉得聊天开玩笑时会束手束脚，诸多不便，当初主要是图他有车。但现在感觉这车也不怎么好坐。
后座女生捂嘴笑陶妍和小白，有个脑筋迟钝的还问：“Sean，牛肉干能吃吗？”
桑榆：“如果不是很饿的话，最好到了地方再吃，谢谢。”
不能吃、不能喝，你不早说！白启晟捏着那盒仿佛成了“违禁品”的橙汁，进退两难，“桑榆，那我喝还是不喝？”
车内瞬间安静。
桑榆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给我喝。”
白启晟一愣，“……你开车方便吗？”
“你拿着，我喝。”
“哦。”白启晟将橙汁盒举过去。
含过的纸质吸管顶端有点潮、有点软，但桑榆并不介意。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就着白启晟的手，微微偏过脸，薄唇微张含住吸管，轻轻一吮，喉结滑动间，橙汁顺着管子被吸上去，发出极轻的“啾”声。
简简单单的动作，让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白启晟，“轰”地红了脸。
桑榆退开一点，“太甜了。”
“……那你还要吗？”
“要。” 桑榆又倾身过来。
白启晟整个人僵得笔直，这回连看都不敢看他，，只把右手直挺挺地举过去，像举着支火炬。
桑榆唇角上扬，不紧不慢地又啜了两口。
气氛微妙到极致，白启晟如坐针毡！这要是没别人也就算了，可后头还戳着五双探照灯似的眼睛，简直要把他后背盯出十个窟窿。
白启晟自作聪明地挑了个最“安全”的话题，“桑榆，那、那什么，案例分析的动态报表，我有个地方没搞懂……”
桑榆：“晚上再说。我要专心开车。”
后座彻底没了声音，众女生默契地开了静音模式，埋头看手机。有人抓拍下刚才喂橙汁的瞬间，照片刚甩进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开车了开车了！小白问Sean要不要，Sean说要！”
“侧颜杀，顶不住啊”
“小白要沦陷了”
“还有位置吗？我想坐过去”
“后备箱能塞半个人，来不来？”
“我要坐车顶！”
“我也去，坐车底也行”
“Sean是直的吧，我看他是在罚小白弄脏座椅，杀鸡给猴看”
“我看也是”
“Sean 教训小白时好帅”
“他什么时候不帅……”
“女生们上啊！快给他扑倒，人多力量大”
“你以为是摔跤吗？”
“哈哈哈……”
海口镇的度假屋距离海边不到百米，共三层，九个房间，三个客厅，带大露台和烧烤区，不算豪宅，是蓝白色的圣托里尼风，简约前卫，干净卫生。
分房时，情侣自然同住，单身者则男女分开。人数多，为避免落单尴尬，“组织部长”艾文按亲疏念了名单：“……刘裕和Sean，小白跟我，就这样。”
他认为桑榆与其他人都不熟，便将他与年纪最大的留学生刘裕安排在一起，也算顺便替小白避嫌。
白启晟本是想跟桑榆一块住来着，看看有没有掰弯他的可能，但群里谣言已起，若同住，不正坐实了谣言？自己还单身，不能无缘无故被大家误会，万一拿不下他……
正想着，桑榆忽然开口：“我跟白启晟一间吧，有话跟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我跟白启晟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