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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四肢不发达,头脑也简单 岩石苔藓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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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苔藓多,桑榆把自己的涉水鞋给白启晟穿上防滑,虽然大了两码,胜在鞋子布料紧实有弹性,裹住他的脚不松不晃也不掉跟。
倒是光脚的桑榆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小心!”
白启晟想也没想就冲上前扶他。可他站在桑榆面前是何等小只,哪里架得住对方的重量。扶是扶住了,但自己也被惯性带得重心后倾。他一手揽住桑榆的腰,另一只手为保持平衡往后一撑,掌心按在粗糙的岩石上。
“嘶——”岩石棱角划破他的掌心,皮肤上的盐分渗了进去,小小伤口,疼得飞起。
桑榆倒在白启晟身上,能感觉到对方单薄胸膛下急促的心跳,和那声因疼痛而压抑的抽气。被呵护的异样感,让这个生平只会照顾别人、为别人遮风挡雨的大男人第一次感到了局促。
他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形,手忙脚乱地捧起白启晟渗血的掌心,“白启晟,你是不是傻?也不掂掂自己有多少斤两,不怕我压扁你?” 他低声责备着,尾音却颤得不成样子,心头又麻又酸又软。
“蚂蚁可以扛起比自己重几十倍的东西,蜉蝣也敢撼树,我为什么不能英雄救美一回。又没让你干嘛,说句谢谢不成了么,非得毒舌我四肢不发达、头脑也简单?真是的。”白启晟小声嘟囔。
桑榆听得出,白启晟是在帮他化解那点“强者包袱”,那种习惯了掌控全局、抗拒示弱的自尊心。在一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面前,他认输了,低声说了句:“谢谢。”
留学生们按能力和经验兵分三路:浮潜捕鱼、租艇海钓、赶海拾贝。
等白启晟他们回到集合地时,浮潜小分队的人基本返回,正在清点、处理收获。因为结束得早,众人决定去围观海口镇的经典项目,鹈鹕喂食。
白启晟手疼不想去,桑榆就带他和那两大箱海鲜先回度假屋。
发动汽车,桑榆第一时间导航去最近的药店,买碘酒和纱布给白启晟处理伤口,然后去了家海鲜店,付大价钱请店家帮他们斩杀鱼虾,还冰冻了一部分,约定次日去取。
有钱人懒进厨房,怕脏手、图省事,白启晟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不全部带走?
桑榆从他眼神读到了疑问,“留了10只龙虾给你,带回去冰着,慢慢吃。”
“啊?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龙虾多半是我们捞的。去海钓和赶海的人,待会会带回来更多海产回来,每条海鱼一公斤起步,够吃两天了。不够我再来这儿买。”
“哦。”白启晟早想这么干了,就怕桑榆笑他贪小便宜,没想到,桑榆替他把这事给办了。
干得漂亮!
艾文陪“负伤”的白启晟在屋里剥蒜。
白启晟打了大哈欠,自嘲道:“连放假都要早起。唉呀,劳碌命。“
艾文:“早知不叫你了,你该在家补觉。”
“吊颈都要透口气,每天连轴转,是得度个假,松乏松乏了。” 说着,白启晟揉了揉后腰。
“腰怎么了?不会让陶妍他们说中了吧?”艾文笑得贼奸。
“没有!腐女说的话你也信,他们的想象力能编出一部连续剧来。我就是累的,每天不是搬搬抬抬,就是洗洗刷刷,来来回回重复那几个动作,有点腰肌劳损了。”
“啊?你快别干了,回房躺平等吃吧。”
“不用,剥个蒜而已。来了就好好玩,睡什么觉。要不然若干年后回忆起留学生涯,光剩打工了。享受澳洲的阳光海滩和多元化社交生活,也是体验的一部分。”他说“多元化”时,扫了一眼远处的桑榆。
桑榆在开放式厨房切菜。
艾文捕捉到这一瞥,揶揄道:“多元化社交生活?我看你光跟桑榆同学社交了。早上出发时我说带你,你偏不,非要跟他一组,害我带个女生下海,屁大点动静就大惊小怪,动不动掐我脖子。”
“我跟那女生半斤八两罢了。换我掐你脖子,咱俩都上不来。” 白启晟嘿嘿一笑,“艾文哥,不是我不信你,他呀是潜水老手,力气还大,我没打过鱼,事关生命安全,当然要选个壮丁了。”
桑榆似乎感应到有人谈论自己,抬头朝他们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专心切菜。
桑榆之前看白启晟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样,最近多了几分怜惜。
白启晟察觉了,压低声音道:“我觉得他最近看我的眼神变了,以前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我,最近却总是慈眉善目、想点化我的模样,刚才看我那一眼,好像还泪汪汪的。”
“泪汪汪?”艾文要调笑道,“我知道为什么,那是因为他爱你爱得深沉。”
“去你的。你怎么不说爱之深责之切?还有打是亲骂是爱……”白启晟白启晟笑骂着怼回去,两人你来我往地打闹起来。
泡完海水,发热的头脑冷却下来,白启晟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他收起那股花痴劲,开始认真复盘。在想起彩虹旗下的“直男之吻”,以及最近那些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时,仍会浑身起鸡皮疙瘩。所以先前他趁桑榆出去买午餐的空档,上网发帖求助,得到同志们的血泪告诫:
对好皮囊浮想联翩是正常反应,不是爱;
通电感是错觉,鸡皮疙瘩才是真;
不要招惹直男,别把精力耗在捂不热的石头上……
仔细想想,大家说得有点道理,学习和生活已经足够挑战性了,恋爱本该轻松,何必自讨苦吃。
但是!白启晟骨子里就是那种别人越劝,他越要去冒险的主。不仅如此,他还有过失败的直掰弯经验,按理说该长记性,却偏偏压不住明知故犯的冲动。失败的教训与作死的本能在他脑子里疯狂拉锯,拽着他在雷池边缘反复横跳。
“来了来了。”艾文总是一见他靠近就心里发怵,像老鼠见着猫。
桑榆捧着两大盘烧烤用的蔬菜来了,“聊什么呢?”
白启晟:“不方便告诉你。”
“那就是在讲我坏话。Ivan你说,他说我什么了?”
艾文:“……没、没什么。”
白启晟对艾文说:“我是没说什么,但你说了啊,你说他爱得——”
艾文捂他嘴,“榆哥你别听他瞎说!”
“还榆哥?”白启晟翻了个白眼,不知艾文在怵他什么,不就是个子高、颜值高、学历高,而已嘛。
“三高”人士倒是随和,“叫我Sean就行。”
白启晟用浓浓的乡音叫了一声“Sean”。
桑榆转向白启晟,“你就算了。”
区别对待?白启晟又不爽了。“为什么?”
“你发音太难听。不是叫成‘蒜’就是叫成‘丧’。”桑榆无奈地看着白启晟:“英文不行,普通话也差强人意,换做其他人,我早歧视死你了。”
可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法歧视白启晟。硬要说原因,大概是桑榆一看见他就头大,已经顾不上歧视了。
他手上是一大盘三色甜椒和洋葱,“你们的蒜好了吧?外面在催了。”
“好了好了,都给我吧,一起拿过去。”艾文接过盘子,溜得飞快。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呛人的辛辣气,“爱得深沉”是因为洋葱……那不歧视我,又是为什么?白启晟扯了张纸巾,“擦擦。”
“擦什么?”
对方不接,白启晟悬到半空的手定在那儿,怪尴尬的,索性印在他眼角上,动作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眼泪都出来了。对着一颗洋葱多愁善感个啥呀。”
桑榆不适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扫过白启晟的指尖。
白启晟腹诽:睫毛真长,是祸害众生的主,幸好已经老了,祸害不了多少年了。
等白启晟擦完,桑榆才说:“我的眼泪不是因为一颗洋葱。”
三分钟前还自诩清醒,要徐徐图之的白启晟,瞬间又“不行了”。心率一上去,爱情脑症状卷土重来:难道……
桑榆看着他,接着把话说完:“是十一颗。”
小白感觉又被耍了:我就不该对他抱任何希望……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撩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手里的纸团被捻成渣渣,落了一地。
“怎么不说话?在心里骂我呢?恼我说你发音差?其实你已经进步了许多,起码‘桑’字是念对的,没叫成‘三’。”桑榆暗指他们相识之初,白启晟总“三叔、三叔“地叫。
“谁让你名字这么拗口?” 白启晟自己普通话不标准,倒怪别人名字难念,“那你爸妈怎么叫你?”
桑榆没好气道:“爸妈叫我桑榆,其他人都叫Sean。”
“哦,那……桑榆就桑榆。” 白启晟的心情莫名好转:都同铺的交情了,我才不是“其他人”。
他美滋滋地晃去吃烧烤了。兄弟们疼他,得知他受伤了,特意留了最肥大的二十只蒜蓉烤生蚝给他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