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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余波未平 崇明十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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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审讯
崇明十八年四月初八,刑部大牢。
赵明被关在死囚牢里,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没吃过一口饭,没喝过一口水。不是刑部不给,是他吃不下。每每一闭眼,就看见那些宗室的面孔——有他联络过的,有他拉拢过的,有他许过愿的。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抓?有没有把他供出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完了。
牢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赵明抬起头,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人。
“魏……魏阁老……”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手脚上的镣铐太重,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魏铮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面色平静如水。
“赵明,”他说,“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赵明趴在地上,涕泗横流:“下官知错!下官知错!求阁老饶命!”
魏铮摇了摇头,目光里有一丝怜悯。
“你错在,”他说,“以为忠亲王能保你。”
赵明愣住了。
魏铮继续道:“你知道陈济是怎么说的吗?”
赵明抬起头,望着他。
魏铮道:“他说,你联络的那些宗室,他一概不知。他说,是你自己要投靠忠亲王的,他只是牵了个线。”
赵明的面色变了。
“他……他胡说!”他嘶声道,“是他找的我!是他给我许的条件!宗令,亲王,世袭罔替——都是他说的!”
魏铮点了点头:“我知道。可你知道有什么用?陈济是忠亲王的人,忠亲王会保他。你呢?你是谁的人?”
赵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魏铮转身,向牢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赵明一眼。
“赵明,”他说,“你好自为之。”
二、供词
四月初九,乾清宫西暖阁。
赵启坐在炕桌前,面前摊着魏铮送来的审讯记录。记录上写的,是赵明交代的一切——他联络了多少宗室,拉拢了哪些人,许了什么条件,陈济是怎么跟他联系的。
一五一十,清清楚楚。
赵启看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魏铮坐在他对面,面色凝重。
“陛下,”他说,“赵明交代的这些宗室,臣已经派人盯着了。一共七个人,都是远支宗室,手里没有实权,但辈分不低。若他们一起发难,朝堂上会很难看。”
赵启点了点头,忽然问:“魏阁老,你说,这些人,该怎么办?”
魏铮想了想,缓缓道:“臣以为,当抓。”
赵启摇了摇头。
魏铮一怔。
赵启道:“抓了这七个,还有下一批。忠亲王在宗室里的根,比咱们想的深。”
魏铮沉默片刻,问:“那陛下的意思是……”
赵启望着他,目光幽深如井:
“不抓。看着。”
魏铮愣住了。
赵启继续道:“让他们以为自己没事,让他们继续联络,让他们——把更多的人牵进来。”
他捻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等他们都跳出来了,朕再收网。”
三、暗线
四月初十夜,城外农舍。
陆清远坐在灯下,面前摊着新的线索。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盯着那些被赵明供出来的宗室。盯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收获。
门开了,周文闪身进来。
“陆兄,”他说,“陛下让我来的。”
陆清远抬起头,望着他:“有什么消息?”
周文道:“陛下让我问你,盯得怎么样了?”
陆清远从那一堆线索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周文接过,展开细看。
那张纸上,画着一张图——那七个宗室这几天的活动。他们去过哪里,见过谁,说过什么话,一清二楚。
周文看着看着,面色变了。
“这……他们还在联络?”
陆清远点了点头:“对。而且联络的人,不止这七个。”
周文问:“还有谁?”
陆清远指着图上的几个点:
“这个是礼部的,这个是鸿胪寺的,这个是……太后娘家的一个远亲。”
周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后娘家?
陆清远道:“这个人,叫沈聪,是太后侄孙辈的人。他在鸿胪寺当差,从六品,不起眼。但他跟那七个宗室里的一个,是连襟。这几天,他去了那个宗室家里两次。”
周文问:“他……他也被拉拢了?”
陆清远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事,得禀报陛下。”
四、惊疑
四月十一,乾清宫侧殿。
赵启坐在窗前,面前摊着陆清远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的,是沈聪的事。
太后娘家的远亲。
从六品鸿胪寺主簿。
跟那个宗室是连襟。
这几天去了两次。
他看着这些字,面色平静如水。
但周文注意到,他握信纸的手,微微泛白。
良久,赵启抬起头,望着周文。
“周文,”他说,“你说,沈聪会不会也被拉拢了?”
周文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臣以为……有可能。但他只是从六品,翻不起什么浪。”
赵启摇了摇头。
周文愣住了。
赵启道:“他翻不起浪,可他背后的人,翻得起。”
周文问:“陛下是说……太后?”
赵启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窗外,春光明媚,柳枝轻摇。
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暗。
五、慈宁宫
四月十一申时,慈宁宫。
赵启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依旧倚在榻上,面色比前些日子憔悴了些。见赵启进来,她笑了笑,招手让他坐到身边。
“启儿,”她说,“这几日,累坏了吧?”
赵启摇了摇头:“孙儿不累。”
太后望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不累?那怎么瘦了?”
赵启低下头,没有说话。
太后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
“启儿,”她说,“有什么事,跟皇祖母说。”
赵启抬起头,望着她。
太后的眼睛里,有慈爱,有担忧,还有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
“皇祖母,沈聪是咱们家的人吗?”
太后的手微微一顿。
那一顿,只是一瞬,但赵启看见了。
“沈聪?”太后问,“你怎么问起他?”
赵启道:“孙儿听说,他跟几个宗室走得很近。”
太后沉默片刻,缓缓道:“沈聪是哀家侄孙辈的人,在鸿胪寺当差。这孩子从小老实,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赵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知道,太后刚才那一顿,说明她知道些什么。
她只是不说。
六、暗涌
四月十二,夜。
太后召见魏铮。
慈宁宫东暖阁,太后倚在榻上,面前坐着魏铮。
“魏阁老,”太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赵明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魏铮道:“回太后,赵明已经认罪。他供出来的那些宗室,臣正派人盯着。”
太后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
“听说,有个叫沈聪的,也牵进去了?”
魏铮的目光微微一凝。
太后望着他,目光幽深:“魏阁老,哀家问你话呢。”
魏铮沉默片刻,缓缓道:“回太后,沈聪确实跟那七个宗室里的一个走得很近。但有没有参与,还在查。”
太后点了点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魏阁老,”她说,“你知道哀家为什么要问这个吗?”
魏铮道:“臣不知。”
太后一字一句道:“因为沈聪是哀家的人。他若出了事,外人会怎么说?会说太后娘家人也参与谋反。会说哀家管教不严。会说——”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锋利:
“会说哀家跟这件事,有关系。”
魏铮的面色变了。
太后望着他,目光幽深如井:
“魏阁老,哀家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不能牵到哀家头上。”
七、两难
四月十三,乾清宫西暖阁。
赵启坐在炕桌前,面前摆着那局棋。
魏铮坐在他对面,面色凝重。
他把太后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启。
赵启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魏铮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缓缓开口。
“魏阁老,”他说,“你说,太后是什么意思?”
魏铮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臣以为,太后是想保沈聪。沈聪是太后娘家的人,若他被牵扯进来,太后脸上无光。”
赵启点了点头,忽然问:“那你说,朕该怎么办?”
魏铮沉默片刻,缓缓道:“臣不敢说。”
赵启望着他,目光幽深:“说。”
魏铮咬了咬牙,道:“臣以为,当保沈聪。”
赵启目光一闪:“为什么?”
魏铮道:“因为太后是陛下的依靠。若太后对陛下寒了心,朝堂上,陛下就少了一个最有力的支持者。”
赵启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魏铮继续道:“沈聪不过是从六品,翻不起什么浪。放他一马,太后承陛下的情。这笔账,划算。”
赵启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没有,但魏铮看见那笑容,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魏阁老,”赵启说,“你说得对。可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魏铮一怔。
赵启一字一句道:“沈聪可以不抓。但太后的人情,朕不要。”
魏铮愣住了。
赵启继续道:“朕要的,是让太后知道——朕可以放她的人,但不是因为她开口求朕。”
他捻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是因为朕自己愿意。”
八、抉择
四月十四,慈宁宫。
赵启又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依旧倚在榻上,面色比前几日更加憔悴。她看见赵启,勉强笑了笑,招手让他坐到身边。
“启儿,”她说,“沈聪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赵启望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皇祖母,”他说,“孙儿想了一夜。沈聪可以不抓。”
太后的目光微微一亮。
赵启继续道:“但孙儿有一个条件。”
太后问:“什么条件?”
赵启一字一句道:“皇祖母要告诉孙儿,还有谁,是咱们家的人。”
太后沉默了。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太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启儿,你这是在逼皇祖母。”
赵启摇了摇头:“孙儿不是逼皇祖母。孙儿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太后望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欣慰?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好,”她说,“哀家告诉你。”
九、名单
那一夜,太后给了赵启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的是太后娘家在朝中为官的所有人——谁的官大,谁的官小,谁在哪个衙门,谁跟谁有来往。
一清二楚。
赵启看着这份名单,沉默了很久很久。
太后在一旁,面色平静。
“启儿,”她说,“这些人,都是哀家的娘家人。有忠心的,也有不忠心的。哀家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告诉你,谁能用,谁不能用。”
赵启抬起头,望着她。
太后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沈聪,”她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这孩子老实,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他跟那个宗室走得近,多半是被动的。你若信皇祖母,就放他一马。”
赵启点了点头,将名单折好,收入袖中。
“皇祖母,”他说,“孙儿信您。”
太后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启儿,”她说,“你真的长大了。”
十、处置
四月十五,早朝。
今日的朝会,气氛格外诡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赵明的案子,今天要有个结果了。
赵明被押上大殿,跪在御阶之前。他浑身颤抖,面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
御座之上,赵启端坐着,冕旒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赵明,你可知罪?”
赵明连连叩首:“臣知罪!臣知罪!”
赵启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递给张安。
张安接过,展开,朗声诵读。
那是一份判决书——
赵明,勾结外藩,图谋不轨,按律当斩。但念其系宗室,从轻发落,削去宗籍,流放三千里。其家产抄没,妻孥从流。
那七个被赵明供出来的宗室,各降爵一级,罚俸三年。
那个沈聪——没有出现在判决书上。
殿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望着御座上的那个孩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个孩子,放过了太后的人。
可他为什么放过?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这个孩子,不是谁都能猜透的了。
十一、余波
四月十六,城外农舍。
陆清远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份判决书的抄本。
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东西。
门开了,周文闪身进来。
“陆兄,”他说,“陛下让我来的。”
陆清远抬起头,望着他:“有什么消息?”
周文道:“陛下让我问你,那七个宗室,盯得怎么样了?”
陆清远道:“还在盯。他们被降了爵,老实多了。但这些天,还有人去找他们。”
周文目光一闪:“谁?”
陆清远从那一堆线索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周文接过,展开细看。
那张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赵恒。
周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恒,忠亲王的本名。
“忠亲王的人?”他问。
陆清远点了点头:“对。那七个宗室被降爵之后,忠亲王的人去找了他们。说什么——‘王爷不会忘了你们’。”
周文沉默良久,缓缓道:“忠亲王这是……还不死心?”
陆清远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幽深:
“他从来就没死过心。”
十二、太后之言
四月十七,慈宁宫。
赵启又去给太后请安。
这一次,太后的气色好了一些。她倚在榻上,望着赵启,目光里有一丝欣慰。
“启儿,”她说,“沈聪的事,你办得好。”
赵启低下头,没有说话。
太后继续道:“你放了沈聪,朝堂上的人都看在眼里。他们知道,太后还是太后,皇上还是皇上。这就够了。”
赵启抬起头,望着她。
“皇祖母,”他说,“孙儿有一事不明。”
太后道:“说。”
赵启问:“您为什么要帮孙儿?”
太后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慈爱,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启儿,”她说,“因为你是哀家的孙子。因为你是皇帝。因为——这江山,只能姓赵。”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忠亲王也姓赵。可他若坐了那个位置,哀家的娘家人,一个都活不了。”
赵启怔住了。
太后继续道:“你以为哀家是为了你?哀家是为了自己,为了娘家人,为了活下去。”
赵启低下头,久久不语。
太后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
“启儿,”她说,“帝王这条路,很孤独。你不能指望任何人。包括哀家。”
赵启抬起头,望着她。
太后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可哀家会尽量陪你,走得远一点。”
十三、棋局
四月十八,乾清宫西暖阁。
赵启坐在炕桌前,面前摆着那局棋——还是那局,黑棋占角,白棋围边,僵持不下。
魏铮坐在他对面,面色凝重。
“陛下,”他说,“忠亲王那边,又有动静了。”
赵启抬起头,望着他。
魏铮道:“臣接到密报,忠亲王最近在整军。名义上是防备西戎,实际上——他往南边又调了两个营。现在云州那边,又有一万多人了。”
赵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没有,但魏铮看见那笑容,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魏阁老,”赵启说,“你说,他这是想干什么?”
魏铮想了想,缓缓道:“臣以为……他是在试探。看看陛下还敢不敢像上次那样,直接命他撤兵。”
赵启点了点头,捻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
魏铮道:“臣以为,当再下旨,命他撤兵。”
赵启摇了摇头。
魏铮愣住了。
赵启道:“上次下旨,是因为他屯兵云州,离京城太近。这次他只调了一万人,还在云州,但没说要进京。朕若再下旨,就显得朕怕他。”
魏铮问:“那陛下的意思是……”
赵启望着他,目光幽深如井:
“不动。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十四、等待
四月十九,乾清宫侧殿。
赵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春光。
张安从外面进来,低声道:“殿下,周文周大人到了。”
赵启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周文进殿,面色凝重。他跪地行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陛下,陆大人让人送来的。”
赵启接过信,展开细看。
信上写的,是忠亲王最近的动向——他确实在整军,确实往南边调了兵。但他没有说要进京,也没有再上奏折。他只是在那儿,不动声色地,等。
等着看赵启怎么反应。
赵启看完信,沉默了很久很久。
周文在一旁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赵启开口了。
“周文,”他说,“你说,忠亲王在等什么?”
周文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臣以为……他在等陛下犯错。”
赵启点了点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没有,但周文看见那笑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周文,”赵启说,“那咱们就让他等。”
他转过身,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
“等他等到不耐烦,等他等不下去,等他——自己动。”
十五、尾声
四月二十,谷雨。
春雨绵绵,润物无声。
乾清宫侧殿的窗前,赵启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丝,久久不动。
张安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殿下,”他低声道,“北疆来的。”
赵启接过信,拆开,展开细看。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陛下亲启:这一局,陛下又赢了。本王佩服。但本王想告诉陛下一件事——本王有的是耐心。陛下慢慢等,本王慢慢来。看谁,等得过谁。赵桓。”
赵启看完这封信,沉默了很久很久。
张安在一旁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赵启抬起头,望着窗外绵绵的春雨,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没有,但张安看见那笑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张安,”赵启说,“忠亲王又来信了。”
张安小心翼翼地问:“他……他说什么?”
赵启把信递给他。
张安看完,面色复杂。
“殿下,”他说,“他这是……要跟您耗到底?”
赵启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北疆。
那里,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等着他。
等着他长大,等着他犯错,等着他——等不下去。
“忠亲王,”他喃喃自语,“你慢慢等。”
“朕也慢慢等。”
“看谁,等得过谁。”
窗外,春雨绵绵,润物无声。
崇明十八年的春天,还很漫长。
但赵启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那些事,会改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