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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字绣的恶意 完全意志失 ...

  •   端木翁信的房间里,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书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暖光落在摊开的除魔笔记上,字迹密密麻麻,全是他这几天整理的、对抗黑魔法与吸血鬼的技巧。

      他轻轻合上笔记本,指尖抚过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碎片,目光落在白绪的房间里,隔壁小区的公寓里,苍国应诏应该也已经睡熟了。

      他越是贪恋阳光下的温度,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洛朗就像藏在黑暗里的毒蛇。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口袋里的银十字架,催动了体内的吸血鬼血脉。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潮湿的铁锈味瞬间灌满鼻腔,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永夜城空荡的街道上。

      他想趁着深夜,独自摸清洛朗的老巢,哪怕只是多找到一点对方的踪迹,也能多一分胜算。

      他不想再看到她们为了他受伤。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股阴冷到刺骨的黑魔法能量,就从身后的阴影里瞬间爆发,死死地裹住了他的全身。

      麻痹感顺着脊椎瞬间窜上头顶,他甚至来不及催动力量反抗,意识就像被沉入了冰海,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阴恻恻的笑声,像毒蛇吐信,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再次恢复意识时,最先袭来的是极致的感官折磨。

      浓烈到呛人的大蒜味,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鼻腔,顺着呼吸道钻进肺里,灼烧着他每一寸黏膜,喉咙里像吞了一团火,又干又痛,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紧接着是胸口贯穿性的剧痛,银质的宝剑从他的左胸刺入,精准地钉穿了他的心脏,剑刃上刻满的驱魔符文散发着刺眼的白光,银的灼烧感顺着每一根血管蔓延,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钻心裂肺的疼。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刻满圣文的银链死死绑住,整个人被固定在一个巨大的橡木十字架上。

      银链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里,滋滋地冒着白烟,伤口处的血肉被圣力灼烧得翻卷起来,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在浓郁的圣力压制下,几乎完全失效,黑色的血顺着银链不断滴落,砸在地上的驱魔阵里,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脸上还扣着一个冰冷的、青铜质地的恶意面具,严丝合缝地覆盖了他整张脸,只在眼洞和鼻洞处留了细小的缝隙。

      面具内侧生出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色触须,像活物一样扎进他的皮肤里,顺着血管往他的太阳穴钻,源源不断地往他的意识里灌输着暴戾的杀戮欲,还有无孔不入的自我否定。

      他透过面具的眼洞,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封闭的石质密室,墙壁上画满了暗红色的驱魔阵,符文在黑暗里散发着刺眼的白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压制着他体内的黑暗本源。

      他被绑的十字架立在密室正中央,旁边立着一尊两米多高的圣父石雕,石雕的双眼冰冷地俯视着他,手里捧着的圣经散发着浓郁的圣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密室的四个角落堆满了成串的大蒜,浓烈的气味几乎要把他的鼻腔灼穿,连空气里都漂浮着细碎的圣盐粉末,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带来针扎一样的刺痛。

      “醒了?”

      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分不清来源,正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端木翁信,我们又见面了。哦不对,你应该看不到我,毕竟,你现在就是一只被钉在十字架上,待宰的羔羊。”

      端木翁信猛地挣扎起来,四肢用力想要挣脱银链的束缚,可银链反而越收越紧,直接勒断了他的臂骨,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他想怒吼,想质问,可面具死死地封住了他的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呜的闷响,像一头被困住的、濒死的野兽。

      “别挣扎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恶意的笑意,“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刑架,银链、驱魔阵、圣父像,还有你最讨厌的大蒜,每一样,都是为了你这个半吊子吸血鬼量身定做的。你以为靠着半吊子的圣力,和那点可笑的吸血鬼血脉,就能对抗我们?”

      “你不过是个可笑的异类,既成不了纯粹的吸血鬼,也成不了虔诚的圣徒,只能在光明和黑暗之间,不人不鬼地活着。”

      “你以为那个小姑娘是真的喜欢你?她只是怕你失控,怕你变成怪物,才假意陪着你。等你真的彻底堕入黑暗,她会第一个拿着银刀,刺穿你的心脏。”

      恶意的话语像潮水一样,顺着面具的触须钻进他的脑子里,和面具本身的杀戮欲交织在一起,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意识。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血红色,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撕碎,撕碎所有靠近他的人,撕碎所有嘲讽他的人。

      他不能被控制,绝对不能。

      他拼命地摇着头,发出呜呜的反抗声,胸口的银剑随着他的动作刺得更深,黑色的血顺着剑刃疯狂涌出,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在徒劳地挣扎。

      他想知道白绪和苍国应诏怎么样了,会不会落入对方的陷阱,无边的焦急和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了他。

      隔壁客房的白绪,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脉相连的地方传来撕裂般的刺痛。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到了端木翁信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夜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书桌上的笔记本还摊开着,钢笔滚落在地毯上。

      “这个疯子!又自己偷偷跑进去!”

      白绪的眼睛瞬间红了,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血色,她咬着牙,瞬间催动了王族血脉,周身的暗影能量炸开,下一秒,就坠入了永夜城的黑暗里。

      永夜的街道依旧死寂,昏黄的路灯滋滋作响,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绪靠着血脉里的感知,朝着端木翁信气息最浓郁的方向疯狂奔跑,小小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红白礼裙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急和愤怒。

      她太清楚了,端木的身体里,圣力和黑暗本源本就互相冲撞,现在被绑在满是圣物的刑架上,还要被恶意面具侵蚀意识,用不了多久,他的意识就会彻底崩溃,要么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要么就被圣力彻底灼烧至死。

      就在她冲到中央线地铁入口的瞬间,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哦?这不是逃亡了一百多年的王族小公主吗?这么着急,是要去找你的那个半吊子小情人?”

      白绪猛地抬头,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漆黑的夜空中,悬浮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色斗篷的男人,脸上戴着一个青铜色的猫头鹰面具,眼洞处只有两点暗红色的光,像两簇鬼火,在黑暗里幽幽地亮着。

      他的周身环绕着无数条黑色的暗影触手,像活蛇一样在他身侧游动,整个人完全融入了永夜的黑暗里,连气息都和阴影融为一体,没有一丝波澜。

      “潜影魔术师。”白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周身的王族威压瞬间释放,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了,“当年跟着洛朗一起背叛王族的走狗!偷袭端木的,就是你!”

      “没想到小公主还记得我,真是荣幸。”潜影魔术师低笑起来,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在空旷的街道上无限回荡。

      “没错,那个不自量力的小子,是我抓的。洛朗大人说了,要好好招待招待他,毕竟,他可是坏了我们好几次好事的绊脚石。”

      “把他还给我!”

      白绪怒吼一声,双手合十,浓郁的暗影能量在她掌心疯狂凝聚,瞬间化作数十根锋利的暗影尖刺,带着破空的声响,朝着空中的潜影魔术师狠狠射去。

      可潜影魔术师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他身前的空间突然扭曲出一个黑色的漩涡,数十根暗影尖刺瞬间被漩涡吞噬,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就这点力量?”潜影魔术师的声音里满是嘲讽,“看来这一百多年的逃亡,把你这个王族公主的棱角都磨平了。当年你可是能单手撕碎三个皇家猎魔团的,现在,就这点本事?”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突然亮起一团漆黑的黑魔法能量,瞬间炸开,化作漫天的暗影箭,像暴雨一样朝着白绪倾泻而下。

      白绪立刻催动力量,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厚的暗影护盾,铛铛铛的脆响接连不断,暗影箭狠狠砸在护盾上,震得她连连后退,脚下的沥青路面都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潜影魔术师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虚影,瞬间出现在她的身后,裹着黑魔法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白绪发出一声闷哼,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路灯杆上,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红白礼裙的裙摆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小公主,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救别人?”潜影魔术师的身影再次悬浮在空中,周围的暗影能量越来越浓郁,“洛朗大人说了,只要你乖乖交出王族印记,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不然,我就让你亲眼看着那个半吊子,在十字架上被圣力一点点灼烧至死,连灵魂都被驱魔阵碾碎。”

      “你做梦!”

      白绪擦了擦嘴角的血,琥珀色的眼睛彻底被血色染红,她狠狠一跺脚,地面上瞬间升起无数道粗壮的暗影触手,像巨蟒一样朝着空中的潜影魔术师缠去,“一百多年前你们没抓到我,现在也一样!”

      可潜影魔术师只是轻笑一声,身影瞬间散成了无数道细碎的虚影,暗影触手瞬间扑了个空,狠狠缠在了一起。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黑魔法阵在白绪脚下亮起,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炸开,强烈的腐蚀性能量瞬间包裹了她,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被灼得通红,滋滋地冒着白烟,剧痛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没用的,小公主。”潜影魔术师的声音在她四面八方响起,根本找不到具体的方位,“我的潜影魔法,能融入世间所有的阴影。你连我的实体都碰不到,怎么跟我打?”

      他打了个响指,一个漆黑的、正方体的金属盒子,突然在白绪头顶凭空出现,瞬间落下,严丝合缝地把她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潜影盒。”潜影魔术师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笑意,“好好在里面待着吧,等我处理完那个半吊子,再来慢慢收拾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公主。”

      潜影盒内是完全的黑暗,没有一丝光,四壁是能吞噬一切暗影能量的特殊材质,像活物一样不断收缩,想要把里面的一切都挤成肉泥。

      白绪疯狂地凝聚暗影能量,朝着盒壁狠狠砸去,可她的力量一碰到盒壁,就被瞬间吞噬,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盒子不断收缩,挤压着她的身体,她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窒息感和剧痛瞬间席卷了她。

      她拼命地砸着盒壁,怒吼着端木的名字,可外面一点声音都传不进来,盒子里的暗影能量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开始一点点模糊。

      端木翁信的意识已经快要被彻底吞噬了。

      银剑插在心脏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油锅里滚过一遍,大蒜的气味呛得他意识昏沉,面具的触须已经扎进了他的太阳穴,杀戮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脑子里疯长。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黑暗本源正在失控,圣力被圣父像的力量死死压制,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那个阴恻恻的声音,还在他耳边不断地循环着。

      “等那个小姑娘来了,你就亲手撕碎她,怎么样?”

      “让她看看,她眼里的英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本来就该活在黑暗里,阳光根本就不属于你。”

      端木翁信拼命地摇着头,发出呜呜的反抗声,眼泪顺着面具的眼洞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珠,滴落在地上。他不想伤害她们,绝对不想。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密室厚重的石门,突然被狠狠撞开了。

      一道银色的流光像闪电般飞了进来,瞬间穿透了角落里隐身着的吸血鬼的肩膀,带着巨大的力道,把他整个人狠狠钉在了石墙上,银矛的矛尖深深扎进石头里,那个吸血鬼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

      她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手里紧紧握着另一把圣银短刀,棕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杀意和快要溢出来的焦急。

      她是靠着十字架碎片和端木的血脉共鸣,一路疯了似的找过来的,刚到门口,就察觉到了角落里的恶意,直接掷出了手里的银矛。

      当她的目光落在十字架上的端木翁信身上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瞬间缩成了一团。

      他被银链死死绑在十字架上,胸口插着银剑,脸上扣着狰狞的面具,浑身是血,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握着短刀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疯了一样朝着他冲过去:“端木!”

      “又来一个送死的。”

      低沉的笑声突然在密室里响起,潜影魔术师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猫头鹰面具的眼洞里,两点红光幽幽地盯着冲过来的苍国应诏。

      苍国应诏瞬间停下脚步,侧身拉开距离,短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空中的人,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把他放了!”

      “放了他?可以啊。”潜影魔术师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一道漆黑的黑魔法能量瞬间朝着苍国应诏射去。她立刻侧身躲开,手里的短刀带着圣力,狠狠劈向那道黑魔法能量,瞬间将其劈成了两半。

      借着转身的力道,她蹬着墙壁纵身跃起,短刀朝着潜影魔术师的胸口狠狠刺去。

      可就在刀尖即将碰到他身体的瞬间,潜影魔术师的身影突然化作了一道虚无的影子,短刀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刺了个空。

      苍国应诏愣了一下,立刻落地后退,再次挥刀攻击,可无论她的动作有多快,攻击有多精准,每一次都只能穿过他的虚影,根本碰不到他的实体。他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在密室里飘忽不定,永远都站在她攻击不到的阴影里。

      “没用的,人类小姑娘。”潜影魔术师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我的潜影魔法,能化作世间所有的阴影,你怎么可能碰得到我?”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魔法能量狠狠砸在了苍国应诏的后背上。

      她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短刀差点脱手。

      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胳膊上、腰上都添了新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校服,可她依旧死死地盯着潜影魔术师,不肯后退一步,哪怕她根本碰不到对方分毫。

      潜影魔术师看着她倔强的样子,低笑一声,突然转头看向十字架上的端木翁信,打了个响指。

      “既然你这么想救他,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你拼命想护着的人,会怎么对你。”

      绑着端木四肢的银链,瞬间应声松开。

      失去支撑的身体顺着十字架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端木翁信的意识已经被面具的恶意彻底吞噬,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猩红的光从面具的眼洞里透出来,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苍国应诏。

      他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插在心脏上的银剑柄,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拔!

      “噗嗤——”

      黑色的血瞬间从贯穿伤里喷溅出来,洒了一地。

      银剑拔出来的瞬间,他发出了一声痛苦又暴戾的嘶吼,面具封住了他的声音,只剩下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

      银剑的圣力灼烧着他的伤口,自愈能力完全失效,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握着还在滴着他鲜血的银剑,一步步地朝着苍国应诏走了过去。

      苍国应诏愣住了,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和茫然无措。

      “端木?”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是我啊,你醒醒!我是应诏!”

      她根本不敢抬手,更别说挥刀反抗。

      可被面具控制的端木,根本听不到她的话。

      他眼里只剩下杀戮的欲望,握着银剑猛地冲了过来,带着破风的声响,狠狠朝着她的胸口刺去。

      苍国应诏下意识地侧身躲开,银剑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去,瞬间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踉跄着后退,看着他猩红的眼洞,哭着喊他的名字,可他像是完全没听到,攻击越来越狠戾,招招都朝着她的要害而去。

      他在挥剑攻击她的同时,还在不断地用剑刃划伤自己,胳膊上、胸口上,又添了无数道狰狞的伤口。

      他的潜意识在拼命反抗,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想伤到她,可被控制的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苍国应诏只能不断地躲闪,根本不敢还手,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也快要耗尽,呼吸越来越急促。

      端木翁信突然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握着银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的心脏狠狠刺了过来。

      这一次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她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剑的剑尖,离自己的胸口越来越近,眼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密室的角落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漆黑的潜影盒瞬间被炸得粉碎,浓郁到恐怖的暗影能量像海啸般爆发出来,白绪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周身环绕着翻涌的暗影能量,抬手就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暗影球,狠狠朝着端木翁信和银剑砸了过去。

      “砰——!”

      暗影球炸开,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把端木震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圣父石雕上,手里的银剑也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白绪瞬间落在苍国应诏身前,张开双臂把她护在身后,随即抬手一挥,手里的圣绳瞬间飞了出去,像有自主意识一样,自动缠绕住了端木翁信的四肢和躯干,把他死死绑在了石雕上,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不可能!”半空中的潜影魔术师看到这一幕,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我的潜影盒能吞噬一切暗影能量,你怎么可能破开它?!”

      白绪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笑。

      她脚下的地面瞬间浮现出暗红色的、复杂的王族法阵,整个密室的阴影都在朝着她疯狂汇聚,空气中的威压越来越重,连墙壁上的驱魔阵都开始微微颤抖。

      “吞噬暗影能量?”她的声音里带着王族独有的傲慢与冰冷,整个密室都跟着微微震动,“你忘了?暗影能量的本源,就是我们吸血鬼王族创造的。你想用暗影做的盒子困住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带着暗红色纹路的能量球,里面蕴含的恐怖力量,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潜影盒里的暗影能量,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吸收暗影力量,对我这个王族公主来说,就是手拿把掐!”

      话音未落,她狠狠一跺脚,脚下的王族法阵瞬间亮起耀眼的红光,暗红色的能量像潮水般铺满了整个密室,甚至蔓延到了密室之外,整片永夜区域,都被笼罩在了她的领域之内。

      “恶难领域——开!”

      随着她一声震耳的怒吼,领域彻底展开。

      整个空间瞬间被染成了暗血色,无数的王族符文在空中漂浮旋转,浓郁的暗影能量和王族威压,像一座万钧大山,狠狠压在了潜影魔术师的身上。

      在这个领域里,所有的阴影都被她绝对掌控,潜影魔术师的身体瞬间从虚影变回了实体,再也无法遁入阴影躲避,他的身体被领域力量死死压制,连动一下都异常艰难,脸上的猫头鹰面具,瞬间裂开了一道细纹。

      而白绪的身体,在领域展开的瞬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她十二岁的小小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变成了二十岁左右的成年女性模样,短小的红白礼裙化作了拖地的暗红白色王族长裙,白色的长发肆意地飘在身后,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杀意,周身的王族威压,恐怖到令人窒息。

      “不可能……你明明力量已经耗尽了……怎么可能开启恶难领域?!”潜影魔术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眼里满是极致的惊恐,“这不可能!”

      “为了我想保护的人,没什么不可能的。”白绪的声音冰冷刺骨,抬手一挥,无数道带着王族符文的暗影尖刺,瞬间朝着潜影魔术师射去。

      “一百多年前,你跟着洛朗背叛王族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潜影魔术师拼尽全力想要躲开,可在恶难领域里,他的所有动作都被白绪预判,暗影尖刺瞬间穿透了他的四肢和肩膀,黑色的血瞬间喷溅出来,他发出凄厉的惨叫,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巅峰状态的白绪的对手,再打下去,只会死在这里。

      他咬着牙,突然抬手打出一道黑魔法能量,朝着被绑在石雕上的端木翁信射去,趁着白绪下意识转身挡在端木身前的瞬间,一把抓住了被钉在墙上的手下,身体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

      “小公主,你还蛮厉害的。”他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毒,。”

      话音未落,黑雾瞬间从密室的窗户钻了出去,消失在了永夜的黑暗里,再也找不到踪迹。

      恶难领域瞬间散去,白绪的身体也变回了十二岁的模样,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开启领域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脸色惨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苍国应诏立刻冲上去扶住了她,眼里满是担忧:“白绪!你没事吧?”

      “我没事……先救端木!”白绪摆了摆手,喘着气,转头看向被绑在石雕上的端木翁信,脸色瞬间凝重,“面具的恶意已经快把他的意识吞噬了,再晚一点,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两个人立刻冲到了端木的身边。

      他被圣绳绑在石雕上,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呜,面具依旧死死贴在他的脸上,那些细小的触须已经和他的神经、血管连在了一起,他的皮肤惨白,嘴唇发黑,胸口的贯穿伤还在不断流着黑色的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面具已经和他的神经连在一起了,不能硬扯!”白绪看着面具,咬着牙说,“硬扯的话,会直接撕碎他的脑神经,他会彻底变成傻子的!”

      “那怎么办?”苍国应诏伸手,轻轻碰了碰端木露在面具外的皮肤,他的皮肤烫得惊人,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贴着面具轻声喊他的名字。

      “端木,你醒醒,别睡过去好不好?”

      端木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挣扎的动作顿了顿,眼洞里的猩红褪去了一丝,发出了微弱的、委屈的呜呜声,像个受伤的小孩子。

      “有办法了!”白绪眼睛一亮,“他的血和你的血是完全同频的,你的血里有他的气息,能安抚他的意识!我用王族力量压制住面具的恶意,你用你的血顺着面具的缝隙渡给他,唤醒他的自主意识!只要他的意识醒过来,就能自己把面具逼出来!”

      苍国应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捡起地上的银短刀,在自己的掌心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把掌心紧紧贴在面具的缝隙处,温热的血顺着缝隙一点点渗进去,触碰到了端木滚烫的皮肤。

      白绪也立刻行动起来,把自己仅剩的所有王族力量都凝聚在指尖,轻轻点在面具的额头位置。

      暗红色的王族符文顺着她的指尖渗进面具里,死死压制住了面具里翻涌的恶意,那些扎进端木皮肤里的触须,瞬间开始萎缩、后退。

      “端木,醒醒!”苍国应诏贴着面具,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又坚定,“你不能被它控制住!”

      她的血顺着面具的缝隙,一点点渗进端木的血管里,和他的血液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身体里被压制的圣力,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瞬间被唤醒,和苍国应诏血里的圣力交织在一起,开始疯狂对抗面具的恶意。

      端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意识在黑暗里,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调动起身体里所有的圣力和黑暗本源,这一次,两种力量不再互相冲撞,而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顺着血管,朝着脸上的面具狠狠冲去。

      “啊——!”

      他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双手猛地用力,硬生生挣开了圣绳的束缚,抬手抓住脸上的面具,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扯!

      面具被他硬生生从脸上扯了下来,那些和神经连在一起的触须被连根拔起,带出了点点血珠。

      面具脱离他皮肤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在他手里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瞬间蒸发在了空气里。

      端木翁信的脸露了出来,脸色惨白,脸上布满了细小的血点,嘴唇干裂,眼里的猩红彻底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里面还带着未散的痛苦和迷茫。

      他看着眼前的苍国应诏和白绪,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应诏……白绪……”

      话刚说完,他就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苍国应诏立刻伸手,稳稳地把他抱在了怀里。

      “端木!”

      “别慌,他只是脱力了!”白绪立刻蹲下来,指尖点在他的胸口,把仅剩的一点王族力量渡给他,压制住伤口的圣力灼烧,让他的自愈能力终于能正常运转,“先处理好他的伤口,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回现实世界!”

      苍国应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端木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身体很轻,浑身滚烫,呼吸微弱,头靠在她的颈窝里,像个受伤的小孩子。

      白绪走在最前面,握着圣女雕像的碎片,警惕地清理着沿途的怪物。

      他们走出密室,沿着楼梯往下走,永夜的街道上,已经涌来了密密麻麻的低等怪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成一片,发出低沉的嘶吼,朝着他们疯狂扑来。

      “把端木抱紧!”白绪喊了一声,周身再次爆发出暗影能量,凝聚成数道锋利的尖刺,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瞬间被撕碎,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污渍。

      苍国应诏抱着端木,腾出一只手握紧了圣银短刀,精准地劈向扑过来的怪物。

      两个人背靠着背,一个死死护着怀里的人,一个在前面开路,朝着现实世界的传送门。

      怪物源源不断地涌来,可她们没有后退一步。

      直到熟悉的白光出现在眼前,现实世界的晚风气息清晰可闻,她们对视一眼,一起抱着昏迷的端木,一步跨进了传送门里。

      白光闪过,凌晨的风带着夏初的暖意,瞬间包裹了他们。

      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站在空荡的街道上,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从地平线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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