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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拿着大刀的青年 神秘青年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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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喧嚣早已彻底沉寂,只有零星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街道拉成一条条狭长的影子。
端木翁信躺在永夜世界城市公寓楼顶的防水卷材上,身下是还留着白日余温的水泥地,头顶是缀满繁星的墨蓝色夜空。
夏末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月光和星光温柔地铺在他的身上,亮度刚好不足以灼伤吸血鬼的皮肤,却能驱散一点密闭房间里憋闷的窒息感。
胸口的贯穿伤在吸血鬼的自愈能力下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浅痕,被恶意面具侵蚀的意识也彻底清醒,只是身体里的力量依旧虚浮得厉害,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底气。
他不想待在拉满遮光帘的卧室里,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虚弱的样子,索性趁着深夜所有人都睡熟,顺着公寓外墙的排水管,爬上了这栋六层居民楼的楼顶。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老城区的街景,头顶的星空没有被高楼遮挡,亮得惊人。
就在他出神的瞬间,楼下的十字街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快的口哨声。
调子散漫又随意,是首没听过的民谣,尾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转调,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
端木翁信瞬间绷紧了神经,猛地坐起身,放轻了所有动作,像只蛰伏的猫一样爬到楼顶的女儿墙边上,只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俯瞰下去。
老城区的十字街口,暖黄的路灯铺在沥青路面上,映着一个慢悠悠踱步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黑白拼接的冲锋衣,兜帽松松地搭在脑后,露出一头黑色的卷中分短发,发梢微微扫过眉骨,遮住了一点眉眼。
下身是同色系的黑色工装裤,裤脚扎进厚底马丁靴里,靴底踩过路面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却丝毫没打乱他嘴里的口哨节奏。
最扎眼的,是他扛在肩上的那柄巨刀。
足有两米长的弧形巨刀,刀身是铁银合金锻造的,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哑光,刀刃处磨得雪亮,在路灯下闪过一丝寒芒。
那流畅的弧形刀身像一弯被拉长的残月,刀背厚重得惊人,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少说也有上百斤重。
可这柄能轻易劈碎混凝土的巨刀,被他扛在肩上,却像扛着一根轻飘飘的树枝,连肩膀都没往下沉半分。
青年就这么慢悠悠地在空荡的街道上闲逛着,嘴里的口哨声没停过,脚步散漫得像在饭后散步,完全没把深夜的寂静和潜藏的黑暗放在眼里。
端木翁信瞬间屏住了呼吸,整个人缩在女儿墙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的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青年身上没有吸血鬼的阴冷气息,也没有圣职者那种纯粹的神圣力量,气息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完全摸不透深浅,可那柄铁银合金巨刀上,却带着一股能轻易撕碎黑暗的、凌厉到极致的杀伐之气。
就在这时,街道两侧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了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声。
十几只扭曲的低等怪物从阴影里涌了出来,它们有着血红色的竖瞳,锋利的爪牙泛着黑光,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嘶吼,腥臭的风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连路灯的光都被它们身上的黑雾遮得暗了几分。
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朝着街道中央的青年扑了过去。
端木翁信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银十字架,身体绷紧,做好了随时冲下去的准备。
可楼下的青年,却连脚步都没停。
他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嘴里的口哨声甚至都没断一个调,只是在最前面的三只怪物扑到身前三米处时,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扛在肩上的巨刀随意地往下一挥。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的动作,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劈。
巨刀带着破风的锐响划破空气,刀刃切开黑雾的瞬间,扑在最前面的三只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精准地劈成了两半,黑色的血瞬间喷溅在路面上,身体转瞬化作一滩腥臭的污渍。
剩下的怪物愣了一瞬,随即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想要用数量把青年撕碎。
青年终于停下了脚步,嘴里的口哨声停了。他嗤笑了一声,随手把嘴里咬扁的东西吐在了地上——是一根被嚼得变形的牙签。
紧接着,他双手握住巨刀的刀柄,身体微微下沉,随即猛地发力,将那柄两米长的铁银合金巨刀,狠狠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哐——!!”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炸开,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沥青路面上,铁银合金与地面碰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淡白色震击波,以落点为圆心,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地面瞬间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细纹,沥青块被震得漫天飞溅,扑过来的怪物们在震击波扫过的瞬间,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碾过,身体直接爆成了一团团黑色血雾,连一丝魂魄的痕迹都没留下,瞬间被震得灰飞烟灭。
震击波还在疯狂扩散,转瞬就席卷了整条街道,甚至蔓延到了两侧的居民楼里。
“哗啦——!!!”
接连不断的玻璃碎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街区。
街道两侧居民楼的窗户玻璃、临街商铺的橱窗玻璃、路边停放汽车的车窗与挡风玻璃,甚至是便利店门口的玻璃冰柜、自动贩卖机的面板,所有的玻璃制品,在震击波扫过的瞬间,全部应声碎裂!无数玻璃碎片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冷光。
紧接着,街道两侧停着的十几辆汽车,防盗警报瞬间同时响了起来。
尖锐的警报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此起彼伏地在街区里回荡,和玻璃碎裂的脆响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可站在震击波正中央的青年,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晃一下。
他随手抖了抖巨刀上沾到的零星黑血,再次把沉重的刀身扛回了肩上,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端木翁信死死地趴在女儿墙的阴影里,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被楼下的人发现。
他太清楚刚才那一击的力量有多恐怖了,就算是开启了恶难领域的白绪,想要做到这种程度也要耗费大量本源力量,可这个青年,却做得如此轻松随意。
就在他心里惊疑不定的时候,街道的另一头,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人影。
那个人全身都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兜帽拉得极低,完全遮住了脸,连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整个人像一团融在夜色里的影子,哪怕端木翁信站在六楼的楼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也完全看不清他的样子,甚至连他的身形轮廓,都被一层流动的黑雾模糊了,只能勉强看出,他比扛着巨刀的青年,还要高出整整一个头。
扛刀的青年看到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随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牙签叼在了嘴里,后背往身后的路灯杆上一靠,懒洋洋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带着点烟酒浸过的沙哑,玩世不恭的调子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你倒是来得挺慢,我都帮你清完一波杂碎了。”
斗篷人没有动,只是站在阴影里,发出了一阵低沉模糊的笑声。
那笑声听不出男女,也辨不清情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带着空荡的回响。
他说了句什么,声音被此起彼伏的汽车警报声盖了过去,端木翁信竖起耳朵,也只捕捉到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青年嗤笑了一声,叼着牙签晃了晃手里的巨刀,刀身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寒芒:“急什么?洛朗那小子藏得比耗子还深,你就算把整个世界翻过来,也得慢慢来。用不着我们俩把所有事都扛了。”
斗篷人又开口说了几句。
就在这时,青年脸上的散漫笑意突然收了起来,叼着牙签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扛在肩上的巨刀,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手里。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的声音依旧散漫,却裹着一层不容置疑的冷意,“我来这,是帮你堵边界裂缝的,不是来听你指手画脚的。想动手?我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斗篷人周身的黑雾瞬间暴涨,整个街道的光线都暗了下来,一股阴冷到刺骨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条街,连头顶的路灯都开始疯狂闪烁,灯座滋滋地冒着白烟。
几乎是同一时间,青年手里的巨刀瞬间挥出,一道银白色的刀气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斗篷人狠狠劈了过去!刀气所过之处,坚硬的沥青路面瞬间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像被无形的手撕开的纸张。
打斗,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斗篷人的身影瞬间化作无数道细碎的黑影,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刀气,转瞬就出现在了青年的身侧,一道漆黑的能量刃裹着黑雾,朝着青年的腰侧狠狠劈去。
青年不闪不避,反手握着巨刀,用厚重的刀背精准地挡住了攻击,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瞬间炸开,火星四溅,连地面都被震得微微发抖。
两个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端木翁信趴在楼顶,只能看到两道影子在街道上不断碰撞、分开,银白色的刀气和漆黑的黑魔法能量不断炸开,震得整个街区都在微微晃动。
那些侥幸没被震碎的玻璃,在打斗的余波里,也接二连三地碎裂开来,汽车的警报声越来越响,几乎要盖过金铁碰撞的声响。
青年的刀法凌厉又随意,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又精准得惊人。
明明是两米长的巨刀,在他手里却像短匕一样灵活,劈、砍、砸、挑,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招式,每一次挥刀,都能逼得斗篷人连连后退。
而斗篷人的攻击却阴狠又诡异,身影永远融在阴影里,总能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突袭,黑魔法能量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着巨刀,想要腐蚀掉铁银合金的刀身。
端木翁信死死地缩在女儿墙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个人的力量,都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潜影魔术师,甚至比巅峰状态的白绪还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在这里偷听偷看,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自己的视线被这两个深不可测的人察觉到。
打斗持续了十几分钟,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银白色的刀气和漆黑的黑魔法能量狠狠撞在一起,炸开了一圈巨大的冲击波。
街道两侧的路灯瞬间全部炸裂,玻璃碎片和碎石块漫天飞舞,烟尘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
等烟尘慢慢散去,街道中央只剩下了扛着巨刀的青年。
那个斗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青年啐了一口,把嘴里咬断的牙签吐在了地上,低声骂了一句什么,随手把巨刀再次扛回了肩上。
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对刚才的打斗很不满意,甩了甩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
端木翁信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探出脑袋,想要再仔细看看这个青年的动向,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了。
可就在他的脑袋刚探出女儿墙的瞬间,街道中央的青年,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端木翁信所在的楼顶位置,朝着他这边,轻飘飘地撇了一眼。
那一眼,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还有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像一把淬了寒的刀,瞬间穿透了夜色,直直地扎进了端木翁信的心脏里。
端木翁信的呼吸瞬间骤停,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想都没想,猛地缩回了脑袋,整个人死死地趴在楼顶的水泥地上,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心脏疯狂地跳动着,震得他胸腔发疼,连耳朵里都全是自己震耳的心跳声。
他不敢动,不敢再探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放大声。
楼下的街道上,青年看着楼顶缩回去的脑袋,没说什么。
他只是重新吹起了那首散漫的民谣,扛着巨刀,慢悠悠地转身,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楼顶的端木翁信,依旧死死地趴在地上。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彻底感受不到那个青年的气息了,他才敢慢慢撑起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