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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老婆 我就是…… ...

  •   “我完蛋了……?”

      季如轩被陆江熠突如其来的宣言和额间相抵的亲昵弄得更加迷糊,他眨了眨因为发烧而显得湿漉漉的眼睛,苍白的脸颊因为刚才那个用力的拥抱和此刻过近的距离,悄然爬上了一层薄红。

      “为什么完蛋了?”他小声地问,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软糯沙哑,语气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困惑。
      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轻轻扫过陆江熠近在咫尺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撩人的痒意。

      为什么?
      因为被我盯上了,小傻子。
      因为从今往后,你的人生规划里,必须有我了。
      因为……你再想跑,也跑不掉了。

      这些念头在陆江熠心里呼啸而过,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和一丝隐秘的、终于不必再完全隐藏的餍足。
      他看着季如轩近在咫尺的、微微开合着的、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干燥的唇瓣,那抹淡粉色此刻在他眼里,无异于最诱人的邀请。

      理智的弦,在季如轩无辜的追问和那近在咫尺的气息中,彻底崩断。
      他没有回答。
      而是低下头,在季如轩茫然的注视下,轻轻地、快速地,用自己的唇,碰了碰他微烫的、柔软的脸颊。
      一触即分。
      像蝴蝶停留花瓣,短暂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了季如轩的皮肤上,也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迟钝的心湖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到让他头脑空白的涟漪。

      季如轩彻底愣住了。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江熠,仿佛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脸颊被亲到的地方,像被火星溅到,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这热度甚至比刚才高烧时更甚,一路烧到耳根、脖颈。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半天,才从几乎停滞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带着全然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学长?”
      这一声“学长”,又轻又软,带着病后的虚弱和刚刚受惊的颤音,像小猫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在陆江熠早已溃不成军的心防上,又挠了一把。

      陆江熠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最后一丝克制也被烧成了灰烬。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带着一种危险的、压抑的欲望,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轩轩小朋友……”

      他刻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目光紧紧锁着季如轩迅速涨红的脸,和那双因为震惊而水光潋滟的眼睛。
      “你这是在诱人犯罪吗?”

      犯罪?
      季如轩迟钝的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两个字,和刚才脸颊上那一下微凉的触感联系起来。
      一股更汹涌的热意轰然冲上头顶,他慌忙摇头,声音因为羞窘而有些结巴:
      “我、我没有!”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只是问了个问题而已!

      “你有。”陆江熠斩钉截铁,身体又逼近了一分,几乎将季如轩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我没……”季如轩下意识地反驳,身体因为他的逼近而微微后仰,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床头。
      下一秒,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陆江熠伸手,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脑勺,防止他撞到,另一只手则按住了他试图往后缩的肩膀,用一个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新按回了柔软的枕头和靠背上。
      然后,他俯身,凑了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脸颊上蜻蜓点水的一碰。

      他的唇,带着灼人的温度,一下一下,落在季如轩滚烫的脸颊上,沿着那优美的线条,缓缓向下。
      季如轩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被亲吻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陌生而强烈的酥麻感,像细微的电流窜过全身。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陆江熠近在咫尺的、专注而深邃的眉眼,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

      “呜……”一声细弱的、猫儿似的呜咽,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逸出。
      他本能地感到慌乱和羞耻,伸出那只没打点滴的手,软绵绵地去推陆江熠结实的胸膛。

      “学……学长……别……”
      那点力道对陆江熠来说无异于挠痒痒,反而更像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他轻易就制住了那只乱动的手,握在掌心,指尖甚至得寸进尺地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按在了枕边。

      亲吻的轨迹继续向下,掠过滚烫的脸颊,来到脆弱的脖颈。陆江熠的唇贴上那细白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感受着指尖下急剧加速的心跳,心里那团火烧得越发旺盛。
      他轻轻吮吻,留下一个浅淡的、转瞬即逝的红痕。

      季如轩浑身都在发抖,陌生的快感和羞耻感交织,让他几乎要哭出来。
      他想躲,身体却被牢牢禁锢,只能发出更多破碎的呜咽。脖颈传来细微的刺痛和湿濡,让他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陆江熠的吻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顺着锁骨的线条,轻轻啃咬舔舐。
      季如轩身上那件宽松的病号服,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蹭得凌乱,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和胸膛。

      就在陆江熠的唇,即将再次向上,目标明确地攫取那两片因为惊愕和喘息而微张的、淡粉色唇瓣时——
      “滴——滴——滴——”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声音,似乎被某种更加急促尖锐的、液体流动的“嘶嘶”声打断了一下。
      但沉浸在灼热气息和肌肤之亲中的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

      陆江熠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季如轩微微颤抖的唇上,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因为发烧干燥而起的皮屑,却在他眼里绽放出惊心动魄的诱惑。
      他缓缓靠近,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鼻尖相触,嘴唇的距离,只剩下最后毫厘……
      “砰!”

      病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36床!点滴打完了吗?我来看看回血了没……诶!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中年护士洪亮的大嗓门,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病房里旖旎灼热、几乎要实质化的暧昧空气。

      陆江熠的动作瞬间僵住,距离季如轩的唇瓣只有零点零一厘米。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被打断好事的、极其不悦的戾气,转过头,看向门口。

      季如轩则像是突然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看到门口穿着白大褂、一脸“我就知道”表情的护士阿姨,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紧接着又以更迅猛的速度涨得通红,连脖颈和露出的锁骨都染上了绯色。
      他触电般地想从陆江熠身下缩走,却被对方依旧紧扣的手指和按在肩头的手牢牢固定。

      护士阿姨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们,准确地说,是指着季如轩那只打着点滴的手,痛心疾首,声音洪亮得足以让整层楼都听见:

      “回血了看不到吗?!啊?!这么长的回血!针头都要堵了!知道你们小年轻感情好,热恋期,如胶似漆,但也不能这么造吧?!这是医院!病人还在生病!发烧!点滴没打完!你们就……就……哎哟我的天!”

      她快步走进来,目光如电地扫过季如轩凌乱的病号服、通红的脸颊和脖子,又扫过陆江熠同样有些不整的衣衫和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带着欲色的眼神,一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但老娘什么没见过”的表情。

      季如轩羞得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当场晕过去。他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手指用力想从陆江熠掌心抽出来,却徒劳无功。
      那只被护士点名的、打着点滴的手,留置针连接的软管里,果然回流了长长一段暗红色的血液,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江熠的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几乎失控的状态中抽离,缓缓松开了扣着季如轩的手,身体也向后移开,给了季如轩一点喘息的空间。
      但他依旧挡在床前,没完全让开,只是侧了侧身,用自己高大的身形,稍微隔绝了护士过于“洞察”的视线。

      “……抱歉。”他哑着嗓子,对护士说,语气还算平静,但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僵硬和不爽。

      “抱歉有什么用!针头回血,得处理!可能还得重新扎!”护士阿姨瞪了他一眼,手脚麻利地检查了一下季如轩的手背和点滴管,动作娴熟地关闭调节器,处理回血,“你,让开点,别挡着光!”

      陆江熠抿紧唇,忍了忍,还是往旁边挪了一步。
      护士开始给季如轩处理手背,消毒,调整针头。
      整个过程,季如轩都像个鸵鸟一样,死死低着头,只露出一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身体僵硬,一言不发。

      他能感觉到护士阿姨的目光,能感觉到旁边陆江熠的存在,还能感觉到手背上冰凉的消毒棉球和刚刚那一番“惊心动魄”后残留的、挥之不去的滚烫触感……
      太丢人了……太羞耻了……
      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医院了……

      护士麻利地处理好,重新调好点滴速度,又检查了一下季如轩的体温,记录在册。
      临走前,她看了看像尊雕塑一样站在床边、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陆江熠,又看了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去的季如轩,最终还是本着职业操守,语重心长地留下一句:

      “病人需要休息,清淡饮食,注意保暖,情绪……不宜过于激动。尤其是你,”她指着陆江熠,“照顾病人就好好照顾,克制一下,啊?等病好了,出了院,回家爱怎么亲热怎么亲热。”

      说完,她摇摇头,拿着记录本,转身走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可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滞、微妙,还弥漫着浓浓的尴尬。

      季如轩依旧保持着埋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露在外面的耳尖,红得惊人,显示着他的羞窘远未平息。
      陆江熠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缩成一团、几乎要冒烟的人,刚才被打断的懊恼和戾气,渐渐被一种无奈、好笑,以及更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软取代。

      他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吓到他了。
      但他不后悔。
      只是……该怎么收场?
      他舔了舔自己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肌肤温度和淡淡皂角清香的嘴唇,走到床边,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沉默在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陆江熠以为季如轩打算一直当鸵鸟当到出院时,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还带着些许颤抖和困惑的声音:
      “学长……”
      陆江熠心头一跳,立刻应道:“嗯?”

      季如轩慢慢地、试探着,从被子里抬起一点头,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红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他。
      那眼神里有未散的羞耻,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想要弄清楚真相的认真。
      “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一字一句,问得清清楚楚。

      陆江熠:“……”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大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开始疯狂运转,CPU差点干烧。
      在做什么?
      亲你。
      为什么亲你?
      因为喜欢你,想要你,控制不住。
      这话能说吗?
      现在?在这里?

      陆江熠的额角渗出一点细密的汗。他看着季如轩那双清澈得几乎能映出他此刻所有心虚和狼狈的眼睛,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挖坑自己跳”。

      “额……”他喉结滚动,眼神飘忽了一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不那么像变态的理由。
      “额……”
      季如轩依旧睁着那双小鹿般纯净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那目光仿佛有种魔力,让陆江熠所有临时编造的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嘴痒。”
      情急之下,陆大总裁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他妈是什么鬼理由?!

      季如轩果然愣住了,眼睛眨了眨,似乎没理解“嘴痒”和“亲他”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他看着陆江熠明显心虚闪躲的眼神,还有那张英俊脸上难得一见的窘迫……

      他再笨,反应再慢,也不是个傻子。
      脸颊上、脖子上、锁骨上那些被亲吻过的地方,似乎又开始隐隐发烫,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真实,多么越界。

      如果只是“嘴痒”……
      他慢慢地、慢慢地重新低下头,把脸埋回了被子里。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极致的羞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茫然、失落,还有一点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委屈的情绪。
      他不说话了。
      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紧紧闭合的蚌壳,将所有的情绪和疑问,都关在了坚硬的壳里。

      陆江熠的心,随着他低头的动作,猛地一沉。
      完了。
      搞砸了。
      把人吓到了,还用一个智障理由糊弄,现在人不理他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懊悔瞬间攫住了他。他宁可季如轩生气地质问他,打他骂他,也好过现在这样,沉默地转过身,把他隔绝在外。

      “轩轩……”他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又怕再次惊扰他,手指悬在半空。
      季如轩没有反应,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陆江熠心里那点因为亲吻得逞而升起的隐秘欢喜和餍足,此刻被冰冷的恐慌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季如轩沉默的、抗拒的背影,只觉得刚才亲吻时感受到的温软和馨香,此刻都变成了扎向自己的利刺。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告诉他不是嘴痒,是情难自禁,是喜欢他喜欢得快要疯了……
      可话到嘴边,看着季如轩那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又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慌乱之下,某些更深处、更本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上来。

      “老婆……”他无意识地,带着浓浓懊悔和讨好意味的,低声嘟囔了一句。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季如轩埋在被子里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陆江熠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瞬间魂飞魄散,几乎是扑到床边,也顾不上会不会再吓到他,语无伦次地找补:
      “不是!老婆……呸!我是说……季如轩!我错了!我刚才胡说八道的!我嘴不痒!是我脑子痒!是我混账!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还找烂借口!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他急得额头冒汗,平日里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冷静自持的陆总形象碎了一地,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扒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团被子,只希望里面的人能给他一点回应。

      哪怕只是瞪他一眼也好。
      被子里,季如轩紧紧闭着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
      脸颊烫得惊人。
      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刚才陆江熠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和后面慌乱无比的道歉。

      老婆……
      他叫他……老婆?
      为什么?
      学长他……到底……
      混乱的思绪,滚烫的脸颊,加速的心跳,还有手背上隐隐的刺痛……所有感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好像……真的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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