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认同 “我老婆这 ...
-
陆姥姥悄悄掐了老爷子胳膊一下，打圆场道：“哎呀，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如轩是吧？别拘束，就当自己家！小熠，快带人进去坐！”
“哎，好。”陆江熠应着，牵着季如轩的手就往里走，经过陆老爷子身边时，还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道：“姥爷，您吓着我媳妇儿了。”
陆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也跟着转身进屋。
客厅宽敞明亮，布置得温馨雅致。沙发上已经摆好了水果点心。
陆姥姥热情地拉着季如轩坐在自己身边，温声细语地问他是哪里人，在云大学什么，几岁了，家里还有什么人……问题都很家常，语气也很和蔼。
季如轩一一回答了，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陆姥姥的温柔和陆江熠一直紧握着他的手，让他慢慢放松了一些。
他回答得很认真，声音清晰，眼神干净。
温家三位长辈坐在一旁，偶尔插两句话，气氛还算融洽。
只有陆老爷子，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抱着手臂，依旧板着脸，眼睛时不时瞟向季如轩，像是在评估什么。
聊了一会儿，陆姥姥起身去厨房看汤，温阿姨也跟着去帮忙。客厅里剩下几个男人。
陆老爷子终于开口了，是对着陆江熠，语气硬邦邦的：“你小子，上次说那些混账话，什么当小三，吓唬谁呢？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陆江熠就知道老爷子要翻旧账，他面不改色，握着季如轩的手紧了紧，坦然道：
“姥爷，我上次那是话赶话，说得不对。但我对如轩是认真的。之前他……确实有段不太愉快的感情，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是在认真交往。我追的他，我非要和他在一起的。您要骂就骂我，别吓着他。”
他说得直白，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维护之意明显。
季如轩心里一暖，看向陆江熠。陆江熠也正好看向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陆老爷子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眼神交流，哼了一声，没接话，反而将目光转向季如轩，语气依旧不怎么友善：“小子，学画画的？”
“是的，陆爷爷。”季如轩坐直身体，认真地回答。
“画画能当饭吃？”陆老爷子问，问题很直接。
“姥爷！” 陆江熠皱眉。
季如轩却轻轻按了按他的手，示意他别急。他抬起头，看向陆老爷子，眼神清澈而平静：“画画是我喜欢的事，也是我努力的方向。能不能当饭吃，我现在还不能保证，但我会尽我所能，画好我的画，走好我的路。至少，它能让我活得充实，也能……表达一些我觉得美好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江熠他改造三巷，帮助很多人找到临时的家一样。画画，也是我想留下的一点好的痕迹。”
他没有激烈反驳，也没有怯懦退缩，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的想法，语气诚恳。
陆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的锐利似乎散去了一些，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没再追问画画的事，而是换了个话题：“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同意你……这样？”
这个问题更私人，也更敏感。季如轩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手指蜷缩起来。
陆江熠立刻想开口，季如轩却再次按住了他。
他看着陆老爷子，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我父母是普通工人，在老家。他们……不太理解我的专业，也不太理解我现在的选择。但这是我的人生，我会自己负责。”
他没有说父母不同意，也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卑不亢，也没有刻意美化或隐瞒。
陆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季如轩清瘦却挺直的脊背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问：“听说，你住三巷最里面那间老房子？”
“是的。”季如轩点头。
“那房子，冬天漏风，夏天闷热，以前老鼠蟑螂到处跑。”陆老爷子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小熠小时候在那儿，吃了不少苦。捡破烂，看摊子，手上全是冻疮，就为了攒学费，给他姥爷姥姥买口吃的。”
季如轩的心微微一颤。他想起陆江熠在医院跟他说的那些往事，心里涌起一阵疼惜。他看向陆江熠，眼神柔软。
陆老爷子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那小子能有今天，不容易。他认死理，轴，想要的东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有时候，也挺混账。”
这话听起来像在数落陆江熠，但季如轩却听出了别的意味。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他……很好。”
陆老爷子没接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才抬起眼皮，看着季如轩，目光深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子，我不管你是男是女，是学画画还是学什么。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是真心想跟我家这混小子，好好过日子的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刚从厨房出来的陆姥姥和温阿姨，都停下了脚步，屏息看着这边。
温爷爷和温叔叔也看了过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季如轩身上。
这个问题，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直接，更尖锐，也更重要。
季如轩能感觉到陆江熠握着他的手，瞬间收紧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狂跳的心脏，和喉咙口的干涩。
他抬起头，没有看陆江熠，而是直视着陆老爷子那双历经沧桑、此刻却无比锐利的眼睛。
他想起雨夜里那个温暖的拥抱，想起医院里笨拙的安慰，想起每天准时出现的早餐，想起后备箱那片香槟色的花海，想起那句郑重的“不会让你输”……
心里那片柔软的湖，泛着坚定的、温暖的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清晰而坚定地，回答：
“是的，陆爷爷。”
“我是真心的。”
“我想和江熠，好好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珍珠，清脆地落在地上，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陆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季如轩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久到陆江熠几乎要忍不住出声。
然后，陆老爷子脸上的严肃，像冰雪消融般，缓缓化开了。他“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不再冰冷。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点茶，又指了指季如轩面前的空杯子：“喝茶。”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某种认可和接纳。
季如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捧起杯子：“谢谢陆爷爷。”
陆江熠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紧接着是汹涌的狂喜。
他知道，老爷子这关，算是过了。他用力握了握季如轩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爱意。
陆姥姥和温阿姨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容重新绽开。温爷爷摸着胡子，笑眯眯地点点头。温叔叔也露出了然的笑意。
气氛一下子轻松融洽起来。
陆姥姥招呼大家去餐厅吃饭。晚餐很丰盛，都是家常菜，但能看出花了很多心思。席间，陆姥姥不停地给季如轩夹菜，温声细语地让他多吃点。
温阿姨也热情地跟他聊着云城的风土人情。温爷爷和温叔叔则跟陆江熠聊着生意上的事。
陆老爷子虽然话不多，但也没再板着脸，偶尔还会问季如轩一两个关于学校或者画画的问题，语气平和了许多。季如轩都认真地回答了。
总的来说，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季如轩最初的紧张渐渐散去，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能感觉到陆家人的善意和接纳。尤其是陆姥姥，对他格外亲切，让他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陆江熠看时间不早了，便提出告辞。陆姥姥拉着季如轩的手，不舍地叮嘱他常来玩。陆老爷子也破天荒地说了句：“路上小心。”
走到院门口，陆江熠忽然想起什么，问陆姥姥：“对了姥姥，温哥去宁城，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陆姥姥摇摇头：“没说，走得挺急的，就打了个电话，说要去参加个会。以喃那孩子做事有分寸，估计忙完就回来了吧。”
陆江熠点点头，没再多问，牵着季如轩上了车。
车子驶出别墅区，季如轩才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
“累了吧？” 陆江熠侧头看他，眼神温柔。
“还好。” 季如轩摇摇头，看向陆江熠，眼睛亮晶晶的，“你姥爷……好像没那么可怕。”
陆江熠笑了，空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姥爷就是纸老虎，嗓门大，心软着呢。他今天对你，算是很客气了。看来他很喜欢你。”
“真的吗？”季如轩有些不确定。
“当然。你没看他最后都让你喝茶了？那就是认可你了。”陆江熠肯定地说，语气是藏不住的得意，“我老婆这么好，谁能不喜欢？”
“谁是你老婆……”季如轩脸一红，别开脸，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早晚的事。” 陆江熠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看着前方璀璨的车流，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填满。
见家长这一关，顺利通过。
他和他的轩轩，好像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只是……陆江熠想到温以喃突然前往宁城，行踪成谜，心里那丝隐隐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以喃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望……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