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抽屉里的秘密，两代人的羁绊 江美琪打开 ...
-
沈家的人走后，顾寒州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江美琪没有催她，只是握着她的手，站在她身边。夕阳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终于，顾寒州开口了。
“那个抽屉。你想看吗？”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你愿意让我看了？”
顾寒州没有回答。她松开江美琪的手，转身上楼。江美琪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踩在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顾寒州走在前面，背影很直，但江美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卧室的门开着。顾寒州走进去，站在床头柜前，背对着江美琪。她伸手，从领口里拉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还有一枚银色的戒指。
她的手指在戒指上停了一下，然后捏住钥匙，插进抽屉的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拉开抽屉，退到一边。
江美琪走过去，蹲下来。
抽屉里没有多少东西。一叠泛黄的信封。一本手写的笔记，封面写着《SS级信息素稳定技术研究日志》。一张照片——两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一个眉眼温柔，一个笑容灿烂。还有一瓶药。白色的药瓶，标签上写着顾寒州的名字。
江美琪先拿起那瓶药。瓶身冰凉，里面的药片已经吃了一大半。她看着标签上那行小字——“长期服用可能导致腺体功能不可逆损伤”，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十六岁。”顾寒州的声音很平静，“我妈去世后，我爸让家庭医生开的。说是能稳定信息素，防止易感期失控。”
“你知道这药有副作用吗？”
“知道。从第一次吃就知道。”
“那你还吃？”
“不吃的话，易感期来了，我会失控。”顾寒州的声音低下去，“我见过我爸失控的样子。他伤害了我妈。我不能……我不能变成他那样。”
江美琪把药瓶放回抽屉，拿起那本日志。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是顾寒州母亲的字。
“婉清，今天和清辞又吵了一架。她说SS级信息素可以自我修复，不需要外部干预。我说需要。吵到最后，她说‘那我们打个赌，看谁先证明自己的理论’。我说好。我们总是这样，吵完就和好，和好了再吵。”
江美琪翻到下一页。
“清辞怀孕了。她说如果是个女儿，要让她学医。我说如果是个女儿，要让她学钢琴。我们争论了一下午，最后决定——孩子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再翻。
“研究遇到了瓶颈。我们的匹配度只有百分之七十二，无法触发深度共鸣。清辞说，也许我们的女儿可以。她们的血脉里会有我们的信息素基因，她们的匹配度可能会更高。我说，那不就是把我们没做完的事，交给下一代了吗？清辞说，这不是交给下一代，是给她们留下一份礼物。”
江美琪的指尖在纸页上停了一下。
礼物。
她继续翻。后面是大量的实验数据、分子结构图、信息素浓度曲线。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志，说明我和婉清的研究失败了。但如果你们有足够高的匹配度，请替我们完成它。信息素不应该成为控制他人的工具。它应该是连接彼此的桥梁。”
江美琪合上日志，放在一边。然后拿起那叠信封。
最上面的一封，收件人是“顾寒州”。字迹和日志上的一样，是顾寒州母亲写的。
“要打开吗？”江美琪问。
顾寒州在她旁边坐下来，点了点头。
江美琪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寒州，如果你在读这封信，妈妈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没能陪你长大。妈妈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选择生下你。第二正确的决定，就是选择清辞做研究搭档。她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倔强、也最温柔的人。她的女儿，应该也会很像她吧。”
“妈妈有一个请求。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清辞的女儿，请替妈妈照顾好她。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妈妈相信，她会是值得你珍惜的人。”
“最后，寒州，不要恨你爸爸。他做了很多错事，但他是你爸爸。恨会让你变得和他一样。妈妈希望你做一个温柔的人，像清辞一样温柔，像栀子花一样干净。”
“妈妈永远爱你。”
江美琪读完信，沉默了很久。顾寒州也沉默着，信息素在空气中微微波动。
江美琪拿起第二封信。收件人是“江美琪”。字迹和日志上的一样，是她母亲写的。
她拆开。
“美琪，如果你在读这封信，妈妈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妈妈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继续做研究。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发表了那些论文，不是研究出了那些技术，而是生下了你。”
“你可能会遇到一个姓顾的女孩。她的妈妈叫林婉清，是妈妈最好的朋友。那个女孩可能会很冷，不爱说话，总是把心事藏在心里。但请你相信，她是一个好孩子。婉清把她教得很好。”
“如果你们互相喜欢，就在一起。不要害怕，不要犹豫。信息素不是枷锁，它是让你们更懂彼此的桥梁。”
“最后，美琪，妈妈希望你自由。不被信息素控制，不被任何人控制。自由地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自由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妈妈永远爱你。”
江美琪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眼泪。她转头看向顾寒州，顾寒州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水光，但都没有掉下来。
“你妈妈让我照顾好你。”顾寒州说。
“你妈妈让我相信你。”
“那你信吗？”
江美琪没有回答。她伸出手，轻轻捧住顾寒州的脸，指尖在她颧骨上慢慢划过。顾寒州的皮肤很凉，但被她触碰的地方，慢慢变热了。
“我信。”江美琪说，“从你第一次给我送酸奶的时候，就信了。”
顾寒州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信息素开始波动，冷杉和雪松的浓度都在上升，雨后青草香也越来越浓。
江美琪的手指从她脸上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按在腺体上。顾寒州整个人一颤，雨后青草香的浓度瞬间浓了一倍。
“江美琪……”
“嗯。”
“你今天碰我好多次了。”
“因为你今天很乖。”江美琪的声音很轻，“沈家的人来，你没有失控。你爸爸来，你也没有失控。你忍了一整天。”
顾寒州低下头，额头抵在江美琪的肩膀上。
“忍了一整天，所以现在不想忍了。”她的声音闷在江美琪的肩窝里。
“那就不要忍。”
顾寒州慢慢抬起头，看着江美琪。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冷光，不是克制，而是温暖的、带着渴望的光。
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安静地流淌。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握住顾寒州的手，十指交握。她能感觉到顾寒州指尖的温度，能感觉到她手心微微的湿润。
“你手心出汗了。”江美琪说。
“嗯。”顾寒州没有否认，“因为你在。”
江美琪低下头，在顾寒州的指尖落下一个很轻的吻。顾寒州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反握住江美琪的手。
“江美琪。”
“嗯。”
“你的信息素今天一直在变。”
“变成什么了？”
“变得更暖了。”顾寒州的声音很轻，“像是白麝香里多了一点点阳光的味道。”
江美琪看着她，笑了。“那你呢？你的信息素变了没有？”
“变了。”
“变成什么了？”
“变得更安静了。”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像是冬天的森林里，下了一场雪，把所有声音都盖住了。只剩下呼吸。”
江美琪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慢慢梳理。
“那以后，我的信息素只为你变暖。你的信息素只为我变安静。”
顾寒州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一些。
“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两个人安静地相拥，信息素在房间里缓缓流淌。冷杉和白麝香，雪松和中药味，雨后青草香——全都融在一起，成了同一种味道。
百分之九十四。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六。
江美琪的手指在顾寒州的后背慢慢画着圈，从上到下，一下一下。顾寒州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只是安静地靠在江美琪怀里。
“江美琪。”
“嗯。”
“你妈妈信里说的‘自由’，是什么意思？”
江美琪想了想。“大概是……不被信息素控制，也不被任何人控制。想爱谁就爱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你现在自由吗？”
江美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顾寒州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和一小截泛粉的颈侧。信息素从她身上温柔地流淌出来，冷杉和雨后青草香，带着依赖，带着信任，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意。
“自由。”江美琪说，“因为是我自己选的。”
顾寒州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一些。
“我也是。”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房间里，信息素安静地流淌着。
百分之九十六，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八。
深度共鸣，又深了三度。
那天晚上，她们没有继续。
顾寒州在江美琪怀里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她的手一直搭在江美琪的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江美琪。”
“嗯。”
“明天，我们开始调查吧。”
“好。”
“不管查到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
“不会。”
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说的。”
“嗯。我说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江美琪伸手拿过来，是陈静发来的消息。
“顾长空明天要去沈家。他们可能要联手对付你们。小心。”
江美琪回复：
“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回去，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顾寒州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江美琪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睡吧。”
顾寒州没有回答，但她的信息素变得柔软了一些，眉头也松开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百分之九十八。
深度共鸣，只差最后两度。
彩蛋：信的另一页
江美琪没有注意到，她妈妈的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字。
字迹很小，挤在纸张的边缘，像是写完之后又想起什么，匆匆补上去的。
“美琪，如果你和那个姓顾的女孩在一起了，记得告诉她：她妈妈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寒州，妈妈爱她。’”
顾寒州看到了。
在江美琪睡着之后，她拿起那封信，翻到背面，看到了那行字。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放回抽屉里。钥匙重新挂回脖子上，银链子贴着皮肤，冰凉的，但她不觉得冷。
因为她想起了母亲的脸。想起母亲弹钢琴的样子，想起母亲笑的样子，想起母亲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嘴唇翕动，却已经说不出话的样子。
原来最后一句话是——“妈妈爱她。”
顾寒州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落在枕头上，无声无息。
江美琪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把手搭在顾寒州的腰上，脸埋进她的肩窝。信息素温柔地包裹过来，白麝香和中药味，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顾寒州伸手，把江美琪抱得更紧。
“我也爱你。”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栀子花的香味从楼下飘上来，和冷杉、白麝香混在一起，成了同一种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