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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旧物在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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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总……狗？怎么会有狗在房间？”
宁源被声响惊醒，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对上纪方崇的视线时，瞬间清醒。
“宁源！宁源！！”
纪方崇急得连声嚎叫，四肢并用地朝他奔去，却因不适应四足行走，后肢一绊，结结实实地摔在宁源跟前。
宁源被他这阵仗吓得贴紧墙根，迟疑片刻才弯腰：“没事吧？”
靠！为什么变成狗的偏偏是我！
纪方崇内心疯狂咆哮，喉咙里却只挤出变调的呜咽。宁源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犹豫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背脊：“好了好了，我带你找主人。”
他揉了揉纪方崇毛茸茸的脑袋，环顾偌大的总统套房，自语道：“大概是哪个员工的狗吧……”
趁着纪方崇蔫蔫地瘫在地上的功夫，宁源拨通内线叫来经理。
“宁先生，这绝不是酒店员工的狗。”经理笑得笃定，“我们安保严格，绝不可能让无关活物进贵宾房。或许……是纪总带进来的？”
宁源歪头回想，昨晚醉意上涌，他倒头就睡，后半夜的事全无记忆。但床头柜上的药箱，以及消肿不少的脚踝，都让他确定纪方崇昨晚不仅折返，还替他处理了伤处，心底不由得漫过一丝暖意。
“纪总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得问晚班同事，不过纪总昨晚送了全套衣服干洗，这会儿该送来了。”
全套？那他穿什么走的？
宁源耳尖微红，想起昨晚混沌的梦境，难不成纪总也在套房留宿了？
经理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房间进狗是我们的失职，宁先生，我们会补偿。这条狗……”
“怎么处理？”宁源追问。
“交由动物协会的爱心部门。”
经理话音刚落，两名员工推着辆放着旧铁笼的小车走进来。她蹲下身冲纪方崇招手：“来，有吃的哦。”
纪方崇一见铁笼，瞬间炸毛起身。你们敢抓我？！
“汪！汪汪汪！！”愤怒的吠声在房间里炸开。
经理朝员工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夹击。宁源瞥见他们手里的电棍，眉头狠狠皱起。
纪方崇上蹿下跳，躲避着步步紧逼的电击棒，房间里噼里啪啦一阵东西倒地的声响。可他终究寡不敌众，很快被逼到墙角。
难道老子二十三年顺风顺水的人生，要交代在这儿了？！
纪方崇龇牙低吼，眼睁睁看着两人举起了电棍。千钧一发之际，宁源终于出声：“等等！这狗……可能是纪总朋友留下的。”
纪方崇瘫坐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刚才差点就被扔进那个破笼子里了。
宁源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脊，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
纪方崇转头瞪他，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宁源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模样，倒真像纪总……难不成真是他的狗？”
我才不是狗！！
纪方崇张嘴反驳，出口的却是一声委屈的“汪”。
宁源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身掏出手机打字。微信提示音刚响，他狐疑地看向里间，对着纪方崇拍了张照，按下发送。
消息刚发出去，里间又传来一声微信提示。
“是纪总的手机。”
宁源走进卧室，果然在床头柜上看到了纪方崇的手机。大床上被褥凌乱，还搭着件浴袍。
“难道纪总昨晚真的在这儿过夜了……”
宁源满心疑惑，将手机收好，打算回头问尹秘书。
这时，酒店员工送来了纪方崇的衣服。宁源拎着衣服，带上纪方崇走出房门，一眼瞥见门口置物架上的餐盘。
“蒙布朗！”宁源眼睛一亮，端起心心念念的小蛋糕。
暖洋洋的棕栗色，裹挟着浓郁的香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他拿起甜品勺，刚要挖下一块，就听见纪方崇急促的叫声。
“汪！”
都隔夜了还吃，快走！
宁源的动作顿住，低头看他：“你也想吃？不行哦，狗不能吃这个。”
说着，他从旁边盘子里挑了点寿司米，放在纪方崇面前。
纪方崇看着那点白米，气得牙根痒痒。
他仰头瞪着宁源，看着自己的助理一脸满足地将那勺栗子奶油送进嘴里，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浅色的瞳仁在光线下亮得像搅碎的蜂蜜。
宁源的小区属于中等档次，普普通通的环境，马马虎虎的建设。纪方崇只在小区门口的车里，大概地瞥过几眼。
现在跟着人进来，他才稍稍打量了些。
路太窄、人太多、绿化很糟糕，垃圾桶又臭又脏，他不断在心里评价，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忍不住垫高脚，轻哒哒走过。
进入电梯后，更让他感到难以忍受。
空间太小，灯光太暗，一进去就像走进哪个陈年死胡同。纪方崇从小到大出入每个场合，都有VIP通道，去公司也是走总裁专属电梯。
第一次感受普通电梯，实在有些憋屈。好在这会人不多，擦过宁源的裤腿，纪方崇怏怏地站在正中间，忽然，他裂开嘴！
猛地往前凑，趴在电梯的全身镜上。
靠！这又黑又黄，土不拉几的狗就是我？！
纪方崇从来没见过这种品种的狗，身体大部分是黑色毛发，耳朵、下颚、胸口、四肢则混入了黄棕色，这就算了，为什么眼睛上面还有两戳椭圆形的毛发？
太丑了！！！
他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丑狗，身体里主宰着的是自己的灵魂！
纪方崇一直默认自己是高贵的萨摩耶，或者帅气的哈士奇，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土狗！
遭受到惊天打击后，他依然感受到了侮辱。纪方崇不敢相信地瞪大眼，脸形成了奇怪的扭曲模样，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无比嫌弃新皮囊。
“哟，还照上镜子了，这狗可真自恋。”电梯里的大妈，笑着评价。
纪方崇迅速转头，怒目而视。
大妈往后退了几步。宁源对大妈笑了笑，默默挪到纪方崇面前，挡住他疑似要攻击人的视线。
回到家，纪方崇表现得像来视察的领导，他大摇大摆走到客厅，缓缓环视一圈，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往每个房间看一眼。
太小了。不过和宁源的工位一样，干净整洁，还带着某种洗洁剂的淡淡香味。
可以将就着住。
“虎子，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哦。”宁源的声音响起。
纪方崇抬着头，打量客厅的布置。
“运气不错，虎子，今天我们吃排骨饭，我的手艺还不错。”
纪方崇趴在地上，开始检查卫生状况。
“虎子？在做什么。”
纪方崇抬头，宁源已经蹲在了他面前。
“汪？”
虎子？你......你在叫我？！纪方崇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他的人生，没想到会和这两个字画上等号。
“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就先叫虎子吧，很好听是不是？以前村里有只和你差不多的四眉犬，也叫虎子。”
不准给我取这么土的名字！
纪方崇朝宁源吼了两声，人狗语言不通，他的愤怒，在宁源看来更像是表达最基础的生理需求。
“你肯定饿了，再等等，米饭马上就好了，多给你盛点。”
纪方崇扭头，不理他。
宁源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纪方崇听到了拨打电话的声音，明明他和宁源隔着几米距离，却还是能清晰听到，甚至听出了电话那头说话的人是自己秘书。
狗身的他，同时得到了敏锐听觉。
“好吧，那纪总的手机我先保管。对了，尹秘书，你知道纪总有养狗吗？”
“纪总对宠物没有兴趣，常住的那套别墅里，我也没看到过小猫小狗，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电话挂断，宁源低头抱着手机打字，片刻后，才走进厨房。
纪方崇知道，终于要开饭了。
空腹折腾一上午，他早就饿得没力气，这会也不郁闷了，决定把脑海里的疑问和尊严先放一边，低下他高傲的纪二少爷的头颅。
一碗散发浓浓肉香的米饭，端到纪方崇面前，里面还混着绿叶蔬菜，米汤泡了点汤汁，颗颗饱满，温热香气疯狂引诱纪方崇的味蕾。
可是排骨、蔬菜、米饭，三种食物全拌在一起，混合汤汁，变成黏糊糊的褐色食物，实在有点恶心，纪方崇感到难以下咽。
他没吃过这样的饭。尽管肚子饿得打鼓，他还是在低头的时候顿住了。
“很好吃的，炖了一晚上，肉全烂了。”
什么？这是隔夜菜？！
纪方崇倔强地扭头，眼睛疯狂朝满脸不解的宁源瞟去，最终，忍不住地朝宁源汪了一声。
给我换新鲜菜！
“虎子不饿么？”
“汪汪！”不准叫我虎子！
宁源盯着他，端详半晌，最终拿起那晚给纪方崇准备的午饭，给换成了凉白开水。
纪方崇将水了个干净。
大好周末时光，纪方崇以为宁源会出去约会，没想到对方利用周六下午的时间，在家打扫卫生，从厨房到洗手间，从客厅到阳台，各种洗洗擦擦。
洗洁精、消毒水、洗衣液、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纪方崇瘫坐在沙发上，看得眼睛都累了。他真不明白，为什么宁源要费这么大功夫自己打扫，花点钱请人打扫，两个小时就能解决的事情。
他给宁源的工资，是总助岗位的最高档，完全足够对方每周请保洁打扫卫生了。明明一个人住着两室一厅的房子，怎么这点钱还舍不得用？
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宁源放好清洁工具，洗完脸出来，他似乎准备出门，纪方崇看到他将茶几上的手机放进裤兜里。
“虎子，走，我们出去玩。”
我才不去。
纪方崇漠然的眼神回应他。
“不想散步吗？”
不想！
“好吧......”宁源想了想，没有勉强他，只是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被纪方崇躲开，“在家要乖哦。”
哼。
宁源一走，纪方崇就从沙发跳下，冲进厨房，下颚和前爪并用，打开冰箱。
不跟宁源出门，一是他没心情，二是因为他已经饿得没力气了。再不吃点什么，可能还没变回人，就先成条死狗了。
冰箱里东西不多，雪碧可乐占一半，其他的都是些瓶瓶罐罐的酱料，唯一可食用的是放在中间的半个包菜。
失望地关上冰箱门，纪方崇跑回客厅，四处搜寻食物。
他的鼻子变得灵敏，循着气味，在茶几和电视机旁边的柜子疯狂翻找，终于叼出了一袋薯片。
还没来得及开袋，置物柜上层的东西一晃而过。
啪——
一个杯子碎裂，纪方崇看了眼，继续低头翻看薯片袋子上的日期。
等等......有点眼熟！
他又重新看过去，盯着碎裂的杯子，眼神变得惊愕。
这......这不是他之前用过的马克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