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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事已至此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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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方崇几乎确认这是自己用过的杯子。
他在外的衣食住行，大部分由秘书和助理包揽，作为上市公司的总裁，纪方崇并不留意这些日常琐事。眼前的马克杯恰好有些模糊印象，是在一家高定服装店消费后，店里赠送的纪念杯。
他随手就放在办公司用了，后面好像是磕到哪里，才让宁源换了新水杯。
纪方崇走近，查看碎片，果然，在杯沿看到缺失的一角。
宁源为什么要收藏自己用过的东西？磕坏的马克杯放在置物柜里，不像随手安置那么简单。
纪方崇咬牙，难道那家伙真的喜欢自己？
他皱起眉，眼睛上的棕色眉毛聚拢，伸出前肢，立在碎片之中，纪方崇将身体扬起，重量往后面倾斜，一秒后，他的前爪就扒在了置物架的隔板上。
掉出马克杯的最上层，还放置着其他物品，光是看一眼，就让纪方崇瞠目结舌。
没墨的签字笔、用完的日程本、摔坏的旧摆件，以及......一颗无意蹭掉的袖扣。
那件衬衫当时就被纪方崇脱了下来，换上了办公室衣帽间备用的另一件，他嫌麻烦，就让宁源把旧衬衫处理了。
没想到......没想到宁源你就这么处理的？！
他的旧物，全都被助理别有用心地保存下来，理由是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原本念在宁源工作表现良好，心地善良，又收留自己，纪方崇放下了对他的戒心和怀疑，结果峰回路转，来了个惊天霹雳。
再也无法否认的实锤。
宁源......我一定要开除你！
咕——肚子先一步发出哀嚎，纪方崇低头，咬着薯片封口，用爪子翻过来，仔细看了眼生产日期。
靠，过期了！隔夜的饭他都不会吃，何况是过期的薯片！
纪方崇一口咬住包装袋，脑袋用力一甩，薯片瞬间飞了出去。
宁源回来的时候，提着一个大袋子，双手还抱着颇有重量感的快递箱。
他把东西放下，换好鞋往客厅走，“虎子......这......”
纪方崇并没有收拾作案现场。角落的薯片，打开的柜门，摔碎的杯子，全都赤裸裸展现在宁源面前。
他以为宁源会发飙，像网络上那些人一样拿起拖鞋，追着他打。
结果并没有，宁源，只是看了眼，便捡起薯片，检查日期后丢进垃圾桶。他走过去，目光从柜子里的物品一一扫过，平静地关上柜门。
宁源蹲在地上，捡起四分五裂的马克杯，轻声说：“可惜了......”
夕阳的光线，让他那双浅色眸子折射出透亮的光，宁源垂眼，盯着手里的碎片，神色黯淡了几分。
纪方崇从他回来后，就一直在悄悄观察。宁源仿若忧伤的表情，落入眼中，让纪方崇原本愤怒的火焰，稍微熄了些。
接着，宁源认真的声音，似安慰似期冀地响起：“纪总总会磕坏杯子，说不定下次不是杯沿，这样就可以......”
宁源紧急抿唇，“噗”地笑了出来，脸颊鼓出两个坨，眼中闪过一丝不曾出现的狡黠，好几秒都没撇下的嘴角，溢出几分期待。
纪方崇立刻联想到那根两人都用过的吸管。
宁源，你这个觊觎我的变态！！！
“汪汪汪！！！”纪方崇忍不住吼出声。
“虎子。”宁源收拾好，朝纪方崇走去，纪方崇快速跳下沙发，拒绝靠近。
两人在小小的客厅和阳台，你追我赶，转了两圈，宁源终于抱住纪方崇，并翻过他的身体，看了看。
“还好，没有划伤。”
几乎是弹跳式的，纪方崇离开宁源的怀抱，他还在膈应，完全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淡定从容地面对宁源。
宁源晚饭将冰箱那半颗包菜吃掉，没有给纪方崇准备食物的意思，收拾完厨房就开始拆快递。
纪方崇好奇地望过去，居然是一箱梨子，他毫无兴趣，懒洋洋转过头，开始继续沉思如何改变现状。
直到宁源躺在沙发上，开始打微信视频，纪方崇的耳朵才竖起，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梨子收到了，今年的梨子都好大，长得特别好。”
“是啊，你爷爷高兴着呢，今年好收成。源源，今天又一个人在家啊？”
“嗯，下午都在打扫卫生，出去买了点东西就回来了。”
“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周末，也不约朋友出去玩，平常又要工作，怎么找女朋友啊？”
女朋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纪方崇耳朵动了动，走近几步，暗中观察宁源表情。
宁源似乎习以为常，不迂回也不强硬地回答：“奶奶，我不是说了嘛，我不找女朋友，等到了三十岁，就回去和你们一起住。”
“可是......不找女朋友那怎么行呐？！”
“不结婚的话，我可以一直陪着您和爷爷，阿公阿婆。结婚的话就不一定了，我可能要在A市定居，又要工作又要养家，逢年过节也没时间回去看你们了，奶奶，万一到时候你想见我又见不到怎么办？会不会哭啊？”
纪方崇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该说宁源脑回路清奇，还是这祖孙感情好？
没想到宁源奶奶还真被煽动，声音开始哽咽，“奶奶当然会，我的源源啊......都跟你说了回镇上工作，你非要跑那么远。”
宁源柔声安慰了两位老人，很快把他们哄得笑起来，视频里闲话家常，持续半个小时才挂断。宁源依旧趴在沙发上，又拨通了视频。
这次接起的也是老人，宁源的外公外婆。
和刚才相似的对话。
亲人间的互相关心，即使再细微的枝末，也想要了解，宁源脸上全然没有半年厌倦，他不厌其烦讲着自己的日常琐事。
面对长辈略显迂腐的教育和唠叨，宁源总有一套自己的化解方式，轻易带过，还每每不惹对面两位老人生气。
纪方崇想到自己和祖辈相处，很多时候都是以双方不悦，或自己转头走掉终止谈话，似乎就没有产生过太多其乐融融的氛围。
在看陆子承他们家也是这样。纪方崇以为，所有年轻人对长辈都是不耐烦的，疲于应对的，没想到宁源这里恰恰相反。
宁源和家人关系是自然地融洽。
趴在地上挠痒痒，宁源没说烦，纪方崇却听腻了。好不容易挨到宁源放下手机，洗完澡出来，调开电视。
纪方崇终于有点事情能干，可惜这个宁源，看的居然是无聊的综艺！纪方崇不满地朝对方看一眼，他想吼叫几声，可惜太饿了。
他没有力气，最后只好躺在地上，闭目养神。
客厅时不时响起宁源的笑声，一阵清香传来，纪方崇的鼻头轻微翕合，圆滚滚的眼睛朝宁源看去。
宁源半躺在沙发上吃梨子。一口清脆的声响，衔着淡白色果肉含入嘴里，又脆又闷的咬合声，由高变低，纪方崇仿佛能看到果肉正口腔里翻卷。
完整而饱满的梨肉，在咀嚼下碾碎成末，梨肉汁水饱满，每一下乍溅的果汁都被包裹。那些透明液体，从宁源的齿缝和舌尖中漫出，浸润淡粉的蠕动的嘴，让唇瓣泛起一层轻盈水光。
纪方崇嗅到了清甜的芬芳。
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立起身体，甚至裂开了嘴，也许是过于饥饿，在全神贯注中，他的舌尖也不由自主地分泌口水。
宁源注意到他的视线，咬了一小口梨子，将果肉吐在掌心，往沙发下面伸出手。
“虎子，来吃梨。”
纪方崇努动几下鼻子，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低头，粉色长舌卷起小块梨肉，等期待中的味道在口腔弥散，才满足下肚。
甜，好吃......嗯？？？等等......我在干什么！
那块梨子是宁源咬过的！！！
我怎么就吞下去了！靠.......全都是宁源的口水啊！
刚才的享受，全变成抗拒和嫌弃。纪方崇趴在地上张嘴，吐出不知如何安放的舌头，开始干呕。
完了完了，不知道gay会不会传染......一定要吐出来！
他的爪子企图往嘴里伸，用尽全身力气，誓要将刚才误食的梨子掏出。
“虎子，你怎么了？！”宁源从沙发上跑过来，双手托着他，“不要吓我......”
纪方崇扭头，背对着他，口水横流，继续操作。
“一定是了不该吃的东西。”
没错。纪方崇狂翻白眼。
“别怕，我带你去洗胃！丁医生技术很好的，做手术也不疼。”
什么？洗胃？做手术？！
纪方崇纵身一跃，蓦地落地，四个爪子稳稳扒在地上，他快速用前肢擦了擦自己留在地上的口水，假装无事发生看着宁源。
“......虎子?”
“汪汪汪。”我好了，不准送我去该死的宠物医院。
宁源依然担忧地望着他。
纪方崇为了自证，立起身体，只用后肢着地，前肢投降似伸出。
“熊？你被熊攻击过？！”宁源瞪大眼。
宁源你是不是傻！
纪方崇急了，怕对方真要送自己去宠物医院，他可没法忍受自己变成狗后，还得躺在手术台上任人摆布。
想了想，脑海跳出曾在网上看过的画面，纪方崇有样学样，在地上滚了两圈，扭了扭屁股——摆起尾巴。
宁源终于明白，轻叹一声，抱起他，舒展眉头：“没事就好。”
夜晚，客厅不时响起短促的“咕噜”，纪方崇瘫在沙发软垫上，思考一片黑暗的未来。
他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灵魂互换？那作为纪方崇的身体又去了哪里？昨晚并没有任何奇怪动静。
身体突发变异？以现在的科学研究来说，有点超前了，还是超前的可怕。
他想来想去，无外乎科学和玄学两个层面，在纷飞思绪中，纪方崇模模糊糊捕捉到了一丝可能性。
流星逆行之夜......可不对啊，他那是根本没有许愿，只不过是说——
算了，应该不可能。
纪方崇翻身，懒得深究，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解决方法，他可不想一直当只狗！
不管是找医生还是找道士，他都得先和信任的人取得联系，再表明身份。他不想吓到家里人，便把亲人排除。
筛选后，唯一可靠的人，只有好友陆子承了。
而待在自己的助理宁源身边，也许有机会见到陆子承，嗯，就这么办。
决定后，纪方崇不再沉闷，一直萦绕在鼻尖的香气，也终于引诱他起身。跳下沙发，他挥动娴熟的四肢，哒哒哒往厨房走去。
果然，一碗排骨饭在等他。
那是中午他嫌弃，没吃的隔夜饭，再不吃就是隔两夜饭了，这样很浪费。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填饱肚子再说！
纪方崇埋头，伸出舌头狂吃，饭还是温热的，显然是宁源入睡前加热过。
很快，一碗见底，纪方崇意犹未尽，舔了舔油乎乎的鼻子。
味道......还行。
